第四百一十五章 有些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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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攀高到處求援,找了詹磊軍,也找了雙喜。

  「你沒在外面亂借錢吧。」詹磊軍開車過去給許攀高結了帳,他是在餐廳吃飯結帳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卡被凍結的,沒辦法才緊急聯絡了詹磊軍。

  許攀高搖頭,「我不傻,只找了你和雙喜,雙喜給我轉了錢,但轉到另一張卡上,卡沒帶,他們不讓我回去取。」

  說起來許攀高還有氣,他是會逃單的人嗎?這些搞歧視的王八蛋!

  他把計劃押在餐廳的手錶戴回手上,這些人居然懷疑他的表是非法所得!

  拉黑,他再也不來這個破地方了!

  「你女朋友呢?你的車呢?」出了餐廳,詹磊軍問。

  許攀高掛在詹磊軍身上,「別問了,老哥,我失戀了,需要安慰。」

  詹磊軍看了他一眼,抖了抖肩膀,把他抖開。

  許攀高無奈聳了聳肩,「她還有活動,先開車走了,不過跟外國人談戀愛就是這樣,說AA就是AA,說我請客她就先走。」

  本來許攀高覺得自己能接受良好,但他好像不太能接受。

  他們是男女朋友不是嗎?他又不是故意不帶錢,他只是暫時遇到了麻煩。

  「外國人倒也不像你說的這樣,你這是刻板印象。」詹磊軍頓了頓,委婉地開口,「遇到這種事,大部分還是會主動幫忙結帳的。」

  許攀高跟上,拉上安全帶,覺得詹磊軍說的這話有些扎心,「你可以直說她對我只是玩玩而已。」

  詹磊軍挑了挑眉,許攀高自己心裡有數就好。

  兄弟難得見面,許攀高又剛失戀,不想回住處,詹磊軍趕過來也沒吃飯,兩人又找了個地方吃飯。

  這次去的是中餐廳,許攀高一邊吐槽剛剛那個餐廳又貴又難吃還吃不飽,一邊夸還是中餐好吃飽肚子。

  走的時候許攀高還要了幾份打包,說要凍到冰箱裡慢慢吃,省錢。

  「都分手了,你可以跟小姨說,卡不就恢復了嗎?」詹磊軍不是很理解他,但還是結了帳。

  許攀高這次很傷心,先是被親媽經濟制裁,接著是制裁的時候被女友拋棄,雙重打擊之下,他決定靠自己在這邊立足。

  「拿他們的錢就得聽他們調擺,我必須拿回主動權。」許攀高不打算屈服。

  詹磊軍讚許地點頭,「不錯,第一步從經濟獨立開始,注意,經濟獨立是靠你自己獨立,不是靠借錢獨立,祝你好運。」

  許攀高,「……」

  要不他還是屈服算了。

  晚上詹磊軍本來計劃在許攀高那裡湊合一晚上,開門見到一點沒收拾的房子後,詹磊軍默默地拿上了車鑰匙下樓。

  「我會儘快還錢的。」許攀高下樓去送,像每一個欠款人一樣,甭管還不還得上,都要說這麼一句。

  話說完才想起來,自己一點都儘快不了。

  本來以為詹磊軍沒聽見吧,結果車窗緩緩落下,「行,我記下了,也會轉告雙喜的,不然就下個月,你課餘去洗洗盆子,應該很快能還上。」

