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秦王死
孝陵東側，朱標陵旁，有一木屋。
夜已深，木屋中依然有燭火搖曳。
朱樉穿的整整齊齊，端坐於木桌前，雙目無神的看著桌面燭火。
不知哪裡來的風，吹動燭火搖曳，映照得他的臉龐陰晴不定。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黑衣人影，走進木屋，坐於他的對面。
朱樉目光依舊盯著火苗，聲音平淡道：「你來遲了。」
朱棡的聲音響起：「這是孝陵，有軍隊守護，你覺得很容易來？」
朱樉不置可否：「今天早朝的事，你怎麼看？」
朱棡微微皺眉，沉吟道：「目前似乎沒有什麼好辦法，實在不行，到時只能逼宮了。」
朱樉這才收回目光，看向朱棡：「那是最下策，不是嗎？」
朱棡沉默。
朱樉接著道：「我想了一下午，十七看似把我們逼到了懸崖邊，其實也提醒了我們。」
「或許在很早前，大哥和父皇就商議過第三代皇儲問題，並且達成了一致，否則呂氏不會被扶正。」
「我們都被蒙蔽了，覺得還有機會，其實答案早就光明正大的擺了出來，只是我們沒注意到而已。」
「也只有十七看明白了，所以一開始就站在了朱允炆那邊，或者說是站在了大哥和父皇那一邊更為準確。」
朱棡繼續沉默。
朱樉也不管他，繼續道：「現在看來，我們沒有一點勝算，已經被逼上了絕路。」
「父皇留我們在京城，或許就等著咱們啟動全部力量，然後一網打盡。」
「如果我們失敗了，就算父皇留咱們一命，朱允炆一旦上位，咱們必死無疑，而且全家老小都要陪葬。」
「就算我們現在收手，大侄子上位，還是一樣會要了咱們的命。」
...
朱棡依然沉默。
朱樉突然咧嘴一笑：「所以看起來，咱們死定了。」
「但咱不甘心，死在誰的手裡也不能死在朱允炆手裡。」
「咱想了一下午，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一個絕地反擊的辦法，一個誰也沒想到的辦法，嘿嘿....」
朱樉的笑聲有些陰森，更夾雜著一絲癲狂。
朱棡皺眉：「你想幹嘛？」
朱樉嘿嘿笑道：「父皇不是當著全大臣的面說要公平考核嗎？你去和朱允炆考核...憑你的才智，有很大機會贏朱允炆。」
朱棡搖頭：「你才是備選人，不是我。」
「不，明天就是你了，如果我沒了，自然就輪到你....」朱樉咧嘴，神情帶著癲狂。
朱棡臉色大變，低喝道：「你瘋了，沒到最後，咱們不一定會輸。」
朱樉臉上笑容突然消失，一臉平靜的道：「我沒瘋，我很清醒，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老三，聽我說，你我都知道大哥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大哥生前指定的繼承人，父皇絕對不會傳給別人，逼宮都沒用，除非你真的舉兵造反，否則沒有一絲機會。」
「但如果我死了，或許能讓父皇產生一絲動搖，再加上在百官前的承諾，你有很大的機會能贏。」
「你贏了，還能幫忙照看咱的孩兒，也就值了。」
「用我早死幾年，換你和咱兄弟所有家人活命的機會，你就說，值不值？是不是很合算？」
「如果我死了，你還是爭不過，那你也別活了，也自殺，讓老四來爭，老四不行讓老五來，，，，」
「嘿嘿.....大不了咱兄弟全死在父皇面前，咱倒真想看看，咱們父皇是不是就真能狠下心，活著的兒子，到底能不能抵得上死去大哥的份量....」
「嘿嘿....好期待看到那一幕啊....」
朱棡向來平靜的臉色，此刻充滿驚駭：「老二，你是不是真瘋了？豈能如此逼迫父皇？」
朱樉冷冷看向朱棡，有些癲狂的道：「我有逼他嗎？是他不在乎咱們的死活，把咱們的命都交給朱允炆了，你覺得你那大侄子能放過你？呵呵，你真以為咱們的爹想不到這些？」
