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允炆還衣 呂氏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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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葬禮結束,朱權鬆了口氣,終於不用守靈了,真特麼的累。

  次日,朱權正常早起,這年頭,在老朱的眼皮子底下,皇子也沒懶覺可睡。

  朱權決定從今日起,開始鍛鍊身體,沒個好身體,啥也幹不成,畢竟這年頭,醫學不發達,一不小心就如朱標那般嘎了,還談何大業?

  先是小跑兩圈熱身,然後開始按照記憶里看過的太極拳視頻,開始練了起來。

  前世刷過不少關於太極的視頻,雖沒練過,但依然記憶猶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穿越導致兩個靈魂融合的原因,朱權感覺現在記憶力變強了太多,前世的記憶,只要稍微回想,即可歷歷在目。

  發現這點後,朱權這兩天也抽空測試了一下,隨意翻看了兩本書籍,最多兩遍就能背下來,而且很輕鬆的就理解其意。

  很顯然,不僅記憶力變強了,幾乎過目不忘,連理解力也同步增強了不少,學習起來輕鬆寫意,與以前比簡直不同日語。

  這或許就是天才的感覺吧,親身體驗從庸才到天才的轉變,朱權更是感嘆,人和人之間的差別,有時真的比人與狗之間的差別都大。

  現在的自己論學習能力,甩了前世幾十條街。

  .....

  朱權集中精神一邊回憶,一邊練習,兩遍下來,開始有模有樣。

  連打幾遍,已經是行雲流水,感悟頗深。

  收手後,只覺飢腸轆轆,渾身順暢,痛快的洗了個熱水澡,身體都輕盈不少。

  來到院中涼亭,早膳早已備好,稀飯,小菜,饅頭,朱權也不在乎形象,大口吃了起來。

  正此時,來福來報:「王爺,允炆殿下來訪...」

  朱權放下手中饅頭,抬頭看去,不遠處,朱允炆正緩步而來。

  朱權擦手起身,上前相迎,笑道:「允炆,來的正好,用過早膳沒有?來來來,一起吃點?」

  朱允炆躬身行禮:「見過十七叔,小侄剛剛用過,倒是打擾十七叔用膳了...」

  似乎任何時候,朱允炆都是那麼彬彬有禮,一絲不苟。

  朱權也沒在意,拉著他的手臂,來到涼亭坐下。

  「此處沒外人,你我叔侄隨意一些,無須如此多禮,來福,快上茶...」

  來福應聲而去。

  朱允炆見來福走開,才笑著道:「十七叔所言是極,你我一家人,當不必客套,您繼續用膳,不必管我。」

  朱權也不推辭,笑道:「那我不客氣了。」說著端起小米粥大口喝了起來。

  朱允炆見狀暗喜,十七叔果然沒把我當外人。

  隨手將疊得整整齊齊的外套,放於旁邊石墩,笑道:「十七叔,您的外衣給您送過來了,十七叔拳拳愛護之心,小侄再次謝過。」

  朱權拿著饅頭的手,連連擺動:「你我親叔侄,無須見外。」

  來福此時剛好歸來,送上香茗,朱權指了指衣服:「來福,將我外套拿回去,另外吩咐下去,不用來伺候了,我們叔侄說會話。」

  「是,老奴告退。」來福揮揮手,旁邊侍女,紛紛退下。

  朱權將碗中最後一口粥喝完,擦了擦嘴道:「允炆此次前來,不單是送衣吧?此處無人,有話可以直說。」

  朱允炆掃視一圈後,才輕嘆一聲道:「父王薨逝,皇爺爺無人幫忙,一個人日夜操勞國事,侄兒看著心疼啊。」

  「想替皇爺爺分憂,又無從入手,每思及至此,寢食難安,侄兒不孝啊。」說到後來,眼圈發紅,聲音也開始哽咽了。

  朱權心中好笑,這就坐不住了嗎?

