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焚我浩然氣，盪盡九州邪（22）
洪水滔天，餘杭城化澤國。
白素貞所化白色巨蟒在烏雲中翻騰，每一次攪動都掀起新的狂瀾，吞噬著無辜生靈的哭喊。那
城垣崩塌，屋舍傾頹，渾濁的泥水中浮沉掙扎的身影，構成一幅末日圖景。
燕赤霞目眥欲裂，法海面色鐵青，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該先救人還是先殺敵。
顧雲識緊握劍柄，指尖發白，顧星朵望著水中浮屍，尤其是那些婦孺，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若非顧雲識扶著，幾乎站立不穩。
就在這絕望之際，一個平靜卻清晰的聲音，打破了狂瀾與哭喊的喧囂：
「住手。」
蕭愁從殘破的禪院廊柱後緩步走出。
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空蕩蕩的左袖在狂風中飄蕩，身形單薄得仿佛隨時會被風雨吹散。
每走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與昔日劍斬黑山老妖的仙尊判若兩人。
他抬頭，目光穿透雨幕，直視雲層中那雙冰冷的蛇瞳：「你的目標是我。這樣，你殺了我，放過這些百姓。」
白素貞巨大的蛇首從雲中探下，豎瞳緊盯著蕭愁，聲音帶著一絲狐疑與嘲諷：「當真？」
蕭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他晃了晃那空無一物的袖管，聲音沙啞卻傳遍四野：「如你所見，黑山老妖一戰，我本源重創，經脈盡碎，如今法力全失，與廢人無異，不過是個苟延殘喘的半死人罷了。若能以我這無用之軀，換得滿城百姓性命，倒也值了。」
他說話間，氣息愈發羸弱，甚至需要微微倚靠身旁斷壁才能站穩，那副油盡燈枯的模樣，絕非偽裝。
「師尊！不可！」顧星朵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掙脫顧雲識的手就要撲上來，卻被顧雲識死死抱住，「師姐！別過去！」
「蕭兄！你糊塗！」燕赤霞急得大吼，虬髯戟張，「豈能向這妖孽妥協！」
法海雙掌合十，低誦佛號，眼中閃過複雜之色：「蕭施主，三思！此獠獠言而無信！」
白素貞巨大的蛇瞳中光芒閃爍，她仔細感知著蕭愁的狀態。
果然，對方體內靈力枯竭，生機黯淡，那斷臂處殘留的毀滅氣息更是做不得假。
聯想到他自現身金山寺後便一直沉寂，未曾出手干預，甚至連護體仙光都微弱難察……一切跡象都表明，這位曾讓她背後之主都忌憚的仙尊，確實已到了強弩之末。
巨大的誘惑在她心中升起。若能就此除掉此心腹大患，不僅是大功一件，更能為夫君報仇雪恨！至於這些凡人……她本就不屑多殺。
「好！」白素貞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你過來！只要你死，我立刻收手，放這滿城螻蟻一條生路！」
「師尊！不要啊！」顧星朵淚如雨下，掙扎哭喊，聲音撕心裂肺，充滿了絕望與不甘，那真情實感的悲痛，任誰聽了都為之動容。
蕭愁深深看了弟子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似有歉然，又似有決絕。他推開燕赤霞試圖阻攔的手，一步步，踉蹌著走向盤旋於洪水之上的巨蟒。
風雨拍打在他身上，白衣濕透，更顯狼狽與脆弱。他走得極慢，仿佛每一步都耗盡了力氣。
巨蟒低下頭，張開了血盆大口，腥風撲面，獠牙森然，等待著吞噬這唾手可得的「勝利」。
就在蕭愁即將踏入蛇口吞噬範圍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原本萎靡不堪、仿佛下一刻就要斷氣的蕭愁，眼中驟然爆發出銳利如劍的精芒！
他周身原本死寂的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暴漲！空蕩的右袖之中，一柄古樸長劍毫無徵兆地顯現，劍身流淌著清冷如月華、卻又蘊含著恐怖毀滅意境的仙光！
「嗡——！」
劍鳴清越，蓋過了風雨雷霆！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快如閃電、凝聚了全部精氣神的一刺！目標直指巨蟒七寸要害——那裡是她妖力核心所在，亦是白素貞化身最脆弱之處！
