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諸王回京
乾清宮，老朱大部分辦公時間都在此處。
朱標的去世，老朱一度昏迷，一連幾天，積壓了不少奏摺。身體才剛剛稍微好些，老朱強壓著悲傷，又開始了勞模模式。
老太監王喜一臉的心疼和無奈：
「皇上，您停下來歇息一會吧，太醫吩咐，您還需要靜養，不可太過勞累。」
老朱頭也不抬，「朕的身體朕清楚，無礙。」
王喜無奈，小心翼翼端來一碗參湯：「老奴讓尚膳監熬了一碗參湯，您趁熱喝了？」
「擱那吧，蔣瓛到了嗎？」
王喜放下參湯，躬身回道：「已經在門外候著了。」
老朱處理完手上的摺子，端起參湯，喝了一口：「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蔣瓛彎腰碎步走近，拜倒在地：「微丞參見皇上...」
朱元璋放下參湯，淡淡問道：「諸王都到哪裡了？」
「回稟皇上，湘王，楚王，潭王離京已不到百里，今晚能到，秦王，晉王，以及燕王路途較遠，預計還需兩日....」
朱元璋身體微微前傾，緊緊盯著蔣瓛，一字一頓道：
「可有異動？」
蔣瓛呼吸猛的一滯，只感覺一股寒意迅速蔓延全身，如墜冰窟，澀聲回道：
「秦王得知太子薨逝，大哭，笞死三人....」
微微停頓，咽了咽口水，接著道：
「復.....大笑曰，兄終弟及，好事近矣....」
「砰....」
「混帳.......」
老朱抓起湯碗，暴怒砸出，瓷碗四分五裂，連帶著桌面奏摺也灑落一地。
「他大哥屍骨未寒，竟然想著好事，目無兄長，不忠不孝，蠢如豬狗，畜生不如....」
老太監王喜猛然跪倒在地，「陛下息怒，龍體要緊...」
蔣瓛大氣都不敢喘，顫聲高呼:「陛下息怒，保重龍體....」
老朱雙手撐桌，眼睛血紅，胸膛起伏，似要炸裂，粗重的喘息聲不絕...
良久，強壓怒意，沙啞著聲音道：
「還有呢？」
蔣瓛依然不敢抬頭，接著道：「晉王收到消息後，於書房大哭半日後啟程，不久，王府有一支快騎離府，目標暫時未知....」
老朱眼神陰森，聲音冰冷徹骨：「好，很好，一個個都不安生，給咱盯緊他們，我要第一時間知道他們的動向。」
「是，屬下已經讓人盯緊了。」
「老四呢？有什麼反應？」
「燕王聞訊後，悲聲痛哭，和府內高僧交代一番後，立即啟程，隨後，府內有誦經聲傳出....」
總算聽到一個好點的消息，老朱聲音稍緩：「老四忠厚....」
蔣瓛見老朱心情好了不少，於是撿著燕王的事情詳細說道：「據悉燕王一路茶飯不思，不時痛哭出聲，日夜兼程趕路，明日或能抵達...」
老朱點頭，眼中欣慰更濃，「其他人呢？」
「除蜀王外，其他王爺，收到消息後，都第一時間趕回，並無異動，這是詳細記錄....」說著從懷裡掏出一份奏摺。
王喜見狀起身，接了過來，雙手遞給老朱。
老朱從頭開始，逐字細看，雖已知曉內容，臉色依舊難看。
翻到最後一頁，眼神微微一動，赫然是關於朱權的記錄：
「太子薨，寧王聞訊悲痛昏迷，半日方醒，遂至靈前守孝，三日未食，見帝痛哭昏睡，午時方醒，太監來福傳楊妃口諭，曰：長兄如父，為太子守靈，無可厚非，然切勿太過，恐引人非議。」
「寧王回曰：孤意欲早日就藩，為大明鎮守邊疆，為父分憂，此去歸期不知幾何，臨行前欲與兄多聚，無愧於心，無懼也....」
老朱內心輕嘆，如果每個孩子都能像小十七這般忠孝果敢，就好了。
合上奏摺，指尖輕點桌面，沉思少頃道：
「蔣瓛，即日起加派人手，盯緊諸王和文武大臣，如有異動，詳細記錄匯報，一字一句都不可遺漏...「
「臣領旨...」
「藍玉現在在哪裡？」
「回皇上，涼國公此時正在罕東和田一帶...」
朱元璋轉身看著身後牆上的堪輿圖，眼神深邃，罕東屬於現在的新疆和田地區，靠近西南邊境，萬一有變，將極不可控。
「擬旨：四川建昌指揮使月魯帖木兒叛亂，令藍玉即刻領兵南下，務必剿匪務盡，連根拔起，不留後患....」
「著錦衣衛前去宣旨，並隨行監軍，匯報大軍行動，每三日匯報一次，可啟用飛鴿傳信....」
...
