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一樣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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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時清抹了好一會淚,沒辦法,這一路走來,實在是太心酸了。

  「看來我以後得多往羊城跑跑,現成的財神爺不知道拜,我之前還是錯過太多了。」褚時清抹著淚笑。

  雙喜給他倒茶,「來唄。」

  褚時清嘆氣,他早想來的,但當時的招商環境實在是太差,他以前哪裡好意思。

  也就是這兩年基建好起來,他才多了點信心,開始到處找投資。

  兩人吃了頓飯,飯後還聊了半個多小時。

  直到褚時清那邊電話一直催,兩人才起身離開。

  雙喜本來準備送褚時清,結果他非說公交就兩站路,堅持坐公交離開。

  目送褚時清離開後,雙喜去了食品廠。

  雙喜之前一直對人性存在偏見,人很難避開環境的塑造,褚時清一個理想主義者,遲早被染黑。

  沒想到是她狹隘了。

  雙喜有點自慚形穢。

  姚秀英剛從車間出來就看到了雙喜,她走到路邊等著。

  雙喜一下車,姚秀英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雙喜張開懷抱抱住,姚秀英不明所以,「這是怎麼了?」

  「充一下電。」雙喜聞著姚秀英身上讓人安心的洗衣粉味,整個人都平靜了。

  姚秀英失笑,回抱住雙喜,輕輕拍著她的背。

  雙喜抱了姚秀英兩分鐘,滿血復活後才講起碰到褚時清的事,「他好幾個知青爸知青媽都很厲害的,基本都是恢復高考後的第一批大學生,還有個知青媽在國外,一直希望他能過去。」

  普通人但凡有褚時清這樣的關係,絕不可能一頭扎進扶貧工作,一干就是十年的。

  不是積累資歷後借著關係坐火箭升職,調去實權部門,就是看透現實早早出國。

  「這世上真有人為了理想甘願吃苦頭,才三十多歲頭髮白了一半,看外表像個老農民。」雙喜自己沒有什麼崇高理想,但她尊敬這樣的人。

  姚秀英只是拍了拍雙喜的肩膀,「但你可以支持他的理想。」

  雙喜點頭,錢還是交到褚時清這種人手裡,才更讓人放心,雙喜給肖耀祥打電話,安排他出差。

  完全是空中飛人,剛落地滬市,周末還需要整理近三個月的工作,計劃忙完這段,去羊城匯報完工作後,好好給自己放個假的肖耀祥,「……穆總,你把我當個人吧!我不是機器哇。」

  哪怕是去褚時清那裡,好歹讓他休息休息吧。

  雙喜還是很人道的,馬上改口讓肖耀祥自行安排時間。

  肖耀祥掛斷電話,在沙發上躺了幾分鐘。

  這幾分鐘他完全控制不住腦子各種胡思亂想,覺得他要是拖延時間,褚時清會不會工作有影響……

  最後肖耀祥認命地坐起身,給褚時清打電話。

  剛打開通訊錄,褚時清的電話跳出來。

  肖耀祥想,他上輩子可能是欠了雙喜和褚時清的,一個兩個的,都不拿他當人。

  ……

  鄧嘉文發現陳江最近有些不對勁,雙方一向合拍的合作,突然各種小問題不斷。

  試探過兩次後,鄧嘉文發現是陳江有意為之。

  「陳總,我月底飛酒莊,咱們約個時間面談吧。」鄧嘉文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但既然有問題,就要積極解決問題。

