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南疆暗謀定壽宴,皇宮焦心籌假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南疆,與譽京的繁華喧囂截然不同。

  這裡山巒起伏,土地貧瘠,多為紅土荒山,植被稀疏。

  時值初夏,天氣已顯悶熱,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草木蒸騰的混合氣味。

  由於地處萬辜洲與竺殷洲的交界地帶,氣候惡劣,資源匱乏,百姓生活困苦。

  沿途所見,村落破敗,田地產出稀薄,許多百姓面黃肌瘦,衣不蔽體。

  與譽京城外那些因「國法」推行而漸顯生機的村鎮相比,宛如兩個世界。

  玄誠子化作尋常遊方道士,一路行來,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心中並無多少波瀾,修行數百載,人間疾苦早已見慣。他來此,也非為體察民情。

  二皇子的駐地位於南疆重鎮「鎮南關」附近的一處隱秘山谷。

  谷外看似尋常軍營,戒備森嚴,谷內卻別有洞天。

  營壘依山而建,布局嚴謹,暗合陣法。

  巡哨士卒盔明甲亮,眼神銳利,行動間肅殺之氣凜然,軍紀嚴明,遠非譽京那些養尊處優的禁軍可比。

  更讓玄誠子留意的是,他在軍營中看到了不少身著異域服飾、面容輪廓與譽國人略有差異的身影,身上隱隱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或彪悍之氣,顯然是來自竺殷洲的修士或武士。

  二皇子的勢力,果然與外界有所勾連。

  在一處把守極其森嚴的山洞改建的議事廳內,玄誠子見到了二皇子譽世璋。

  譽世璋年約三十五六,身材高大挺拔,面容輪廓分明,劍眉星目,與譽皇有幾分相似,但眉宇間少了幾分浮華,多了幾分風霜磨礪出的堅毅與沉穩。

  他未著皇子蟒袍,只穿了一身玄色勁裝,外罩半舊皮甲,腰間佩劍,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久經沙場的英武之氣與上位者的威嚴。

  「玄誠子仙師大駕光臨,世璋有失遠迎,還望仙師恕罪!」

  譽世璋見到玄誠子,並未擺皇子架子,而是主動迎上前,抱拳行禮,態度誠懇而不失氣度。

  「殿下客氣了,貧道山野之人,當不得殿下如此大禮。」

  玄誠子稽首還禮,暗中打量對方。

  此子氣息沉凝,目光清澈堅定,確有雄主之姿,比他那沉迷長生的父皇,強了不止一籌。

  兩人分賓主落座,侍從奉上清茶。

  譽世璋並未急於切入正題,而是與玄誠子閒聊起來,從南疆風土人情,到邊境軍事布防,再到對當今修仙界一些大勢的看法,言談間見識廣博,思路清晰,且對玄誠子頗為尊重,言語間多有請教之意。

  玄誠子心中暗暗點頭,此子確實善於籠絡人心,比雷豹那種純粹的武將,手段高明得多。

  一番交談,氣氛融洽。

  話題不知不覺間,轉向了譽京局勢。

  譽世璋放下茶盞,神色變得凝重,輕輕嘆了口氣:

  「仙師一路行來,想必也已看到。

  我南疆將士,在此苦寒之地,枕戈待旦,保家衛國。

  然朝廷……唉,父皇近年醉心長生,寵信妖道,朝政廢弛,貪腐橫行。

  北方旱災,流民千里,賑濟不力;南方此地,軍餉糧草,亦時常短缺。

  長此以往,國將不國,苦的,還是天下黎民。」

  他看向玄誠子,目光誠摯而帶著一絲痛心:

  「世璋不才,蒙將士擁戴,鎮守南疆,親眼目睹邊民之苦,將士之艱,實不忍見祖宗基業毀於一旦,百姓再陷水火。

  故欲行險招,清君側,正朝綱,還天下一個太平。

  然,此事千難萬險,尤忌一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深深的忌憚:「便是父皇身邊,那支神秘莫測的『譽衛』!」

  「譽衛?」玄誠子目光微凝,他對此也有所耳聞,但知之不詳。

  「正是。」譽世璋沉聲道。

  「仙師可知,我譽國太祖,當年亦是一位驚才絕艷之輩。

  其以武入道,晚年雖止步於鍊氣三層,但憑藉登峰造極的武技與修仙手段,橫掃六合,開創我譽國基業。

  這『譽衛』,便是太祖晚年,集全國之力,搜羅無數武功秘籍與低階修士培養死士的秘法,傾力打造的一支暗衛!