「他是自己下不去手，丟給朱允炆動手而已。」
「咱這也算孝順，如了他意。」
「或許這樣還能保全家小，不比以後全死乾淨了合算？」
朱棡再次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的道：「二哥，你對父皇有怨氣，咱知道，但父皇也是無奈，皇位畢竟只有一個，給誰都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你讓父皇怎麼辦？」
「咱們能保證不傷害其他兄弟，他朱允炆也可以說保證不傷害咱們，你讓父皇怎麼分辨？」
「所以咱們可以去爭，但不要拿自己的命和父皇鬥氣，好嗎？」
朱樉微微搖頭：「老三，咱這不是置氣，咱是信你，不信朱允炆，僅此而已。」
「好了，該說的已經說了，你走吧。」
「不，老二，二哥，你聽三弟勸，咱們沒到那一步，咱們還有機會，咱回去，立馬下令調動所有軍隊，圍困京城，咱們讓父皇退位，誰都不用死，好嗎？聽弟一次，好不好？」
朱棡聲音都哽咽了。
朱樉扭過頭，不再看他：「你該走了。」
「不，二哥，你別犯渾，你再這樣，咱直接叫守衛過來，把你綁起來。」
朱樉手掌一翻，一把匕首出現，頂住自己的胸口：「走，給咱滾，否則咱現在就死在你眼前。」
「不，二哥，你別這樣，弟求你了，行嗎？」朱棡此刻淚如雨下，內心一陣陣剜心刺痛，驕傲如他，此刻直接跪於地上，苦苦哀求。
「二哥，咱答應過娘的，娘臨終前，拉著咱和大哥的手，讓咱們照顧好你的，你不能這樣，你讓咱以後怎麼去見咱娘....二哥....」
「咱不爭了，咱認輸，明天咱就去求父皇，咱們去做平民百姓，成嗎？」
朱樉血紅著眼，低吼道：「滾，你個孬種，你敢不爭，咱做鬼都不饒你，快滾。」手上微微用力，鮮紅的血液很快浸透了衣衫，也刺痛著朱棡的眼球。
朱棡只覺得一股極其暴虐的情緒，在胸膛炸開，恨不得仰天嘶吼，毀滅一切。
老朱的孩子，似乎多多少少都遺傳了一些，老朱那種暴虐弒殺的基因，一旦情緒失控就會爆發。
「你給咱把刀放下，混帳，你敢自戕，你怎麼敢？你有何面目去見咱娘。」
「把刀放下，聽到沒，混帳，王八蛋，別逼我抽你....」
朱樉猛然一把抓住朱棡，將其推出門外，目光如同萬載寒冰，冷冷的看著他，手上漸漸用力，匕首越來越深入胸口，滾滾鮮血，隨著匕首滴落。
「滾....」
「不...不...二哥...我錯了...
「混帳，你別再用力了，你別犯渾，咱這就去找十七，對，他腦子好使，一定有更好的辦法，你等我，我現在就去，等我啊....」
「你一定要等我啊....」
「啊啊....」
....
朱棡兩步一回頭，哭到沙啞的聲音發出一聲聲嘶吼，終究踉踉蹌蹌消失在夜色。
朱樉一屁股坐倒在地，深深喘了幾口氣，休息了一下，將身上白色孝衣脫下，以手代筆，以血為墨，寫下一封血書。
隨後來到朱標陵前跪下，低聲道：「大哥，對不起，咱知道，你是因為咱的事氣病的，是二弟害了你。」
「如果你還在就好了，咱兄弟也不用活的如此提心弔膽，你在時，咱活的最是痛快，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因為咱知道，不管怎樣，你都會護著咱。」
「你走了，弟活得好累啊，老三讓人教咱如何說話，如何爭太子，但咱真不想這麼虛偽的活著，太累。」
「咱曾想乾脆勒死允炆，一了百了，可終究沒下得去手，他雖讓人討厭，但畢竟是您的骨肉...」
「弟現在就下來陪你，要打要罵隨你，弟無怨....」
手上微微用力，匕首直入心臟，朱樉緩緩倒地。
「爹...爹...對不起....兒....不孝....」
殷紅的鮮血，緩緩滴落，在光滑的青石地面匯聚成一團，隨後蜿蜒向前，如同一行血淚....
