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淬體星火傳薪義,焚身煉骨燎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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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光大亮,火羅城在喧囂中醒來。

  城南,靠近貧民窟邊緣,一處相對僻靜的廢棄貨棧後院。

  這裡是兄弟會一處不為人知的秘密據點,表面堆放些不值錢的雜物,實則地下有早年廢棄的地窖,經過簡單加固和偽裝,成了孫健等人商議要事、教導核心成員的場所。

  陳超獨自一人來到此地。

  他換了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收斂了金丹修士的氣息,看起來就像個風塵僕僕、但精氣神不錯的行商。

  按照青玉告知的兄弟會的暗號,他輕叩貨棧後門上一塊不起眼的木板,三長兩短,又兩短一長。

  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警惕而熟悉的面孔——正是孫健。

  他比昨晚在地窖中看起來更加疲憊,眼中有血絲,但眼神依舊明亮銳利。

  看到陳超,他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光芒,身體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陳……陳仙師?!」

  孫健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無法抑制的顫音。

  他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這位在他心中如同明燈、如同信仰源頭的仙師,竟然真的活生生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在竺殷洲!在火羅城!

  「孫健兄弟,好久不見。」

  陳超露出溫和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側身閃入門內。

  孫健連忙關好門,引著陳超穿過堆滿雜物的前院,來到角落一處隱蔽的地窖入口。掀開偽裝用的破草蓆和木板,露出向下的階梯。

  「快,仙師請進!這裡說話安全!」 孫健的聲音依舊帶著激動。

  下到地窖,裡面比昨晚開會那個要小一些,但收拾得更整潔,點著兩盞油燈,光線昏暗但足夠視物。

  只有李瘸子和另外兩個看起來十分精悍沉穩的漢子在,見到孫健帶著一個陌生人下來,立刻警惕地站起,手按向了腰間隱藏的短棍。

  「自己人!都放鬆!」

  孫健連忙道,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調,「這位……這位就是我常跟你們提起的,陳仙師!」

  「陳仙師?!」

  李瘸子三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和孫健剛才如出一轍的震驚與狂喜,緊接著便是手足無措的激動。

  他們雖然從未見過陳超,但作為兄弟會核心成員,孫健那本被奉若圭臬的《紅星主義》,早已將「陳仙師」的形象深深烙印在他們心中。此刻見到真人,如何不激動?

  「拜見陳仙師!」 三人就要下拜。

  陳超連忙上前一步,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們:

  「不必多禮。在這裡,沒有仙師凡人,只有志同道合的同志。」

  「同志……」

  孫健咀嚼著這個詞,眼中光芒更盛,用力點頭,「對!同志!陳……陳同志!」

  陳超笑了笑,示意大家都坐下。孫健連忙讓出唯一一把還算完好的椅子,自己和李瘸子等人坐在旁邊的木箱或石頭上。

  「陳同志,您……您怎麼來了?青玉仙師他……」

  孫健迫不及待地問道,聲音依舊壓得很低。

  「青玉前輩另有要事。我此來,一是看看你們,看看兄弟會;二來,也是受前輩所託,給你們送來一些東西。」陳超神色鄭重起來。

  孫健等人立刻挺直腰板,神情專注。

  陳超沒有立刻拿出東西,而是先問道:「孫健,兄弟會如今發展如何?有何難處?你但說無妨,我們既是同志,便無需見外。」

  孫健深吸一口氣,將激動的心情稍稍平復,整理了一下思緒,臉上露出一絲喜色,但更多的卻是凝重:

  「回陳同志,托您的福,也托青玉仙師暗中相助,兄弟會如今在碼頭、貨棧、幾家工匠作坊,還有城西這片,已經發展了近千名兄弟!

  這比我們最開始預想的,要快得多!」

  「這是好事。」 陳超點頭。

  「是好事,可問題也跟著來了。」

  孫健苦笑一聲,眼中露出深深的憂慮,「人多,心就雜了。最開始跟著咱們的,都是真正吃過苦、受過欺壓,一心想著抱團取暖、改變處境的兄弟。


  大家勁往一處使,心往一處想,雖然日子還是苦,但都覺得有奔頭。」

  「可後來人多了,特別是咱們靠著胡把頭的關係,在碼頭和幾個貨棧站穩腳跟,能給兄弟們爭取到稍好一點的工錢、不被隨意打罵的待遇後,很多人加入進來,心思就不那麼純粹了。」

  李瘸子在一旁忍不住插嘴,語氣憤懣:「有些人,就是衝著占便宜來的!入了會,交了那點會費,就覺得自己是爺了!

  遇到事,第一個跳出來要會裡幫,幫慢了、幫得不如他意,還要埋怨!