  電話那頭,陳江的臉色晦暗不明,「讓你們穆總來跟我談。」

  鄧嘉文挑眉,並沒有答應他,「穆總很忙,酒水公司由我全權負責,你要是有私人事情,完全可以直接聯繫穆總,如果你這邊抽不出時間,我這邊可以跟琳達再約一下。」

  和雙喜完全把酒水公司放權給鄧嘉文不同,酒莊那邊的實際負責人一直是陳琳達。

  之前鄧嘉文就感覺到陳江有些不對,還提醒過雙喜一次,也不知道這次又是鬧什麼么蛾子。

  陳江眯了眯眼,拿琳達來威脅他?「什麼時候到,我安排人去接你。」

  鄧嘉文報出時間,正準備掛電話的時候,陳江又警告她不要什麼話都往外說,鄧嘉文笑眯眯地,「當然,我只是想推進我的工作。」

  電話掛斷後,鄧嘉文馬不停蹄地給雙喜打電話。


  沒有聽陳江話的義務。

  她是雙喜的人,又不從陳江手裡拿工資。

  「我知道了,我會先跟琳達談談。」雙喜意外又不太意外,自從搞清楚陳江的身世和在琳達和三叔那裡的地位後,雙喜就有所猜測。

  陳江的身份尷尬,並不被三叔接受。

  至於阿婆,阿婆連琳達都不搭理,更不可能對陳江有任何感情。

  不過陳江在陳琳達那裡的地位,這一點雙喜有些不太能拿得准,畢竟是一手養大的養子,陳江的生父還是為救陳琳達而死。

  在雙喜出現之前,陳江幾乎可以說是陳家唯一的繼承人。

  不對。

  回想剛見到陳江時,陳江對他自己的定位,似乎並不是繼承人。

  也是,陳琳達和三叔的做事風格跟阿婆如出一轍,她應該不會讓陳江有繼承人的錯覺。

  是陳琳達和三叔對她的關注和偏愛讓陳江起了貪念?

  把她當成了奪產的假想敵?

  這個可能性很大。

  雙喜邊想著邊給陳琳達打了個越洋電話,有誤會還是要講清楚的,雙喜不想給自己樹敵,尤其是有黑社會背景的敵人。

  一個文偉誠就差點幹掉她,再來個陳江?

  陳江可不是文偉誠,別忘了陳琳達怎麼起家的,她就是去了國外,去的也還是以黑手黨聞名的國家,你說她金盆洗手了,誰信呢。

  第一次見陳琳達時,她身邊的那幾十個不好惹的壯漢,實在是讓人印象深刻。

  他們後腰明顯的突起,可是非常有震懾力的。

  陳江是陳琳達的養子,就算不是繼承人,也是得力幹將。

  他的危險性可比文偉誠大多了。

  「假想敵?」陳琳達被雙喜逗得笑個不停,手裡的紅酒差點灑出來,「寶貝,你太可愛了,陳江是想追求你,這樣才能利益最大化。」

  雙喜成功被噁心到了,「……」

  這些男的,有一個算一個,腦迴路都是一樣的,與其跟她成為對手,乾脆直接把她變成「自己人」,合理吞噬她的一切。

  古往今來,都是一樣的套路。

  陳江一大早去處理工作,結果發現自己的辦公室出現了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你怎麼會在這裡?」坐在辦公室里金髮碧眼的大美人是陳琳達的繼孫女索菲亞,她父親是陳江最大的競爭對手。

  索菲亞攤手,指了指茶几上整理出來的幾個箱子,那些都是陳江的私人物品,「如你所見,今後的合作項目由我接手。」

  陳江臉色頓時鐵青,他看著索菲亞,目光恨不得生吃了她。

  但索菲亞還不知道走就被她父親手把手教會了摳扳機,怎麼可能會怕他,她笑意盈盈的,並不介意直接跟陳江火拼。

  陳江看了她幾眼後,憤怒地衝出了辦公室。

  他去找琳達,在公司沒找到她,回到莊園才知道陳琳達在待客。

  這種時候去打擾她,無異於自尋死路,陳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靜靜等待客人離開。

  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客人離開,陳琳達準備去餐廳就餐。

  「給他添一副碗筷。」陳琳達看了陳江一眼,吩咐道。

  陳江這會臉色已經好看多了,他在陳琳達對面坐下,「琳達,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才是你兒子。」

  陳琳達切著牛排,「沒說你不是,但你的工作沒有做好,我換人合情合理吧。」

  「我只是最近看她們的負責人不順眼,卡了她們一下而已,我不覺得事情嚴重到讓索菲亞來替代我。」陳江面上平靜,心裡已經翻江倒海。

  都是因為穆雙喜,以前他也沒少為難別人,怎麼偏偏到了穆雙喜這裡就不可以。

  何況他為難的只是她的下屬,並不是她本人!