....
夜已深，木屋中依然有燭火搖曳。
朱樉穿的整整齊齊，端坐於木桌前，雙目無神的看著桌面燭火。
不知哪裡來的風，吹動燭火搖曳，映照得他的臉龐陰晴不定。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黑衣人影，走進木屋，坐於他的對面。
朱樉目光依舊盯著火苗，聲音平淡道：「你來遲了。」
朱棡的聲音響起：「這是孝陵，有軍隊守護，你覺得很容易來？」
朱樉不置可否：「今天早朝的事，你怎麼看？」
朱棡微微皺眉，沉吟道：「目前似乎沒有什麼好辦法，實在不行，到時只能逼宮了。」
朱樉這才收回目光，看向朱棡：「那是最下策，不是嗎？」
朱棡沉默。
朱樉接著道：「我想了一下午，十七看似把我們逼到了懸崖邊，其實也提醒了我們。」
「或許在很早前，大哥和父皇就商議過第三代皇儲問題，並且達成了一致，否則呂氏不會被扶正。」
「我們都被蒙蔽了，覺得還有機會，其實答案早就光明正大的擺了出來，只是我們沒注意到而已。」
「也只有十七看明白了，所以一開始就站在了朱允炆那邊，或者說是站在了大哥和父皇那一邊更為準確。」
朱棡繼續沉默。
朱樉也不管他，繼續道：「現在看來，我們沒有一點勝算，已經被逼上了絕路。」
「父皇留我們在京城，或許就等著咱們啟動全部力量，然後一網打盡。」
「如果我們失敗了，就算父皇留咱們一命，朱允炆一旦上位，咱們必死無疑，而且全家老小都要陪葬。」
「就算我們現在收手，大侄子上位，還是一樣會要了咱們的命。」
...
朱棡依然沉默。
朱樉突然咧嘴一笑：「所以看起來，咱們死定了。」
「但咱不甘心，死在誰的手裡也不能死在朱允炆手裡。」
「咱想了一下午，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一個絕地反擊的辦法，一個誰也沒想到的辦法，嘿嘿....」
朱樉的笑聲有些陰森，更夾雜著一絲癲狂。
朱棡皺眉：「你想幹嘛？」
朱樉嘿嘿笑道：「父皇不是當著全大臣的面說要公平考核嗎？你去和朱允炆考核...憑你的才智，有很大機會贏朱允炆。」
朱棡搖頭：「你才是備選人，不是我。」
「不，明天就是你了，如果我沒了，自然就輪到你....」朱樉咧嘴，神情帶著癲狂。
朱棡臉色大變，低喝道：「你瘋了，沒到最後，咱們不一定會輸。」
朱樉臉上笑容突然消失，一臉平靜的道：「我沒瘋，我很清醒，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老三，聽我說，你我都知道大哥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大哥生前指定的繼承人，父皇絕對不會傳給別人，逼宮都沒用，除非你真的舉兵造反，否則沒有一絲機會。」
「但如果我死了，或許能讓父皇產生一絲動搖，再加上在百官前的承諾，你有很大的機會能贏。」
「你贏了，還能幫忙照看咱的孩兒，也就值了。」
「用我早死幾年，換你和咱兄弟所有家人活命的機會，你就說，值不值？是不是很合算？」
「如果我死了，你還是爭不過，那你也別活了，也自殺，讓老四來爭，老四不行讓老五來，，，，」
「嘿嘿.....大不了咱兄弟全死在父皇面前，咱倒真想看看，咱們父皇是不是就真能狠下心，活著的兒子，到底能不能抵得上死去大哥的份量....」
「嘿嘿....好期待看到那一幕啊....」
朱棡向來平靜的臉色，此刻充滿驚駭：「老二，你是不是真瘋了？豈能如此逼迫父皇？」
朱樉冷冷看向朱棡，有些癲狂的道：「我有逼他嗎？是他不在乎咱們的死活，把咱們的命都交給朱允炆了，你覺得你那大侄子能放過你？呵呵，你真以為咱們的爹想不到這些？」
「他是自己下不去手，丟給朱允炆動手而已。」
「咱這也算孝順，如了他意。」
「或許這樣還能保全家小，不比以後全死乾淨了合算？」