  輪到該他出力,該他幫別的兄弟了,就推三阻四,裝傻充愣!媽的,比那些老爺家的管事還難伺候!」

  另一個精悍漢子也悶聲道:「還有那些原本是別的幫派、混混,看咱們兄弟會有點起色,也混進來。

  表面服從,暗地裡拉幫結派,想著法子撈好處,還排擠那些老實肯乾的老兄弟。

  孫大哥為這個,沒少跟他們斗,可人多了,攤子大了,管起來真他娘的難!」

  孫健抬手制止了李瘸子二人的抱怨,沉聲道:

  「陳同志,這些都是實情。咱們的規矩,是互助互愛,同心同力。可實行起來,問題太多了。

  有的互助小組,帳目是公開了,可怎麼分,分多少,總有人覺得不公,覺得別人占了自己便宜。

  有的組長,一開始還好,時間長了,手裡有點小權,就慢慢變了味,開始搞特殊,分配東西先緊著自己和親近的人。

  咱們反覆說,反覆查,可按下葫蘆浮起瓢。」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最讓我揪心的,還不是這些。是很多兄弟,遇到難事,自己不想辦法,先找會裡。覺得入了會,就該被照顧。

  這種風氣,比那些混進來占便宜的更可怕!

  咱們是要讓大家站起來,自己救自己,不是要養出一群新的、等著別人來救的懶漢和慫包!」

  陳超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臉上也沒有露出意外或失望的神色,只有深深的思索。

  這些問題,他太熟悉了。

  在前世的理論與歷史中,這幾乎是任何革命組織、進步團體在發展初期都會面臨的普遍困境:

  成員的覺悟參差不齊,組織機制不健全,小生產者的自私性、散漫性、保守性在集體中暴露,甚至可能出現新的特權萌芽和官僚化傾向。

  孫健能如此清晰地看到這些問題,並為之苦惱,恰恰說明他是在真正思考,在真正想把這件事做好,而不是僅僅滿足於拉攏一幫人、形成一個利益團體。

  「孫健,還有諸位兄弟,」

  陳超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你們遇到的這些問題,很正常,甚至可以說,是必然要經歷的。」

  「必然?」 孫健等人一愣。

  「對,必然。」

  陳超肯定道,「咱們要走的這條路,是前人沒走過的路,是要把一盤散沙的苦命人,擰成一股繩,去對抗那延續了成千上萬年的舊規矩、舊世道。

  這過程,怎麼可能一帆風順?人心是最複雜的東西。

  有真心為公的,就有投機取巧的;有敢於鬥爭的,就有畏縮不前的;有目光長遠的,就有隻顧眼前的。」

  他看著孫健,目光懇切:「關鍵在於,我們如何面對這些問題,如何在解決問題中,讓組織更健康。

  讓兄弟們的心更齊,而不是被問題嚇倒,或者走回頭路,又變成一個論資排輩、欺軟怕硬的小山頭、小幫派。」

  孫健重重點頭:「陳同志說得對!我們沒被嚇倒,就是覺得難,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昨晚開會,我也跟兄弟們說了,要整頓,要清查,要立規矩,可具體怎麼做,心裡還是沒底。

  尤其是……尤其是您說的,很多兄弟把希望寄托在會裡,而不是自己身上,這風氣怎麼扭?」

  陳超沉吟片刻,道:「我提幾點想法,你們參詳。第一,思想教育不能停,還要加強。不能光是認字,要講道理,要討論。

  把咱們為啥要聚在一起,目標是啥,遇到問題該咋辦,掰開了揉碎了講。

  要用身邊的事例,好的表揚,不好的批評,讓大家自己辯,自己想明白。」

  「第二,規矩要立,更要執行,而且得讓大家一起立,一起守。


  互助的章程,帳目的公開,組長、管事的推選和監督,不能光是幾個人說了算。

  要定期開會,讓大家說話,提意見。犯了錯的,該罰就罰,該清就清,不能和稀泥。

  尤其是那些管事的,權力不能沒有監督。可以讓大家輪流當值,或者設個監督的崗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要把兄弟們組織起來,不只是互助,還要一起做事,一起鬥爭。

  光等著會裡發錢發糧,那是等不來出路的。

  要帶著大家,去爭取更好的工錢,去反抗不公平的待遇,哪怕一開始只是小事情,小勝利。

  只有通過一起鬥爭得來的東西,大家才會珍惜,才會明白力量是鬥爭來的,不是等來的、靠來的。

  這個過程里,誰是真心為公,誰是偷奸耍滑,誰是軟骨頭,一目了然。」

  孫健、李瘸子等人聽得眼睛發亮,這些都是他們實踐中模糊感覺到,但沒能總結得如此清晰的東西。

  「鬥爭……」

  孫健喃喃道,眼中燃起火焰。

  「對!不能光是等著!得主動去爭!陳同志,您說得太對了!