  許攀高沉默幾秒後,「趕緊走趕緊走,你跟雙喜有一個賽一個地會氣人!」

  詹磊軍笑著走了,留下一臉鬱悶的許攀高。

  許攀高第二天就跟沒來得及說分手的女朋友提了分手,對方還不同意來著,覺得他小題大做,但許攀高態度堅決,還是分了。

  分手後他把自己的二手車賣了,還真去了咖啡廳當服務員。

  詹磊軍除了嘴上刺他幾句,但許攀高的情況一點沒跟姚小姨透露,姚小姨打電話來問許攀高有沒有找他借錢之類的,詹磊軍都說沒有。

  他也沒有跟家裡講,只跟雙喜打電話聊了下這事。

  「兩邊都理解,唯一的兒子跑得那麼遠,國外太過自由,他還沒多少自制力,小姨擔心,管得嚴是正常的。」雙喜其實覺得許攀高就是得有人在後面牽著繩子。

  不過站在許攀高的立場,他都出國留學了,姚小姨還要遠程控制他的一切,他當然會不爽想要叛逆。

  「等他確實靠自己把錢還上,我再跟小姨好好談談。」詹磊軍說出自己的想法。

  雙喜頓了頓,「他是不是沒去看我給他匯了多少錢?」

  詹磊軍慢半拍問,「匯了多少?」


  「租金和他一年的生活費,我聽小姨說他的房子馬上要交租金了,怕他要睡大街,就多匯了一點,錢大概已經被划走了大半。」雙喜聳肩。

  許攀高光賣的車,可沒有換住處,這些瑣事之前一直是姚小姨處理,他可能壓根都沒想起來這間公寓到了要交租的時候。

  還有水電煤氣,都是直接從那張卡上劃。

  詹磊軍也無奈了,現在也只能讓許攀高自求多福。

  許攀高還是發現了,他給雙喜打電話哭,「我覺得我端一輩子咖啡都還不起了!」

  「出息,你就光想著端一輩子咖啡?」雙喜哭笑不得,「不過現在你知道自己以前的日子有多好了吧,錦衣玉食的日子,讓小姨管管怎麼了?」

  許攀高嘆氣又嘆氣,「確實,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許攀高住的公寓比較好,一般留學生租不起,租得起的也不需要租他的,找合租吧許攀高又不適應跟人同住。

  主要是剛出來那一年,跟人合租又吃虧又吃苦的,他都有心理陰影了。

  最後老老實實決定住到合約到期再換房子。

  至於錢麼,債多了不癢,虱子多了不愁,許攀高有點擺爛,反而沒有剛開始欠錢時急迫了。

  為了避免一輩子端咖啡,他開始把精力放到了學業上。

  出國前許攀高也想得很美好,要學成歸國,要衣錦還鄉,出去後就被腐蝕了,對自己的要求只有順利畢業。

  到時候水個文憑回去就是海歸,這時候的海歸老值錢了。

  現在許攀高不敢這麼想了,還是學點東西到腦子裡吧。

  詹磊軍每隔兩周會過去看一下許攀高,跟他談一下心,免得他想不開。

  「哥,你要不下回別來了,跟你談過後,我更容易想不開。」許攀高本來覺得自己因為雙喜的存在,早就認清了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結果詹磊軍讓他理解得更加深刻了一點。

  「是不是我姥生我大姨的時候,把財運用掉了,生六姨的時候,把智商用掉了?」許攀高尋思著,他怎麼啥都沒落著點呢?