  面上卻不顯分毫,沉吟道:「允炆孝心可嘉,大哥在天之靈,也當欣慰。」

  微微一頓,接著道:「替父盡孝,為國盡忠,當仁不讓,允炆,可主動向你皇爺爺提出,分擔政務,無需瞻前顧後,躊躇不前。」

  朱允炆心下一喜,但面上儘是為難:「十七叔,如此恐引人非議...」

  朱權正色道:「大丈夫當有所為,有所不為,允炆豈可優柔寡斷,再說大明以後江山也必然是你的,提前熟悉政務,也理所應當。」

  朱允炆臉色大變,急忙解釋道:「十七叔慎言,小侄只是想替皇爺爺分憂,從未有逾越的想法....」


  朱權擺擺手笑道:「允炆忠孝純厚,咱自是知道,大哥在世時,也幫父皇分擔政務,子承父志,無可厚非。」

  朱允炆連連擺手:「不一樣的,父王是太子,處理政務,合理合規,但侄兒...侄兒....」

  朱權一擺衣袖,輕聲笑道:「允炆所慮,叔自是清楚,但我說大明的江山以後必然是你的,也非妄言,這也是大哥和父皇的意思。」

  「這....這....真的嗎?我...我怎不知?」朱允炆小心肝砰砰亂跳,激動的話都不利索了。

  朱權一副智珠在握摸樣,淡然笑道:

  「當然,大哥和父皇的心意,早都表露出來了,只是沒人發現而已。」

  「洪武十五年,你大哥雄英早夭,那時大哥和父皇就有考慮第三代繼承人的問題了。」

  「大明開國,武勛勢大,大哥即位,當可駕馭。」

  「然,到了第三代必以將文治為主,否則武勛集團將成尾大不掉之勢,允熥背後武勛實力牽連太廣,如若江山交給他,武勛集團將再難以壓制。」

  「允炆你與武勛集團,並無過多牽扯,表面看起來是弱點,但恰恰是最大明需要的。」

  「父皇和大哥,何其英明,心中怕是早已有了決斷,所以才有洪武十六年,你母后被正式冊立為太子妃,你的身份也就變成了嫡長子,以後繼承大位,也將順理成章。」

  「父皇和大哥早在十年前給了答案,開始給你鋪路,可笑,到現在還有很多人看不清形勢。」

  朱權一陣分析,朱允炆目瞪口呆,心中一片狂喜:「果真.....如此嗎?」

  朱權微微點頭:「十有八九,否則當年嫂嫂常氏死後,大哥為何一直未重納太子妃?因為那時候大明新立,為籠絡武勛集團,如果要納太子妃,就必須選擇其一,就如同常氏,這是大哥和父皇不願看到的,所以太子妃一直空懸。」

  「如果雄英還在,那沒得說,長子嫡孫,太孫非他莫屬。」

  「但雄英不在了,你母親背後又無勢力支持,不擔心外戚勢大,干預皇權,所以父皇親自下旨,扶正太子妃。」

  「這些年,大哥春秋鼎盛,也就沒急著立太孫,如今大哥突然薨逝,我料定,用不了多久,你的太孫之位就會定下。」

  「所以,允炆,你完全可以大膽些,主動為皇爺爺分憂。」

  朱允炆聽後,豁然開朗,心中大定,趕忙起身行禮:「謝十七叔解惑,如真如十七叔所言,允炆必不負你。」

  朱權起身扶起他手臂:「大哥待我,如兄如父,我自當為你,盡心盡力,鞠躬盡瘁。」

  朱允炆感激涕零:「十七叔大才,得十七叔相助,允炆之幸也...」

  「允炆謬讚了,你我叔侄,當親如父子,齊心協力,共創一段佳話。」

  朱允炆再次躬身:「十七叔厚愛,允炆永不敢忘,今日一番良言,獲益良多,今先行告別,來日再來請教。」

  朱權輕輕頷首:「允炆慢走...」

  看著朱允炆那略顯匆忙的腳步,朱權嘴角笑容浮現。

  ....

  朱允炆強壓心中興奮,平時優雅的步伐顯得有些匆忙,回到東宮,直奔太子妃住處。

  「娘親,娘親....」

  呂氏抬眼,見到匆忙而來的朱允炆,揮了揮手,待到宮女盡數退出後,才臉色微沉:

  「娘平時怎麼教導你的,身為上位,須得穩重,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朱允炆也不敢反駁,深吸口氣,平穩心神,躬身行禮道:「孩兒拜見母親。」

  呂氏見狀,神色溫和些許:「說吧,什麼事讓你這麼喜形於色?」

  朱允炆當即將朱權的事情從頭到尾詳細說了一遍,包括靈前的首次示好以及今天的一番分析...