  其成員,皆是從小培養,絕對忠誠,修煉的功法詭異狠辣,專司護衛皇室,剷除異己。」

  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譽衛的具體人數、姓名、聯絡方式,歷來只有當代譽皇一人知曉,乃是皇室最大的底牌。

  據我所知,即便在我皇祖父時期,譽衛也曾出手,暗中斬殺過不止一位對我譽國心懷不軌的鍊氣後期修士!其實力,深不可測!」

  玄誠子聞言,心中凜然。

  鍊氣後期修士,在修仙界雖不算頂尖,但在凡俗王朝,已是了不得的存在。

  譽衛能斬殺此等修士,其實力恐怕遠超尋常想像。

  譽世璋繼續道:「如今,朝中能讓父皇動用譽衛貼身保護的,除了父皇自身,便只有兩人:一是東宮太子,我的那位好大哥;二,便是那位新晉的國師,張遷!」

  「太子那邊,我自有安排,不足為慮。」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玄誠子。

  「唯獨國師張遷身邊,必有譽衛高手潛伏護衛!要動張遷,必先逼出甚至剪除其身邊的譽衛!

  否則,一旦打草驚蛇,後果不堪設想!而此事……非鍊氣九層巔峰的仙師您,不能勝任!」

  他站起身,對著玄誠子深深一揖:「世璋懇請仙師,於關鍵時刻出手,逼出張遷身邊譽衛!

  只要仙師能牽制住譽衛,其餘之事,世璋自有安排!

  事成之後,仙師便是我譽國第一功臣,先前承諾,世璋絕不敢忘!」

  畫面一轉,譽京皇宮,養元殿偏殿。

  張遷屏退左右,只留弟子李遠在側。

  他眉頭緊鎖,在殿內來回踱步,臉上滿是焦慮與疲憊,早已沒了在人前的仙風道骨。

  「師傅,您……您真要行那『假死』之計?」

  李遠看著師傅的模樣,忍不住低聲問道,臉上滿是擔憂,「這也太冒險了!萬一被識破……」

  「不冒險?不冒險就是等死!」張遷猛地停下腳步,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煩躁,「八年!我誇下海口,八年內煉出朱果!可那朱果……那朱果根本就不是煉出來的!那是用命換來的機緣!」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恐慌,低聲道:「如今『國法』已推行全國,百姓皆已入門修煉,生機漸復。這第一步,算是成了。

  但下一步……下一步需要的,根本不是什麼國運凝聚,而是……唉!」他欲言又止,臉上閃過一絲痛苦與掙扎。

  「那譽衛……」李遠更擔心的是這個,「陛下身邊那支神秘的譽衛,據說無孔不入,神通廣大。師傅您假死,能瞞過他們嗎?」

  「譽衛……」張遷提到這兩個字,眼中也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這才是最麻煩的!我只知有這麼一支力量在守護皇室,具體如何,一無所知!

  但陛下如此看重『長生朱果』,我身邊,定然有譽衛的眼線!假死之事,必須做得天衣無縫,否則……」

  他走到窗邊,望著宮牆外沉沉的夜色,咬牙道:「不能再等了!必須在陛下耐心耗盡之前,儘快脫身!

  兩個月後,七月十日,是陛下壽辰,宮中必有大宴,守衛雖嚴,但人員繁雜,正是機會!

  屆時,我會在獻上『秘制丹藥』時,製造一場『意外』,當眾『毒發身亡』!你需早作準備,接應我金蟬脫殼!」

  「弟子明白!」李遠重重點頭,手心卻全是冷汗。

  計劃聽起來簡單,但要瞞過皇帝,瞞過那神秘的譽衛,談何容易?

  畫面轉回南疆軍營。

  山洞議事廳內,燭火搖曳。

  譽世璋與玄誠子對坐,中間的石桌上,鋪開了一張簡陋的譽京皇城示意圖。

  「仙師,時機已定。」譽世璋手指重重地點在圖上標註的「七月十日」上,目光銳利。

  「就在兩個月後,父皇壽宴當日!屆時皇宮盛宴,守衛外緊內松,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玄誠子撫須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譽世璋:「殿下計劃周詳。貧道可應下此事,於壽宴當日,伺機對那張遷出手,逼其身邊譽衛現身。但貧道只負責牽制譽衛,至於後續……」

  「仙師放心!」譽世璋眼中閃過決然殺意,「只要仙師能纏住譽衛,那張遷,自有雷豹率領的死士處理!京中內應,亦會同時發動,控制宮禁!此事,務必一擊必中!」

  他端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玄誠子:「仙師,為了譽國天下,為了黎民蒼生,世璋敬您一杯!預祝我等,馬到成功!」

  玄誠子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又看了看眼前這位野心勃勃的皇子,心中暗嘆一聲因果糾纏。

  他亦端起酒杯,與譽世璋輕輕一碰。

  「為天下蒼生。」他淡淡說道,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酒杯碰撞的輕響,在寂靜的山洞中迴蕩,仿佛敲響了某種命運的鐘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