白素貞完全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絕地反擊，她正沉浸在即將得手的狂喜與復仇的快意中，待到察覺那致命的劍意臨體，已然晚了！
「噗嗤——！」
長劍毫無阻礙地貫入堅硬的蛇鱗，深深刺入血肉，精準無比地命中了妖丹所在！
「呃啊——！」白素貞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龐大的蛇身劇烈扭曲翻滾，攪得洪水滔天。
她重新化為人形，跌落在地，胸口一個透明的窟窿正汩汩流出帶著妖氣的鮮血，她難以置信地瞪著蕭愁，眼中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與極致的痛苦：「你……你騙人！！」
蕭愁持劍而立，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身姿挺拔如松，哪還有半分剛才的虛弱？
他緩緩抽出長劍，劍尖滴血不沾：「談不上，你又不是人。」
「師尊！你……你原來是演的嗎？」顧星朵停止了哭泣，瞪大了眼睛，看著瞬間逆轉的局勢，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不對……你們……你們都是演的嗎？」她看向燕赤霞和法海，只見兩人臉上雖有意料之中的凝重，卻並無太多驚訝。
顧雲識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與她平日冷峻不符的笑意：「師姐，這波你居首功。若不是你剛才哭得那麼真切，表現得那麼痛苦絕望，這妖女戒心如此之重，未必會這麼輕易上當，放鬆對師尊的警惕。」
顧星朵張了張嘴，看著師妹眼中閃過的瞭然，再回想師尊剛才那複雜的一瞥，以及燕赤霞和法海雖出言阻攔卻並未真正以死相阻的細節，頓時明白了——這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引蛇出洞、示敵以弱、一擊必殺的計劃！
而自己情急之下的反應，竟成了這計劃中最逼真、最關鍵的一環！
她一時間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心情複雜難言。
「你們……好……好得很……」白素貞踉蹌後退，倚在一塊斷石上，氣息飛速萎靡，胸口傷口處妖力不斷逸散，她怨毒地掃過眾人，「我就算死……陛下……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話音未落，她眼中光芒徹底黯淡，身體軟倒在地，現出白蛇原形，只是已然氣息全無。
隨著白素貞斃命，天空中翻湧的烏雲失去了妖力支撐，開始緩緩消散，傾盆大雨也逐漸停歇。
只是滿目瘡痍的餘杭城和肆虐的洪水仍需處理。
「燕兄，法海大師，有勞了。」蕭愁收起長劍，對二人點頭。
燕赤霞與法海也不多言，強提殘餘靈力。
燕赤霞祭出赤霞劍，劍光分化萬千，疏導洪流，穩固堤岸，法海則盤膝而坐，口誦真經，身上泛起柔和佛光，與金山寺殘留的陣法共鳴，淨化水中妖氣怨念，引導洪水退卻。
兩人聯手，雖無法立刻讓城池恢復原貌，卻終是遏制住了這場人為的天災。
待洪水稍退，天色漸明，雖滿城狼藉，但倖存者的哭喊已漸漸被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重建家園的忙碌所取代。
法海望著這片瘡痍，默然片刻，轉身走向金山寺深處。
許久，他手持一根暗金色的禪杖歸來。
禪杖看似尋常，卻隱隱與整座金山寺的氣運相連，杖頭雕刻的蓮花含苞待放，流轉著溫潤而堅韌的佛光。
「此乃『伏魔禪杖』，先師所傳，亦是金山寺千年根基象徵之一。」法海輕撫杖身，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寂寥，「如今，寺空人散，人心既離，金山寺……名存實亡。此杖留於此地，不過是一件死物。不如隨貧僧北上，或許還能發揮些許作用。」
經此一夜惡戰與洪水洗禮，眾人皆身心俱疲，尤其是蕭愁，方才那凝聚畢生功力的一劍雖成功誅妖，卻也引動了舊傷。
幾人在金山寺休整一日。
翌日清晨，晨光碟機散了最後一絲陰霾。
蕭愁、燕赤霞、法海、顧雲識、顧星朵一行五人，悄然離開了這片飽經創傷的土地。
法海最後回望了一眼寂靜的山寺，伏魔禪杖在地上重重一頓，轉身跟上隊伍。