  「媽咪。」陳江喊陳琳達,語氣放低,態度誠懇,「我為我前些天的莽撞道歉,您不允許的事我不會去做,雖然我心裡確實很仰慕雙喜。」

  陳琳達看了陳江一眼,笑著搖了搖頭。

  陳江心裡忐忑,不知道她這笑是什麼意思,搖頭又是什麼意思。

  「跟那天的事無關,索菲亞長大了,想鍛鍊鍛鍊,你做叔叔的,讓讓她。」陳琳達隨口道,「不要那么小氣。」

  陳江,「……」

  陳琳達把陳江打發走,用餐過後也沒有午休,而是帶著一結束玫瑰去了墓地。

  當年出國,她帶走的不止陳江,還有陳江的母親,至於陳江的父親,早被丟海里餵鯊魚了。

  三叔的版本其實沒有錯,但三叔不知道,陳琳達跟陳江的母親是很好的朋友。

  陳琳達是當時少有的女堂主,憑真本事拼殺出來的。

  而陳江的母親是個單純的大學生,家裡開了家小茶室,平時她都在茶室幫忙。

  在陳江父親救陳琳達之前,最開始是陳江的母親在巷子裡救下了跟人火拼差點丟了命的陳琳達。

  後來每一次受傷,每一次躲藏,陳琳達都是躲去陳江母親那裡。

  那是一段特別安靜美好的時光,跟陳江母親在一起時候,所有打打殺殺都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茶室開在混亂地帶,經常出事,陳琳達也救過陳江母親一家。

  兩人成了生死相交的好朋友,陳江母親給陳琳達安全避世的烏托邦,陳琳達暗中保護她,罩著她們家的小茶室。

  有她撐腰,茶室越來越少出事。

  但後面的故事就很俗套了。

  陳琳達因為忙著搶地盤,忙著爭鬥,有時候顧不到,便安排當時的男朋友多看顧一下,盯著別讓人在茶室鬧事。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兩人互生情愫。

  等陳琳達知道的時候,陳江已經在他媽媽肚子裡了。

  那時候的陳琳達還年輕,最接受不了背叛,更別說是身邊最親近的人的背叛,不管他們是真心相愛,還是意外苟合,背叛就是背叛。

  陳琳達不接受道歉,拒絕聽他們解釋,徹底退出。

  身無掛礙的人最沒有顧忌,那段時間陳琳達甚至期盼著自己直接被人砍死在街頭,這樣就不必獨自品味被背叛的痛苦了。

  明明是她的男朋友,她的好朋友,為什麼最後她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就連死,也只是他們還清對她虧欠的方式。

  死了就能兩清嗎?

  清不了的。

  甚至對陳琳達來說,最無法原諒的背叛就是他們一起死去。

  她還要看他們活著互相折磨呢,結果都死了,反倒襯得她像個笑話。

  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陳琳達恨不得一個丟去南極餵企鵝,一個埋到北極看冰川。

  「我早勸過你,他是個沒膽沒種的男人,哄得你對他死心塌地,卻連主動跟我坦白都不敢。」陳琳達垂眼看著地上的墓碑。

  「但凡他主動提分手,主動說他愛上了你,我都能高看他一眼,會成全你們。」

  「你以為他不跟我說是怕我傷心?他其實是怕我廢了他。」

  「陳江也隨了他,但凡他有膽主動追雙喜,我也能高看他一眼,他爹地怕我,他也怕我。」陳琳達把手裡的花放下。

  「傻不傻啊你。」

  陳琳達去了趟墓地,回來就把陳江安排去管地下銀行。

  地下銀行其實就是賭博,因為利益巨大,經常引發血拼,再加上灰色交易,違禁品橫行,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見光的生意不好好做,那就去做不見光的生意。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他要是能拼出來,是他的本事,拼不出來,她也給過他機會。

  「因為一個外人,您要這麼對我?」陳江當然不滿,他不參與地下銀行的生意,也是能拿到分紅的。

  在岸上走的人,誰願意突然被拉進一潭污水裡。

  索菲亞的父親就是管地下銀行的,十年前死在賭場裡。

  「她如果是外人,你就不會那麼多算計了,我這麼對你,是因為對你失望,還是你想回國發展?」陳琳達抬頭看向陳江。

  陳江呼吸一窒,回國發展就等於他被徹底放棄。

  地下銀行雖然危險,但一旦被他徹底拿在手裡,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家族裡的人都要對他客客氣氣。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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