蔣瓛聞言，心中湧起滔天巨浪，隱隱有種風雨欲來，殺機四伏的感覺。
老太監王喜擬好聖旨，朱元璋仔細看過，加蓋玉璽，交給蔣瓛。
另外拿出一份密封好的秘旨：「此秘旨讓人親手交給西平侯沐英，不可有誤...」
蔣瓛雙手接過，語氣堅定：「請皇上放心，臣保證，絕不有誤，否則提頭來見...」
朱元璋揮揮手，蔣瓛躬身退出大殿，涼風一吹，才感覺渾身一片冰涼，內衣竟已濕透。
老朱跌坐於龍椅，臉色在陰影中晦暗不明，良久，悠悠聲音傳出：「老傢伙，你說咱錯了嗎？」
王喜彎腰，收拾著地上的奏摺，慢悠悠的道：「老奴不懂這些，老奴只知道伺候好皇上就行了，老奴答應過皇后，活著一天就伺候好皇上一天，過些年下去了就去伺候皇后娘娘....」
老朱不禁被逗笑了，笑罵道：「怎麼？下去了就不伺候咱了？去伺候大妹子？」
王喜呵呵笑道：「皇上您身體硬朗，一定長命百歲，老奴估計是等不到您了，到時只得先下去伺候皇后娘娘了....」
「你這老東西，淨會說些好聽的。」說起大妹子，老朱心情好了不少，輕嘆道：
「我也想大妹子了，一晃都十年了，估計大妹子也想咱們了，所以才把標兒帶走了，標兒去了能幫咱陪陪他娘，也.....挺好....」
「咱現在還走不了，大明的江山還需要咱，等再過幾年，咱把一切都理順了，咱就下去陪大妹子，你說到時候大妹子會不會怪咱去遲了？」
說著眼睛又紅了，聲音也開始哽咽.....
王喜收拾好奏摺，整整齊齊的擺放好，才輕聲道：「皇上，您是天子，肩負著大明的江山和億萬黎民的生計，皇后娘娘仁慈賢惠，定會理解您的...」
老朱挽起手袖擦了擦眼淚：「人老了，總愛想些有的沒的，唉，留給咱的時間也不多了，咱得抓緊時間....」
放下袖子的老朱，眼淚消失不見，那個孤苦悲悽的老人也隨之消失不見，鐵血洪武大帝上線。
「去，給咱傳兵部尚書沈縉....」
「老奴遵旨....」
....
朱標的去世，老朱一度昏迷，一連幾天，積壓了不少奏摺。身體才剛剛稍微好些，老朱強壓著悲傷，又開始了勞模模式。
老太監王喜一臉的心疼和無奈：
「皇上，您停下來歇息一會吧，太醫吩咐，您還需要靜養，不可太過勞累。」
老朱頭也不抬，「朕的身體朕清楚，無礙。」
王喜無奈，小心翼翼端來一碗參湯：「老奴讓尚膳監熬了一碗參湯，您趁熱喝了？」
「擱那吧，蔣瓛到了嗎？」
王喜放下參湯，躬身回道：「已經在門外候著了。」
老朱處理完手上的摺子，端起參湯，喝了一口：「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蔣瓛彎腰碎步走近，拜倒在地：「微丞參見皇上...」
朱元璋放下參湯，淡淡問道：「諸王都到哪裡了？」
「回稟皇上，湘王，楚王，潭王離京已不到百里，今晚能到，秦王，晉王，以及燕王路途較遠，預計還需兩日....」
朱元璋身體微微前傾，緊緊盯著蔣瓛，一字一頓道：
「可有異動？」
蔣瓛呼吸猛的一滯，只感覺一股寒意迅速蔓延全身，如墜冰窟，澀聲回道：
「秦王得知太子薨逝，大哭，笞死三人....」
微微停頓，咽了咽口水，接著道：
「復.....大笑曰，兄終弟及，好事近矣....」
「砰....」
「混帳.......」
老朱抓起湯碗，暴怒砸出，瓷碗四分五裂，連帶著桌面奏摺也灑落一地。
「他大哥屍骨未寒，竟然想著好事，目無兄長，不忠不孝，蠢如豬狗，畜生不如....」
老太監王喜猛然跪倒在地，「陛下息怒，龍體要緊...」
蔣瓛大氣都不敢喘，顫聲高呼:「陛下息怒，保重龍體....」
老朱雙手撐桌，眼睛血紅，胸膛起伏，似要炸裂，粗重的喘息聲不絕...