  咱們以前,還是太小心,太怕事了,總想著先壯大,先自保。

  可越怕,有些人就越得寸進尺!是該主動出擊,從小事做起,讓大家看到團結的力量!」

  陳超點頭:「但要講究策略。咱們現在力量還弱,不能硬碰硬。

  要抓住理,抓住那些老爺、把頭們也怕鬧大、影響他們聲譽和生意的事情。

  要團結大多數,孤立最壞的那一小撮。具體怎麼做,你們比我更熟悉這裡的情況,要和大家一起商量。」

  孫健用力握了握拳,仿佛渾身充滿了力量:「我明白了!陳同志,您這一席話,真是撥雲見日!我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陳超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鬥志,心中欣慰。

  孫健是個有悟性、有行動力的好苗子,缺的只是更系統的指導和更廣闊的視野。

  「不過,」 陳超話鋒一轉,神色再次變得凝重。

  「所有這些,都有一個前提——我們必須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

  沒有力量支撐的理想,如同沙上築塔,一陣風就垮了。這正是我此來的第二個目的。」

  孫健等人立刻屏住呼吸,知道重頭戲來了。

  陳超從懷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個用普通粗布包裹的薄薄冊子,放在眾人中間的木箱上,緩緩打開。

  粗布裡面,是一本用質地奇特的淡黃色紙張訂成的冊子,紙張觸手溫潤,隱隱有光華內斂。

  封面上,是四個鐵畫銀鉤、力透紙背的大字——《星火鍛體訣》。

  「這是……」

  孫健呼吸一窒,目光死死盯住那四個字。

  「這是青玉前輩,耗費心血,專門為無靈根的凡人開創的一門煉體功法。」

  陳超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修煉此訣,不依賴靈根,只憑自身根骨、氣血、意志,引動天地間最基礎的元力淬鍊己身,挖掘人體自身秘藏。

  若能練至小成,可力達千斤,身輕如燕,等閒刀劍難傷;練至深處,氣血如汞,筋骨如鐵,可硬撼修士法術,甚至……肉身堪比金丹體修!」

  「堪比金丹?!」

  地窖中響起幾聲壓抑的驚呼。李瘸子等人眼睛瞪得滾圓。

  金丹修士,在他們眼中已是宛如神魔般的存在!凡人肉身,竟能修煉到那般境界?

  孫健也是心頭狂震,但他比李瘸子等人想得更深,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陳同志,這功法……當真能讓我們凡人修煉?當真能……擁有力量?」

  「千真萬確。」

  陳超肯定道,「但你們要明白,這條路,絕非坦途,甚至比擁有靈根者修煉仙道,更加艱難險峻!」

  他神色嚴肅,一字一頓道:「首先,修煉此訣,需有上佳根骨,並非人人可練。

  百人中,能有一二人符合初步要求,已屬不錯。」

  「其次,修煉過程,痛苦萬分!

  乃是以劫力磨礪己身,如同日日受千刀萬剮、烈火焚身之苦!


  非大毅力、大恆心者,絕難堅持!意志不堅者,強行修煉,輕則傷殘,重則經脈盡斷、氣血逆沖而亡!」

  「再次,此訣修行,需消耗大量資源!珍稀藥材淬體,妖獸血肉補充氣血,甚至需要特定的地脈環境輔助!

  這些資源,在那些仙師、世家眼中或許尋常,但對你們而言,每一份都需用血汗去換取,用性命去搏殺!」

  「最後,即便你們吃盡苦頭,耗費無數資源,有所成就,此法終究是煉體外道,於延年益壽助益有限,遠不能與仙道長生相比。

  你們所求,是力量,是改變命運的可能,而非長生逍遙。」

  陳超的目光掃過孫健、李瘸子等人因震驚、激動、繼而變得無比凝重的臉龐:「現在,你們還願意練嗎?還敢練嗎?」

  地窖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油燈燈花偶爾爆開的噼啪聲,和幾人粗重的呼吸聲。

  孫健第一個回過神來。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顫抖著,輕輕撫摸那本《星火鍛體訣》的封面。

  粗糙的手指拂過「星火」二字,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那一絲灼熱與希望。

  他抬起頭,看向陳超,眼中已沒有絲毫猶豫,只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陳同志,我們這些人,早就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命,本就是撿來的,活著,也不過是在泥濘里打滾,哪天被老爺們隨手碾死,就像碾死一隻螞蟻。

  現在,有一條路,哪怕再苦、再難、再痛,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能讓我們擁有力量,能挺直腰杆,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能去爭一個像人一樣活著的將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在寂靜的地窖中迴蕩:「別說千刀萬剮,就是刀山火海,我孫健,也第一個去闖!