  呂氏聽完後,眼中驚詫一閃而逝,「常聽聞十七弟,天資過人,聰穎好學,看來還是小看他了。」

  「娘,你覺得十七叔說的是真的嗎?孩兒,孩兒真的能成為太孫,繼承大統?」

  呂氏嘴角含笑,眼神莫名:「我兒勤奮好學,溫良謙恭,仁孝忠厚,不弱於你父王。」

  娘親的肯定,讓朱允炆喜形於色,在屋裡來回走動,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呂氏只是淡淡的看著,不發一言。

  良久,見朱允炆情緒漸漸平復,才淡然開口:「高興完了?」

  「啊?」朱允炆茫然。

  「高興完了就去給我抄佛經....」

  「娘?」朱允炆愕然。

  「怎麼?你還沒當上皇上呢?為娘的話就不聽了?」

  「孩兒不敢,孩兒這就去....」

  呂氏嘆了口氣,輕聲道:「允炆,你需緊記,萬事沒到最後,切不可高興過早,意外隨時都有可能出現,你看看你大哥雄英,他天生太孫,最後呢?還有你父王,最穩的太子,現在呢?」

  「故太子妃死後,你父王遲遲不肯重納太子妃,為娘就有所猜測,但那又如何,為娘這些年來,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豈有半點鬆懈?」

  「歷來大位之爭,從來都是兇險萬分,稍有不慎,即萬劫不復。」

  「你還有個弟弟,還有前面的幾個叔叔,你那幾個叔叔,哪一個不是心狠手辣,心機深沉之輩,你又怎敢輕浮怠慢?」

  呂氏的一番話,讓朱允炆如夢初醒,冷汗淋漓。

  慌忙躬身:「多謝娘親教誨,孩兒謹記。」

  朱允炆主打一個聽話,對呂氏言聽計從,這跟自懂事時起,呂氏嚴厲教導有關,也導致漸漸少了自己的主見,將來被文臣一陣忽悠,皇位還沒坐穩,江山就沒了。

  由此也可見,呂氏雖然有小聰明,極善偽裝,卻無大智慧。

  朱允炆被她教得,和她性格簡直一模一樣。

  「去吧,好好抄幾遍佛經,靜靜心神,然後還是和從前一樣,該怎麼樣就怎麼樣,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沉住氣,不能亂動,更不可主動向你皇爺爺提出分擔政務,以隱忍為主。」

  朱允炆雖有些猶豫,但還是習慣性服從:「是,孩兒記住了...」

  「等等...」

  朱允炆疑惑抬頭。

  呂氏沉吟少許:「你十七叔年少英才,才華橫溢,你以後可以多多請教...」

  朱允炆心中一喜,點頭應下,隨即離去...

  .....

  呂氏仍然在一遍遍思索著朱權所言,越想越覺得心慌,此子年不及弱冠,居然恐怖如斯?

  滿朝文武,無一人發現大明第三代繼承人,其實早已確定,自己若不是從朱標口中,聽出些隻言片語,恐怕自己也猜不出。

  他竟能洞若觀火,一眼看穿,那他能否看出常氏和雄英?

  想到這裡,心中猛然一顫。

  「不會的,不會的。」

  「常氏有孕,我只是盡心伺候,多做了些好吃的給她,孩子過大難產,和我有什麼關係,難道用心伺候也有錯?」

  「至於朱雄英。」想到朱雄英,不由就想起了她的父親,呂氏心頭一酸,眼淚不自覺就掉了下來。

  「父親啊,你為了幫助女兒,不惜以身感染癆病,趁病狀未顯,以探望女兒之名,接觸朱雄英。」

  「為防被人發覺,確認其感染後,又自我了斷而去。」

  「女兒對不起你啊,父親...」

  ....

  良久,緩了緩心神,暗想:

  「父親走在朱雄英之前,洪武十四年十二月就走了,朱雄英十五年五月才走,任誰都猜不到一個已經故去的人頭上,倒是多慮了。」

  「只是可惜了,朱元璋命大,居然沒被過上,他兩口子天天把朱雄英帶在身邊,捧在手心,結果居然只帶走了馬皇后,莫非真是上天庇佑?」

  「否則我早就是皇后了,豈會現在這般,還只是個太子妃?」

  ....

  呂氏輕嘆了口氣,擦了擦眼淚,對外喊道:「來人...」

  心腹小桃紅走進,「娘娘請吩咐...」

  「去看看參湯熬好了沒有,一會給皇上送去....」

  「如果皇上問起,就說允炆殿下,不忍見皇上一個人日夜操勞國事,特意吩咐送過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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