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心思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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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恆心中已經罵了無數遍。

  他給出的那十年信仰之力,在他預想中,應該足夠讓此人嘗到甜頭。

  最後卡在靈官三品不上不下,想要短時間內再進步,就只能回頭來求他。

  但眼前這個人不按套路出牌,居然直接跳過了他這一步,自作主張去碰了那「神道融通」。

  好傢夥,那玩意兒,是人能碰的嗎!

  關鍵是,一旦借了,官職也就相當於被抵押出去了。

  這在張恆眼中,一個官職已經被抵押出去的人,就像一張已經作廢的票據,再無任何價值可言。

  他看陸銘的眼神已經變了,從之前的「待宰肥美羔羊」變成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不過張恆還是強壓著心中的煩躁,沒有第一時間拂袖離去,而是試探著問了一句。

  「王兄弟,你……是不是去碰了『神道融通』?」

  對此,陸銘很是乾脆的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瞬間,張恆的臉色徹底垮了下來。

  他一句話都沒再多說,起身就要離開。

  陸銘微微一愣,他本以為自己這招「以退為進,主動遞出把柄」會讓張恆覺得他是個好控制的棋子。

  卻沒想到對方的反應比他預想的要冷淡得多。

  但他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關節。

  自己如今在張恆眼中,恐怕就像是一個已經把錢輸光的老賴,誰會願意借錢給一個已經身無分文的人?

  失算了啊!

  也就在他思索之際,張恆已經繞過了他,快步朝門口走去。

  「巡使大人請留步!」

  陸銘連忙出聲攔住他。

  張恆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他一眼,眼中滿是不耐。

  陸銘趕緊上前一步,語速極快的說道。

  「唉,巡使大人,我這是也是初來乍到,不懂規矩,一時糊塗啊!」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懊悔,聽起來很像是不小心誤入歧途的人。

  「我當時想著,反正也是借錢,找誰不是借?哪知道這神道融通的利息這麼高……我這不是急了嗎?

  再說了,張巡使,我們一見如故,現在最信任的就是您了,不然我也不會第一個來找您!」

  張恆的腳步還是沒停,反而加快幾分,他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好像走晚了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而越怕什麼越會來什麼。

  陸銘巴拉巴拉鋪墊一通,最後話鋒一轉,語氣幽幽道。

  「巡使大人,要不您再借我五年信仰之力,我去把貸款還了,不就沒欠債了嗎?」

  張恆終於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用一種極其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陸銘,那裡寫滿了震驚和驚愕。

  「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為什麼會有這種人啊!

  張恆實在想不通,為什麼會有如此腦迴路的存在,有毛病吧!

  而陸銘面不改色,無視了對方看白痴的眼神,繼續一本正經的說道。

  「巡使大人您想啊,您都已經借了我十年信仰之力了,要是我這錢還不上,您那十年信仰之力豈不是打了水漂?

  這不是虧大了嗎?

  若是您現在再借我五年,我去把貸款還清,把官職取回來,再以此做抵押,到時候難不成還怕我跑了嗎?」

  張恆被這一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

  初聽覺得陸銘的話非常離譜,但仔細一琢磨,就會驚呼「臥槽,好有道理!」

  自己已經投入了十年信仰之力,如果就此放手,那十年就徹底沒了。

  雖然十年信仰之力,對於現在他的官職來說,算不上什麼大額支出的但那也不是什么小數目,損失了也會心疼的啊!

  可如果能再借五年,讓陸銘把貸款還清,拿回官職,然後以官職為抵押,那這個人就徹底受制於他。

  到時候就算陸銘還不上,也可以一輩子為他打工,賺一個靈官奴隸,倒也不算虧。

  權衡再三之下,張恆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五年信仰之力可以,但我也有條件。」

  見張恆真的答應了,陸銘眼睛一亮,但面上不露聲色,反而目露恭敬道。

  「您請說。」

  「你我之間要擬定契約,三年之內一定要將十五年信仰之力全部還清!。」

  對這條件陸銘沒有絲毫猶豫,反正三年還長,期間會發生什麼事,誰都不知道。

  再說了,沒聽過欠錢的是大爺嗎!

