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出發 【存稿12萬,求推薦、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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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牧笑了笑,他知道陳近南被震撼到了。

  他沒法說這是借鑑了後世無數經驗教訓總結出來的,只能含糊道。

  「無非是被逼到絕路,瞎琢磨出來的。想著要造反,總不能光靠喊口號和血勇,得有實實在在的力量。怎麼聚人,怎麼練兵,怎麼造傢伙,怎麼弄錢糧…都得有一套章程。」

  他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榮華會目前的組織架構,武暗商農四堂、分工合作、以及未來打算逐步推行的「土地互助」、「民兵結合」等初步想法,借鑑了前世的一些概念,但說得極其簡略和本土化。

  陳近南聽得眼睛發亮,如同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他回想天地會和以往反清力量的做法,大多局限於聯絡會黨、刺探情報、偶爾組織小規模暴動或刺殺,缺乏長遠規劃和堅實的根基。

  與周牧這套體系化的做法一比,簡直就像是散兵游勇碰到了正規軍!

  他不禁感慨萬分,甚至有些自慚形穢:「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陳某…以往所為,與周先生相比,簡直是兒戲,如同無頭蒼蠅,瞎闖亂撞啊!」

  周牧安慰道:「陳總舵主不必妄自菲薄。形勢不同,做法自然不同。天地會在南方牽制清廷,聯絡海內外,功勞巨大。只是如今清廷勢大,以往那套辦法確實難以為繼,需要變通。」

  他話鋒一轉,神色嚴肅起來:「其實,這些練兵、造械,都還是次要。最關鍵的,是如何爭取民心,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得不到老百姓真心擁護,就算暫時打下幾個州縣,也站不住腳。」

  陳近南深以為然:「先生所言極是!卻不知…該如何爭取民心?」

  這是他最大的困惑。反清喊了那麼多年,為什麼響應者總是少數?

  周牧道:「光喊反清復明不夠了,老百姓聽不懂,也覺得離自己太遠。得讓他們得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他舉例道:「比如我們榮華會,現在就在做。藉助釋大師的宏仁寺,給附近村民免費看病施藥;會裡組織人手,幫勞力不足的人家耕種收割;

  我們自己弄私鹽,也以低於官鹽的價格賣給村民;甚至…」

  他壓低了聲音,「我們還偷偷處理了幾個為禍鄉里、欺壓百姓的滿人莊頭和貪官污吏…」

  這套路,不就是發動群眾、土地革命、統一戰線…的極簡低配版嘛…周牧心裡暗自吐槽,但嘴上只能說得很樸實。

  陳近南聽得目瞪口呆!

  還能這樣?

  反清不應該是秘密串聯、刀頭舔血、風餐露宿嗎?怎麼還能給老百姓看病種地賣便宜鹽?這…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但仔細一想,卻又覺得無比正確!只有讓百姓覺得跟著你有好處,他們才會真心支持你,這才是真正的根基!

  他激動地站起身,對著周牧又是深深一揖。

  「周先生真乃神人也!句句珠璣,發人深省!陳某受教了!待我回到南方,定要將先生這套法子,細細揣摩,盡力推行!」

  他猶豫了一下,臉上露出懇求之色:「周先生,陳某還有個不情之請…您這製造炸藥、改良軍械的法子…能否…能否傳授於我天地會?南方兄弟與清軍水陸交戰,若有此等利器,必能如虎添翼!」

  周牧早就料到他會提這個,毫不猶豫地點頭。

  「當然可以!反清大業,本就不分彼此。我會挑選幾個得力可靠的學徒,將關鍵的法子記錄下來,連同一些樣品和注意事項,讓總舵主帶回南方,只望總舵主務必謹慎,挑選絕對忠心可靠之人學習操作,萬萬不可泄露出去,否則後患無窮!」

  陳近南大喜過望,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多謝周先生!多謝!先生如此胸懷,陳某代天地會上下數萬兄弟,拜謝先生!先生但有所需,天地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看著周牧,心中再無半點疑慮,只剩下無比的敬佩和折服。

  這位年輕的「天授導師」,所擁有的,絕不僅僅是裝神弄鬼的手段和恐怖的爆炸物,更有一套深邃莫測、切實可行的謀略和理念!

  他隱隱感覺到,反清的事業,或許真的因為此人的出現,迎來了一絲全新的、難以預測的曙光。

  而周牧看著激動的陳近南,心裡想的卻是。

  先把技術擴散出去,讓天地會在南方多點開花,也能更好地牽制清廷兵力,至於以後…等根據地壯大起來,誰主導誰,還不一定呢。


  第二天一早,周牧便點齊了人手。李雪臣、劉阿三阿四自然是貼身護衛,又帶了十幾個榮華會的精幹弟兄,與陳近南及其天地會隨從合兵一處,扮作一支規模不小的商隊,朝著山西山陰縣方向出發。

  有裕親王福全和鑲黃旗都統錫珠的兩塊招牌開路,沿途關卡哨所幾乎無人敢仔細盤查,往往是驗看腰牌後便點頭哈腰地放行,一路暢通無阻。

  馬蹄嘚嘚,車輪碾過黃土官道。

  周牧與陳近南並轡而行,趁機打聽南方的情況。

  「陳總舵主,如今江南沿海,情勢究竟如何?清廷的水師,當真已成氣候?」

  陳近南面色凝重,搖了搖頭:「不容樂觀,福建水師提督萬正色、以及那個投靠清廷的施琅,皆是水戰悍將,尤其是施琅,本是鄭氏舊部,熟悉海情,深諳水戰。

  近年來,清廷不惜血本,在福州、泉州、漳州等地大肆擴建船廠,打造巨型戰船鳥船、趕繒船,每船可載紅衣大炮十餘門,士卒數百人!其規模戰力,已非昔日吳下阿蒙。」

  他嘆了口氣:「更棘手的是,清廷實行遷界禁海,沿海數十里內墟無人煙,斷我接濟,阻我情報,天地會弟兄在沿海活動,日益艱難,代價慘重。」

  周牧默默聽著,心中對南方的嚴峻形勢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康熙平台灣的決心和準備,遠超他的想像。

  一路無話。

  數日後,一行人終於抵達山西山陰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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