良久，強壓怒意，沙啞著聲音道：
「還有呢？」
蔣瓛依然不敢抬頭，接著道：「晉王收到消息後，於書房大哭半日後啟程，不久，王府有一支快騎離府，目標暫時未知....」
老朱眼神陰森，聲音冰冷徹骨：「好，很好，一個個都不安生，給咱盯緊他們，我要第一時間知道他們的動向。」
「是，屬下已經讓人盯緊了。」
「老四呢？有什麼反應？」
「燕王聞訊後，悲聲痛哭，和府內高僧交代一番後，立即啟程，隨後，府內有誦經聲傳出....」
總算聽到一個好點的消息，老朱聲音稍緩：「老四忠厚....」
蔣瓛見老朱心情好了不少，於是撿著燕王的事情詳細說道：「據悉燕王一路茶飯不思，不時痛哭出聲，日夜兼程趕路，明日或能抵達...」
老朱點頭，眼中欣慰更濃，「其他人呢？」
「除蜀王外，其他王爺，收到消息後，都第一時間趕回，並無異動，這是詳細記錄....」說著從懷裡掏出一份奏摺。
王喜見狀起身，接了過來，雙手遞給老朱。
老朱從頭開始，逐字細看，雖已知曉內容，臉色依舊難看。
翻到最後一頁，眼神微微一動，赫然是關於朱權的記錄：
「太子薨，寧王聞訊悲痛昏迷，半日方醒，遂至靈前守孝，三日未食，見帝痛哭昏睡，午時方醒，太監來福傳楊妃口諭，曰：長兄如父，為太子守靈，無可厚非，然切勿太過，恐引人非議。」
「寧王回曰：孤意欲早日就藩，為大明鎮守邊疆，為父分憂，此去歸期不知幾何，臨行前欲與兄多聚，無愧於心，無懼也....」
老朱內心輕嘆，如果每個孩子都能像小十七這般忠孝果敢，就好了。
合上奏摺，指尖輕點桌面，沉思少頃道：
「蔣瓛，即日起加派人手，盯緊諸王和文武大臣，如有異動，詳細記錄匯報，一字一句都不可遺漏...「
「臣領旨...」
「藍玉現在在哪裡？」
「回皇上，涼國公此時正在罕東和田一帶...」
朱元璋轉身看著身後牆上的堪輿圖，眼神深邃，罕東屬於現在的新疆和田地區，靠近西南邊境，萬一有變，將極不可控。
「擬旨：四川建昌指揮使月魯帖木兒叛亂，令藍玉即刻領兵南下，務必剿匪務盡，連根拔起，不留後患....」
「著錦衣衛前去宣旨，並隨行監軍，匯報大軍行動，每三日匯報一次，可啟用飛鴿傳信....」
...
蔣瓛聞言，心中湧起滔天巨浪，隱隱有種風雨欲來，殺機四伏的感覺。
老太監王喜擬好聖旨，朱元璋仔細看過，加蓋玉璽，交給蔣瓛。
另外拿出一份密封好的秘旨：「此秘旨讓人親手交給西平侯沐英，不可有誤...」
蔣瓛雙手接過，語氣堅定：「請皇上放心，臣保證，絕不有誤，否則提頭來見...」
朱元璋揮揮手，蔣瓛躬身退出大殿，涼風一吹，才感覺渾身一片冰涼，內衣竟已濕透。
老朱跌坐於龍椅，臉色在陰影中晦暗不明，良久，悠悠聲音傳出：「老傢伙，你說咱錯了嗎？」
王喜彎腰，收拾著地上的奏摺，慢悠悠的道：「老奴不懂這些，老奴只知道伺候好皇上就行了，老奴答應過皇后，活著一天就伺候好皇上一天，過些年下去了就去伺候皇后娘娘....」
老朱不禁被逗笑了，笑罵道：「怎麼？下去了就不伺候咱了？去伺候大妹子？」
王喜呵呵笑道：「皇上您身體硬朗，一定長命百歲，老奴估計是等不到您了，到時只得先下去伺候皇后娘娘了....」
「你這老東西，淨會說些好聽的。」說起大妹子，老朱心情好了不少，輕嘆道：
「我也想大妹子了，一晃都十年了，估計大妹子也想咱們了，所以才把標兒帶走了，標兒去了能幫咱陪陪他娘，也.....挺好....」
「咱現在還走不了，大明的江山還需要咱，等再過幾年，咱把一切都理順了，咱就下去陪大妹子，你說到時候大妹子會不會怪咱去遲了？」
說著眼睛又紅了，聲音也開始哽咽.....
王喜收拾好奏摺，整整齊齊的擺放好，才輕聲道：「皇上，您是天子，肩負著大明的江山和億萬黎民的生計，皇后娘娘仁慈賢惠，定會理解您的...」
老朱挽起手袖擦了擦眼淚：「人老了，總愛想些有的沒的，唉，留給咱的時間也不多了，咱得抓緊時間....」
放下袖子的老朱，眼淚消失不見，那個孤苦悲悽的老人也隨之消失不見，鐵血洪武大帝上線。
「去，給咱傳兵部尚書沈縉....」
「老奴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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