  至於那什麼契約,陸銘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這是王禪簽訂的,關他陸某人什麼事。

  而且最好祈禱這份契約不要涉及因果層面,否則的話某人就有好果子吃嘍!

  不過心中雖是這麼想,但表面上還是連忙點頭應下,還做出一臉感激模樣。

  「多謝巡使大人!我就知道巡使大人最仗義!」

  張恆沒有理會他的馬屁,而是抬手虛虛一划,一道金光從指尖湧出,沒入虛空。

  片刻之後,一張泛著淡金色光芒的契約文書從虛空中緩緩浮現,懸浮在兩人之間。

  那契約通體以神庭特製的靈紙製成,邊緣流轉著細密的符文。

  左上角印著一枚硃砂印,上書「天契」二字,筆鋒森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張恆雙手結印,口中低誦。

  「渺渺神霄,昭昭天刑,契約為憑,誓言為證,今以神官之位,立此文書,若有違背,天刑臨身。」

  那契約上的符文隨著他的誦念逐一亮起,像是被點燃的燈火,散發出淡金色的光芒,將整間雅室都映得一片通明。

  然後做完這一切的張恆,才將契約推到陸銘面前。

  「此乃「天契」,一旦簽訂,就如同詔告天地,違背者當受天刑之極罰,所以……畫押吧。」

  陸銘低頭看了一眼,契約上工工整整地寫著還款期限、利息、違約條款,措辭嚴謹,滴水不漏。

  而且他也注意到契約與刑天之罰的氣息有異曲同工之處。

  顯然張恆剛剛不是危言聳聽,而且是這份契約與神庭的天刑體系是真的綁定在一起。

  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麼,在契約下方按下自己的指印。

  指印落下的瞬間,那契約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被激活的鎖鏈,然後迅速黯淡下去。

  陸銘能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已經通過那份契約錨定在了他的靈官官籙之上,同時也鎖定了他這具應身的因果。

  一旦自己違背了約定,必然會召至大難臨頭!

  「呵呵,真有意思……」

  陸在心中冷笑,但也沒有著急出手用金書轉移出去。

  現在還有用得著張恆的地方,沒必要這麼早就弄死債主,陸銘還想通過他撬動更大資源呢!

  而這邊張恆見他簽完,面色也稍緩了一些。

  隨即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注入五年信仰之力,朝陸銘拋了過去。

  「拿去吧。」

  陸銘接過令牌,沒有多言,直接喚出天寶通庫的面板,當著張恆的面操作起來。

  他進入「神道融通」的還款界面,輸入信仰之力,準備將那筆貸款一次性結清。

  然而光幕上卻驀然浮現出一行古篆小字。

  只見其上寫著。

  「欠款五年,利息已生,需償六年,餘額不足,請補足差額。」

  陸銘的動作猛然頓住了,隨即他轉過頭,用一種無辜眼神看向張恆。

  張恆皺眉走過來,撇了了一眼光幕上的提示,臉色瞬間就黑如鍋底。

  他就說感覺自己忘了什麼!

  這神道融通的利息可是即時生成的。

  哪怕你只是借了一分鐘,也要算利息的!

  而這傢伙可是貸了五年信仰之力,也就是說,還差一年信仰之力的利息才算徹底還清!

  但這次張恆沒有轉頭就走了

  十五年信仰之力都借出去了,現在也不差這一點了!

  於是他咬著牙,又給陸銘轉了一筆信仰之力,補上了那空缺的一年。


  「這下夠了吧?」

  他聲音十分低沉,顯然已經忍耐到了極限。

  陸銘毫不懷疑,要是自己現在再出么蛾子,估計張恆會當場發飆。

  不過他也沒有一直作死,看了一眼餘額,確認已經足夠,便刻識趣地點頭,迅速完成了還款操作。

  光幕上再次跳出一行新的古篆小字。

  「貸款已結清,靈官二品官職已解除抵押。」

  他長出一口氣,轉頭對張恆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巡使大人大恩,王某銘記於心。」

  張恆沒有理會他的感激,冷著臉又遞過一份契約。

  「補充協議,簽了。」

  陸銘接過來一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傢伙確實學精了,他最後補上的那一年的信仰之力也被加了進去。