……
白素貞所化白色巨蟒在烏雲中翻騰，每一次攪動都掀起新的狂瀾，吞噬著無辜生靈的哭喊。那
城垣崩塌，屋舍傾頹，渾濁的泥水中浮沉掙扎的身影，構成一幅末日圖景。
燕赤霞目眥欲裂，法海面色鐵青，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該先救人還是先殺敵。
顧雲識緊握劍柄，指尖發白，顧星朵望著水中浮屍，尤其是那些婦孺，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顫抖，若非顧雲識扶著，幾乎站立不穩。
就在這絕望之際，一個平靜卻清晰的聲音，打破了狂瀾與哭喊的喧囂：
「住手。」
蕭愁從殘破的禪院廊柱後緩步走出。
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空蕩蕩的左袖在狂風中飄蕩，身形單薄得仿佛隨時會被風雨吹散。
每走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與昔日劍斬黑山老妖的仙尊判若兩人。
他抬頭，目光穿透雨幕，直視雲層中那雙冰冷的蛇瞳：「你的目標是我。這樣，你殺了我，放過這些百姓。」
白素貞巨大的蛇首從雲中探下，豎瞳緊盯著蕭愁，聲音帶著一絲狐疑與嘲諷：「當真？」
蕭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他晃了晃那空無一物的袖管，聲音沙啞卻傳遍四野：「如你所見，黑山老妖一戰，我本源重創，經脈盡碎，如今法力全失，與廢人無異，不過是個苟延殘喘的半死人罷了。若能以我這無用之軀，換得滿城百姓性命，倒也值了。」
他說話間，氣息愈發羸弱，甚至需要微微倚靠身旁斷壁才能站穩，那副油盡燈枯的模樣，絕非偽裝。
「師尊！不可！」顧星朵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掙脫顧雲識的手就要撲上來，卻被顧雲識死死抱住，「師姐！別過去！」
「蕭兄！你糊塗！」燕赤霞急得大吼，虬髯戟張，「豈能向這妖孽妥協！」
法海雙掌合十，低誦佛號，眼中閃過複雜之色：「蕭施主，三思！此獠獠言而無信！」
白素貞巨大的蛇瞳中光芒閃爍，她仔細感知著蕭愁的狀態。
果然，對方體內靈力枯竭，生機黯淡，那斷臂處殘留的毀滅氣息更是做不得假。
聯想到他自現身金山寺後便一直沉寂，未曾出手干預，甚至連護體仙光都微弱難察……一切跡象都表明，這位曾讓她背後之主都忌憚的仙尊，確實已到了強弩之末。
巨大的誘惑在她心中升起。若能就此除掉此心腹大患，不僅是大功一件，更能為夫君報仇雪恨！至於這些凡人……她本就不屑多殺。
「好！」白素貞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你過來！只要你死，我立刻收手，放這滿城螻蟻一條生路！」
「師尊！不要啊！」顧星朵淚如雨下，掙扎哭喊，聲音撕心裂肺，充滿了絕望與不甘，那真情實感的悲痛，任誰聽了都為之動容。
蕭愁深深看了弟子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似有歉然，又似有決絕。他推開燕赤霞試圖阻攔的手，一步步，踉蹌著走向盤旋於洪水之上的巨蟒。
風雨拍打在他身上，白衣濕透，更顯狼狽與脆弱。他走得極慢，仿佛每一步都耗盡了力氣。
巨蟒低下頭，張開了血盆大口，腥風撲面，獠牙森然，等待著吞噬這唾手可得的「勝利」。
就在蕭愁即將踏入蛇口吞噬範圍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原本萎靡不堪、仿佛下一刻就要斷氣的蕭愁，眼中驟然爆發出銳利如劍的精芒！
他周身原本死寂的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暴漲！空蕩的右袖之中，一柄古樸長劍毫無徵兆地顯現，劍身流淌著清冷如月華、卻又蘊含著恐怖毀滅意境的仙光！
「嗡——！」
劍鳴清越，蓋過了風雨雷霆！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快如閃電、凝聚了全部精氣神的一刺！目標直指巨蟒七寸要害——那裡是她妖力核心所在，亦是白素貞化身最脆弱之處！