  詹磊軍冷笑兩聲,「你覺得這種好事輪得到你大姨和六姨身上?」

  許攀高幽幽地嘆了口氣,「那我懂了,怪我爸媽太疼我了,我要是爹不親娘不愛的,說不定也能有出息,苦難才能夠造就人,古人云,天將降大任……嗷!」

  詹磊軍懶得跟他廢話了,直接給他來了一下,把他的腦漿和勻了點。

  很好,許攀高這個精神狀態,倒是不必擔心他重壓之下頂不住壓力,出現抑鬱悲觀的情緒,這孩子太樂觀了。

  沒腦子的那種樂觀。

  江城,許勝元禁止姚小姨再給許攀高匯款。

  「做父母也是做孩子的榜樣,你既然決定好好治一下他,就不要心軟,你這邊停卡,沒幾天又擔心這擔心那,偷偷給他匯款算怎麼個事?」許勝元頭疼。

  姚小姨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但她也控制不住自己擔心。

  「也不是沒幾天,這不都隔了一兩個月了。」姚小姨心虛。

  許勝元把她的包拿過來,「他沒跟你求救就是還撐得住,再說了,國外有磊軍,國內有雙喜,那小子不會餓死自己的。」

  說實話,許勝元覺得把許攀高交給雙喜和詹磊軍管他還放心一點。

  姚小姨不知道是不是進入更年期了,總是想東想西,又什麼都要管。

  好在現在有網絡可以聯絡,要是打越洋電話,電話都要遭姚小姨打爛幾個。

  像談戀愛這種事,許勝元就覺得沒有必要操太多心,就許攀高那沒心眼的,不多談幾次戀愛,多吃幾次虧,他哪認得清人的真心。

  「那不管?」姚小姨問。

  「不管。」

  「也不問?」

  「不問。」

  讓姚小姨不管不問的後果是,姚小姨拍拍屁股去了羊城。

  不管她管兒子,她更不樂意管許勝元,嫌兩口子天天大眼瞪小眼冷靜,更嫌看著許勝元那張老臉煩人,乾脆收拾行李跑了。

  反正店裡的事有店長負責,許勝元在學校上班,可以吃食堂。

  許勝元,「?!」


  「你也是,你倒是跟勝元講一聲再來。」姚秀英給姚小姨拿飲料,「勝元回來看到家裡亂糟糟的,還以為遭小偷了。」

  姚小姨走得急,要趕飛機,只來得及收拾行李,沒來得及收拾被弄亂的房子。

  「那我臨時決定的,他上課又不開機的,再說我給他發簡訊了。」姚小姨堅決不承認自己有錯,「大姐,羊城哪裡賣假髮好,我這趟給老許挑幾頂走。」

  許勝元這幾年帶畢業班帶得,頭髮都沒幾根了,姚小姨語氣里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說著,姚小姨湊過來,悄悄詢問穆慶良有沒有禿頭。

  姚秀英,「……」

  這麼禿然的嗎?

  姚秀英讓姚小姨自己看,姚小姨不想看。

  以前的男同志,人到中年也是清瘦矍鑠,現在社會條件好了後,大魚大肉把他們養得,個個肚子溜圓。

  許勝元也有點肚子,但他最大的問題是禿。

  她大姐夫幫雙喜管工地,現在管物業,平時應酬估計也不少,只怕早發福了。

  結果沒幾天看到從滬市趕回來的穆慶良,姚小姨不說話了。

  穆慶良不光沒禿頭,頭髮還很濃密,準確來講,穆慶良有點越活越年輕了。

  留了個郭富城頭,身上穿的夾克是雙喜去港城辦事的時候給他買的,褲子是去國外出差的買的,姚秀英買的皮鞋都不穿了,現在穿雙喜買的運動鞋。

  路上二十幾歲的小伙都未必穿得有他洋氣。

  「我現在給他買衣服他都不愛穿,嫌老氣。」姚秀英跟姚小姨吐槽。

  姚六姨在旁邊聽到,「我說厚生前陣子怎麼突然讓淼寧陪他逛街買衣服,以前從來不逛街的人,五塊錢一件的地攤T恤穿得不曉得多開心。」

  敢情是被大姐夫給捲起來了。

  不過這是好事,姚六姨準備給詹厚生再批點預算。

  許勝元以為姚小姨去玩幾天就能回,結果沒等到姚小姨,反倒等來了羊城寄回來的包裹。

  幾頂花大從價錢買的,質量相當好的假髮。

  姚小姨還專門打電話讓許勝元戴去理髮店,讓老闆給他修修。

  許勝元,「……」

  日漸稀疏的發頂是他的功勳值,這幾頂假髮純粹是羞辱!

  假髮被束之高閣幾天後,又被許勝元鬼鬼祟祟地取了下來,拿了一頂長度合適的去了理髮店。

  家裡這些年條件好了,但許勝元日常理髮還是小區後頭,最便宜的理髮店剪頭,那些香氣噴噴的沙龍他是從來不去的。

  有時候在路上遇到挑剃頭擔的老頭,他也愛找老頭剪。

  小區理髮店的師傅是個老師傅,利索是給許勝元帶好,又給修了個時興的髮型。

  說實話,許老師非常不適應自己有頭髮的樣子,怎麼看怎麼彆扭。

  老師傅對他的假髮還很感興趣,他摸著這裡頭有真頭髮,不然質感不可能那麼好,看他不適應,直接揭了。

  「……」

  「……!!」

  「戴回去,快點!」這下是真的過分禿然了,許勝元發現有頭髮幾分鐘後,他已經徹底看不了自己禿頭的樣子了。

  老師傅趕緊戴回去,這下許勝元能看習慣了。

  姚小姨在羊城接了單生意,理髮店的老闆托她幫忙進一批假髮帶回去。

  每次燙髮都嫌顯老,燙不出電影裡頭那種漂亮大卷,看到假髮如獲至寶,現在頭上頂著港風大波浪卷的姚小姨大手一揮。

  找貨源,進貨,回家開假髮店去了。

  姚小姨風風火火把店開起來,開始只是想滿足自己的愛好,結果生意出乎意料地不錯。

  由於顧客群體特徵明顯,很快,第二家專營女士假髮的店開到了酒吧一台街的隱蔽小門面里,直接火了。

  許攀高還等著他媽主動關心他,給他個台階下呢,他還暗示詹磊軍通風報信,說他現在自己打工賺錢,對學業也用心了。

  結果風也通了信也報了,還是沒等到,打電話一問,他媽煥發事業第二春,沒功夫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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