朱棡再次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的道：「二哥，你對父皇有怨氣，咱知道，但父皇也是無奈，皇位畢竟只有一個，給誰都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你讓父皇怎麼辦？」
「咱們能保證不傷害其他兄弟，他朱允炆也可以說保證不傷害咱們，你讓父皇怎麼分辨？」
「所以咱們可以去爭，但不要拿自己的命和父皇鬥氣，好嗎？」
朱樉微微搖頭：「老三，咱這不是置氣，咱是信你，不信朱允炆，僅此而已。」
「好了，該說的已經說了，你走吧。」
「不，老二，二哥，你聽三弟勸，咱們沒到那一步，咱們還有機會，咱回去，立馬下令調動所有軍隊，圍困京城，咱們讓父皇退位，誰都不用死，好嗎？聽弟一次，好不好？」
朱棡聲音都哽咽了。
朱樉扭過頭，不再看他：「你該走了。」
「不，二哥，你別犯渾，你再這樣，咱直接叫守衛過來，把你綁起來。」
朱樉手掌一翻，一把匕首出現，頂住自己的胸口：「走，給咱滾，否則咱現在就死在你眼前。」
「不，二哥，你別這樣，弟求你了，行嗎？」朱棡此刻淚如雨下，內心一陣陣剜心刺痛，驕傲如他，此刻直接跪於地上，苦苦哀求。
「二哥，咱答應過娘的，娘臨終前，拉著咱和大哥的手，讓咱們照顧好你的，你不能這樣，你讓咱以後怎麼去見咱娘....二哥....」
「咱不爭了，咱認輸，明天咱就去求父皇，咱們去做平民百姓，成嗎？」
朱樉血紅著眼，低吼道：「滾，你個孬種，你敢不爭，咱做鬼都不饒你，快滾。」手上微微用力，鮮紅的血液很快浸透了衣衫，也刺痛著朱棡的眼球。
朱棡只覺得一股極其暴虐的情緒，在胸膛炸開，恨不得仰天嘶吼，毀滅一切。
老朱的孩子，似乎多多少少都遺傳了一些，老朱那種暴虐弒殺的基因，一旦情緒失控就會爆發。
「你給咱把刀放下，混帳，你敢自戕，你怎麼敢？你有何面目去見咱娘。」
「把刀放下，聽到沒，混帳，王八蛋，別逼我抽你....」
朱樉猛然一把抓住朱棡，將其推出門外，目光如同萬載寒冰，冷冷的看著他，手上漸漸用力，匕首越來越深入胸口，滾滾鮮血，隨著匕首滴落。
「滾....」
「不...不...二哥...我錯了...
「混帳，你別再用力了，你別犯渾，咱這就去找十七，對，他腦子好使，一定有更好的辦法，你等我，我現在就去，等我啊....」
「你一定要等我啊....」
「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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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棡兩步一回頭，哭到沙啞的聲音發出一聲聲嘶吼，終究踉踉蹌蹌消失在夜色。
朱樉一屁股坐倒在地，深深喘了幾口氣，休息了一下，將身上白色孝衣脫下，以手代筆，以血為墨，寫下一封血書。
隨後來到朱標陵前跪下，低聲道：「大哥，對不起，咱知道，你是因為咱的事氣病的，是二弟害了你。」
「如果你還在就好了，咱兄弟也不用活的如此提心弔膽，你在時，咱活的最是痛快，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因為咱知道，不管怎樣，你都會護著咱。」
「你走了，弟活得好累啊，老三讓人教咱如何說話，如何爭太子，但咱真不想這麼虛偽的活著，太累。」
「咱曾想乾脆勒死允炆，一了百了，可終究沒下得去手，他雖讓人討厭，但畢竟是您的骨肉...」
「弟現在就下來陪你，要打要罵隨你，弟無怨....」
手上微微用力，匕首直入心臟，朱樉緩緩倒地。
「爹...爹...對不起....兒....不孝....」
殷紅的鮮血，緩緩滴落，在光滑的青石地面匯聚成一團，隨後蜿蜒向前，如同一行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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