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他從雲間來，回首明月中（23）
「統子，我們可以離開了。」
「好的宿主大大，我這就去準備穿越程序。」
……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到變調的驚呼，緊接著是各種碰撞的雜亂聲響，一個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露台，嘶聲喊道：
「報——大將軍！不好了！鬼潮來了！是百年一見的大型鬼潮！」
剛剛還沉浸在狂歡中的天魔宮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隨即被更大的恐慌所取代。歌舞昇平戛然而止，杯盤碎裂聲、驚恐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誰能想到，新皇登基之夜，竟會迎來如此滅頂之災？
冥夜臉色驟變，瞬間從失魂落魄的狀態中掙脫出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蕭愁。
蕭愁臉上的溫和與無奈同樣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徹骨髓的平靜。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現在大殿中央的高處，聲音不大，卻如同洪鐘大呂，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與恐慌：
「鎮鬼軍，何在？！」
「在！！」 殿內殿外，所有身披鎮鬼軍鎧甲的將士齊聲怒吼，聲浪震天，瞬間穩住了即將崩潰的局勢。他們或許剛剛還在飲酒慶賀，但骨子裡的軍魂在這一刻被瞬間點燃。
「隨我，回防大營！」 蕭愁命令簡潔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遵令！」
沒有一絲猶豫，在蕭愁的帶領下，鎮鬼軍將士如同黑色的鋼鐵洪流，迅速而有序地撤出混亂的天魔宮，朝著萬鬼窟方向的鎮鬼軍大營疾馳而去。
冥夜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
當眾人趕回大營時，眼前的景象足以讓最勇敢的戰士心生寒意。
只見遠方的地平線已被徹底染成墨黑，鋪天蓋地的鬼潮如同洶湧的冥海，掀起萬丈波濤，朝著防線席捲而來！這一次的鬼潮規模遠超以往任何一次，其中強大的氣息比比皆是，長生境的鬼將如同潮水中的鯊魚鰭，若隱若現。
而更深處，甚至隱隱傳來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顯然是超過長生境的強大存在！
由於之前進攻天魔宮抽走了絕大部分精銳，此刻留守大營的兵力嚴重不足，防線顯得單薄而脆弱。
面對如此恐怖的鬼潮，第一道防線如同暴風雨中的紙船，隨時可能傾覆。
連弩發射的符箭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瞬間被鬼潮吞沒，布置的防禦法陣光芒劇烈閃爍，明滅不定，顯然支撐得極其艱難。
冥夜站在蕭愁身側，看著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剛剛因表白被拒而帶來的失落早已被巨大的危機感所取代，她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指節泛白。
就在防線搖搖欲墜，絕望開始蔓延之際，蕭愁緩緩升空，懸浮在整個大營的上方。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鬼霧，精準地鎖定了鬼潮最核心的位置——那裡，一名身著艷麗紅衣的少女，正赤足站在一頭山巒般龐大的骸骨巨獸頭頂，笑吟吟地望了過來。
正是那個本該被他「形神俱滅」的鬼族少女！
而此刻，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磅礴浩瀚，如淵如獄。
蕭愁知道，這已經不是天人境了。
這甚至已經遠遠超過了尋常真仙的範疇，赫然已經達到了更高的層次！
居然是真仙境的鬼皇！
真不知道上一世沒有自己的時候，冥夜是怎麼度過這個危機的？
不過，他回憶起來，好像後世的魔族已經失去了大部分鬼域的地盤，所以又回頭搶占人族幽州的領地。
蕭愁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原來如此……之前那個，只是你的身外化身？不愧是大神通，連我的神識探查都騙過去了。」
紅衣少女聞言，嫣然一笑：「現在知道，也不算太晚。帶著你的人，退回萬魔窟，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她的語氣帶著絕對的自信和居高臨下的憐憫。
蕭愁臉上的笑容不變，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堅定：
「哦？是嗎？那可……不一定。」
蕭愁忽然想起了，八百年前，剛剛來到此處，看到過的那幅壁畫。
「統子，如果我動用仙尊的全部實力，怎麼才能不被上界那位察覺。」
「宿主大大，你現在的無上仙法、仙器都有那位的印記存在，若全力使用，必被察覺。所以，如果宿主大大想發揮全部實力，短時間不被發現，建議兌換全新的無上仙法。」
「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對付陰煞之氣形成的鬼族，建議使用無上仙法：大日焚天訣。」
「多少情緒值？」
「盛惠二十萬。」
「換了。」
……
然後，下個瞬間，他周身的氣息驟然變了。
在他的周身，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嗡——！」