  不過陸銘文看了片刻,卻沒有立刻簽字。

  張恆見狀,眉頭不由一皺,目光中已經帶上了警惕。

  「怎麼?想反悔?」

  陸銘放下契約,嘆了口氣,語氣誠懇。

  「巡使大人,您這是哪兒話啊,我怎麼敢賴您帳啊。

  您也知道,我這剛來神庭不久,根基全無。

  雖然你大人大量,這還款期限雖然寬裕。

  但說實話,憑我現在的收入,想要還清這筆錢,恐怕要很多年。

  所以,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你想要幹什麼!」

  張恆一臉警惕。

  「咳咳……您看能不能……再借我一點?」

  這一瞬間,張恆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猛地站起來,周身神力涌動,衣袍無風自動,聲音中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你再說一遍?」

  他已經確定了,這個人就是在耍他,把他當信仰之力提款機了。

  陸銘連忙上前安撫,語氣誠懇。

  「巡使大人莫言動怒,您想想,就算我未來幾年一刻不停的凝練信仰之力,那也需要好幾年的時間,才能把本錢拿回來吧?這樣效率太慢了。」

  「所以呢,你就打算繼續找我借,然後借了還給我?」

  張恆都要氣笑了。

  他發誓,他重來沒見過如此不要臉之人

  這種左手倒右手,真把他當傻子了。

  「巡使大人莫要誤會,王某整敢戲耍您呢

  陸銘連忙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語速飛快。

  「我說的借貸,不是向您借!」

  張恆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惑:「什麼意思?」

  陸銘壓低聲音,像是生怕被旁人聽到。

  「巡使大人,您路子廣,不知神庭之中……是否有那種地下錢莊?」

  陸銘的話語說得含含糊糊,但張恆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是想要去找私貸組織?

  這些私貸組織都是不經過天寶通庫、私下放貸的勢力,利息更高、規矩更黑,但相應的,能借到的數額也更大。

  張恆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這傢伙竟然把主意打到這上面了,倒是比他預想的更敢想。

  不過,這恐怕比神道融通還要吸血,可不是什麼好主意啊!

  這時,又聽陸銘繼續說道。

  「像這種地下組織,肯定上不得台面,所以咱們就算借了錢不還也沒事,晾他們也不敢鬧大。

  而且咱們可是神官,民不與官斗,就算不還,他們又能拿自己怎樣?」

  他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絕妙的計策。

  「張巡使如果有門路,不妨指點一二。

  我借到的錢,可以先還你的本金,剩下的,我們一人一半。

  這樣不僅能儘快還清,還能多賺一筆。」

  陸銘說得很真誠,仿佛真的在為一樁互利互惠的好買賣謀劃。


  張恆聽完這番話,差點沒笑出聲來。

  果然是臭外地的,就是自作聰明,沒有見識。

  像神庭這種深嚴法度的地方,能出現私下貸款組織,本身就證明其背景不凡。

  就他所知的,其中有幾家背後都有神君的影子。

  想借錢不還,那真跟找死沒有區別。不過他可不會去提醒對方。

  他已經投入了十五年的信仰之力,忽然覺得這或許是個回本的好機會。

  如果這傢伙真能在黑市借到一大筆錢,自己不僅能拿回本金,還能賺一筆。

  至於對方能不能還上,不還上又會怎麼樣?

  呵呵,到時候倒霉的又不是他。

  張恆想到這,臉上重新浮現出一絲溫和的笑容,語氣也熱絡了幾分:「道友言重了,你我本就是朋友,說這些幹嘛。

  正好,鄙人雖不才,但還是認識幾個信得過的朋友,或許能幫上忙。」

  陸銘看著張恆那張如同川劇變臉一般迅速切換的表情,心中不由撇了撇嘴,但面上還是恰到好處地露出一臉崇敬之色。

  「果然,這事還是得您神通廣大!那巡使大人覺得,我大概能借到多少?」

  張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若有所思。

  「以你靈官二品的官職,應該能借到不少。

  不過具體能借多少,還得看你願意拿什麼抵押。」

  陸銘沒有接話,只是拿起酒杯,與張恆碰了一下。

  「那就有勞張巡使了。」

  兩人同時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只是各自心思翻湧,誰也沒有說破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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