白素貞完全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絕地反擊，她正沉浸在即將得手的狂喜與復仇的快意中，待到察覺那致命的劍意臨體，已然晚了！
「噗嗤——！」
長劍毫無阻礙地貫入堅硬的蛇鱗，深深刺入血肉，精準無比地命中了妖丹所在！
「呃啊——！」白素貞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龐大的蛇身劇烈扭曲翻滾，攪得洪水滔天。
她重新化為人形，跌落在地，胸口一個透明的窟窿正汩汩流出帶著妖氣的鮮血，她難以置信地瞪著蕭愁，眼中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與極致的痛苦：「你……你騙人！！」
蕭愁持劍而立，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身姿挺拔如松，哪還有半分剛才的虛弱？
他緩緩抽出長劍，劍尖滴血不沾：「談不上，你又不是人。」
「師尊！你……你原來是演的嗎？」顧星朵停止了哭泣，瞪大了眼睛，看著瞬間逆轉的局勢，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不對……你們……你們都是演的嗎？」她看向燕赤霞和法海，只見兩人臉上雖有意料之中的凝重，卻並無太多驚訝。
顧雲識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與她平日冷峻不符的笑意：「師姐，這波你居首功。若不是你剛才哭得那麼真切，表現得那麼痛苦絕望，這妖女戒心如此之重，未必會這麼輕易上當，放鬆對師尊的警惕。」
顧星朵張了張嘴，看著師妹眼中閃過的瞭然，再回想師尊剛才那複雜的一瞥，以及燕赤霞和法海雖出言阻攔卻並未真正以死相阻的細節，頓時明白了——這根本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引蛇出洞、示敵以弱、一擊必殺的計劃！
而自己情急之下的反應，竟成了這計劃中最逼真、最關鍵的一環！
她一時間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心情複雜難言。
「你們……好……好得很……」白素貞踉蹌後退，倚在一塊斷石上，氣息飛速萎靡，胸口傷口處妖力不斷逸散，她怨毒地掃過眾人，「我就算死……陛下……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話音未落，她眼中光芒徹底黯淡，身體軟倒在地，現出白蛇原形，只是已然氣息全無。
隨著白素貞斃命，天空中翻湧的烏雲失去了妖力支撐，開始緩緩消散，傾盆大雨也逐漸停歇。
只是滿目瘡痍的餘杭城和肆虐的洪水仍需處理。
「燕兄，法海大師，有勞了。」蕭愁收起長劍，對二人點頭。
燕赤霞與法海也不多言，強提殘餘靈力。
燕赤霞祭出赤霞劍，劍光分化萬千，疏導洪流，穩固堤岸，法海則盤膝而坐，口誦真經，身上泛起柔和佛光，與金山寺殘留的陣法共鳴，淨化水中妖氣怨念，引導洪水退卻。
兩人聯手，雖無法立刻讓城池恢復原貌，卻終是遏制住了這場人為的天災。
待洪水稍退，天色漸明，雖滿城狼藉，但倖存者的哭喊已漸漸被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重建家園的忙碌所取代。
法海望著這片瘡痍，默然片刻，轉身走向金山寺深處。
許久，他手持一根暗金色的禪杖歸來。
禪杖看似尋常，卻隱隱與整座金山寺的氣運相連，杖頭雕刻的蓮花含苞待放，流轉著溫潤而堅韌的佛光。
「此乃『伏魔禪杖』，先師所傳，亦是金山寺千年根基象徵之一。」法海輕撫杖身，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寂寥，「如今，寺空人散，人心既離，金山寺……名存實亡。此杖留於此地，不過是一件死物。不如隨貧僧北上，或許還能發揮些許作用。」
經此一夜惡戰與洪水洗禮，眾人皆身心俱疲，尤其是蕭愁，方才那凝聚畢生功力的一劍雖成功誅妖，卻也引動了舊傷。
幾人在金山寺休整一日。
翌日清晨，晨光碟機散了最後一絲陰霾。
蕭愁、燕赤霞、法海、顧雲識、顧星朵一行五人，悄然離開了這片飽經創傷的土地。
法海最後回望了一眼寂靜的山寺，伏魔禪杖在地上重重一頓，轉身跟上隊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