  這功法,我練!兄弟會裡,但凡有血性的兄弟,願意練的,我都帶著他們練!

  資源不夠,我們去掙,去拼!命都不要了,還怕什麼苦,怕什麼痛?!」

  李瘸子猛地一拍大腿,低吼道:「孫大哥說得對!老子這條瘸腿,就是當年給赫連家運貨時被打斷的!

  老子早就想報仇了!只要能練出本事,豁出這條命又怎樣?練!」

  另外兩個漢子也重重點頭,眼中燃起熊熊火焰:「練!大不了就是個死!總比窩窩囊囊活著強!」

  陳超看著眼前這幾張寫滿風霜、此刻卻因希望和決絕而熠熠生輝的臉龐,心中百感交集。

  這就是被壓迫者最樸素、最強大的力量——對改變命運的渴望。

  「好!」

  陳超沉聲道,「既然你們有此決心,我便將此訣交給你們。但有幾條規矩,必須牢記,若有違背,我必親自收回功法,嚴懲不貸!」

  「陳同志請講!」 孫健肅然道。

  「第一,法不可輕傳!此訣乃兄弟會未來根基,亦是取禍之源!

  修煉者,必須心性堅韌,對兄弟會絕對忠誠,經過嚴格考察!

  初期,只可在核心成員中,挑選根骨、心性俱佳者秘密修煉,人數務必嚴格控制!」

  「第二,修煉過程,必須循序漸進,不可貪功冒進!

  需有專人記錄修煉感受,互通有無,互相護法!一旦發現有人急功近利,走火入魔,必須立刻制止,上報!」

  「第三,資源獲取,必須以兄弟會互助、生產所得為主,可適當經營一些產業。

  嚴禁巧取豪奪,欺凌弱小!力量,是用來保護弱者,對抗不公,而非成為新的壓迫者!此乃根本,若有違背,天地不容!」

  「第四,修煉此訣之事,必須嚴格保密!對外,可稱是習練強身健體的普通武術。

  在擁有足夠自保之力前,絕不可暴露!」

  陳超每說一條,孫健便重重點頭,將每一個字都刻在心裡。

  「孫健,你為兄弟會首腦,此訣便由你保管。

  如何選拔,如何傳授,如何管理,你需與李瘸子等核心兄弟仔細商議,訂立詳細規章。」

  陳超將《星火鍛體訣》鄭重地放到孫健手中。

  孫健雙手接過,只覺得這本薄薄的冊子重若千鈞。

  他用力點頭,聲音哽咽:「陳同志放心!孫健在此立誓,必以性命守護此訣,若有違今日之言,叫我孫健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


  陳超扶住他,沉聲道:「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帶著兄弟們,好好活著,活出個人樣來!」

  他拍了拍孫健的肩膀,又看向李瘸子等人:「路還長,慢慢走。記住,力量是手段,不是目的。

  我們的目的,是讓天下再無饑寒,讓凡人也能有尊嚴地活著。莫要忘了本心。」

  孫健等人凜然受教。

  陳超又與他們仔細商議了兄弟會當前一些具體問題的應對之策,特別是如何甄別成員、如何開展小規模鬥爭、如何獲取初期修煉資源等。

  直到日頭偏西,陳超才起身準備離開。

  「陳同志,您這就要走?」 孫健十分不舍。

  「嗯,我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陳超道,「青玉前輩近日會離開金砂城,我或許也會隨行。你們一切小心。若有緊急萬分之事……」

  他遞給孫健一枚不起眼的灰色木符,「捏碎此符,我或有感應。但非生死存亡關頭,絕不可動用!切記!」

  孫健珍而重之地接過木符,貼身藏好,重重點頭:「我明白!」

  送陳超離開貨棧,看著他融入外面熙攘的人流,消失不見,孫健久久站在門口,握緊了懷中的《星火鍛體訣》和那枚木符。

  他轉身回到地窖,李瘸子等人立刻圍了上來,臉上依舊帶著激動和振奮。

  「孫大哥,咱們……真的要開始練了?」 一個漢子搓著手,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孫健看著手中淡黃色的冊子,又看看眼前幾張充滿渴望的臉,緩緩地、用力地點了點頭。

  「練!但怎麼練,誰先練,必須好好合計!」

  他眼中閃著光,「陳同志說得對,這是火種,也是利劍。用得好,能劈開一條生路;用不好,會先傷了我們自己。從今天起,咱們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他走到地窖中央,將那本《星火鍛體訣》小心翼翼地放在木箱上,如同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今晚,咱們不干別的,就好好讀讀這開篇總綱。先把道理吃透,把規矩立死!」

  昏暗的地窖中,油燈的光芒跳躍著,映照著幾張專注而堅毅的臉龐,和那本承載著無窮希望與考驗的《星火鍛體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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