以蕭愁為中心，整片天地都劇烈震顫起來。
天空中的陰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撕開，露出了背後晦暗的蒼穹。
下方洶湧的鬼潮仿佛被投入了滾燙岩漿的冰海，發出了悽厲到極致的尖嘯，無數低階鬼物在這純粹的威壓下直接崩解、湮滅！
紅衣少女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驚駭與難以置信！她那雙赤瞳死死地盯著蕭愁，聲音都變了調：「大日焚天……怎麼可能！你到底是誰！？」
蕭愁沒有回答她的疑問。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下方那無邊無際的鬼潮。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瞳孔深處，仿佛有兩輪微縮的、燃燒著無盡光與熱的大日正在緩緩升起。
整個世界的法則仿佛都在哀鳴、退避！
天空之上，那被撕開的雲層後方，並非星空，而是浮現出了巨大無比、緩緩旋轉的金紅色法陣虛影！
法陣中心，難以想像的熾熱與光明正在凝聚，那是足以焚盡萬物、淨化一切的太陽真火的本源之力！
紅衣少女發出了一聲尖叫，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周身血煞之氣瘋狂爆發，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血色屏障，試圖阻擋，同時身形暴退，想要撕裂空間遁走！
但，已經晚了。
蕭愁張開的五指，輕輕一握。
「焚。」
言出法隨！
下一剎那，天空中的法陣轟然爆發！不再是火焰，而是光！純粹到極致、熾烈到極致的光明洪流，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又如同億萬顆太陽在同一瞬間爆炸！光芒所過之處，空間扭曲、蒸發，時間仿佛都失去了意義。
那無邊無際、足以淹沒天魔宮的恐怖鬼潮，在這淨化一切的光明面前，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冰雪，連一絲青煙都未能冒出，便無聲無息地、徹底地消散了。
無論是炮灰般的低階鬼物，還是強大的長生境鬼將，都在接觸到光芒的瞬間，化為了最精純的天地靈氣，仿佛從未存在過。
紅衣少女凝聚的血色屏障，連一息都未能支撐，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她發出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叫，周身紅裙在光芒中燃起熊熊道火，那絕美的容顏瞬間變得焦黑扭曲，強大的鬼王之軀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蠟像，飛速消融！
「不——！」 她拼盡最後的力量，燃燒了某種本源，化作一道細微到極致的血光，險之又險地在被光芒徹底吞噬前，撕裂了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遁入其中，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縷焦臭的氣息和空中飄散的、蘊含著她本源力量的幾縷暗紅灰燼。
光芒持續了數息，才緩緩散去。
天地間，一片死寂。
原本鬼潮洶湧的大地，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被灼燒得晶體化的焦黑地面，還在散發著裊裊青煙。
天空中覆蓋鬼域幾十萬年的陰雲居然消失了，溫暖的陽光第一次灑落下來，照亮了下方面如土色、目瞪口呆的鎮鬼軍將士，以及仰頭望著他如神明般背影、紫眸中充滿了無盡震撼的少女。
「宿主大大，穿越程序準備完畢，我們可以離開了。」
……
蕭愁最後望了一眼這片他停留了數百年的土地，目光掠過下方嚴陣以待的鎮鬼軍，最終定格在正仰頭望來、紫眸中盈滿難以言喻的悲傷與祈求的冥夜身上。
他輕輕點了點頭，在心中默念：「好，我們走吧。」
就在他身形開始變得模糊，即將消散於天地間的剎那，下方的冥夜仿佛感應到了那訣別的氣息，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嘶喊道：「等等！求你！就算……就算你不屬於這裡，至少……告訴我你來自哪裡？！」
她的聲音在風中破碎。
即將徹底消失的蕭愁，聽到了這聲呼喊。
他低頭，對上冥夜淚眼朦朧的雙眼。
隨後，他的嘴唇輕輕開合，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輕煙，徹底消失在了虛空之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就在冥夜的心隨著他的消失而徹底沉入冰窖之時，一個溫和的、帶著些許飄渺的聲音，卻清晰地、直接地在她耳畔響起，帶著一絲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從雲間來，來此……護花開。」
……
「我從雲間來，來此……護花開。」
同一時間——
上界，瑤光偏殿內。
鋪著雲錦的床榻上，尚在睡夢中的少女忽然輕輕開口，呢喃出聲。
然後，眼角一滴清冷，無聲淌出。
……
「好的宿主大大，我這就去準備穿越程序。」
……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到變調的驚呼，緊接著是各種碰撞的雜亂聲響，一個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露台，嘶聲喊道：
「報——大將軍！不好了！鬼潮來了！是百年一見的大型鬼潮！」
剛剛還沉浸在狂歡中的天魔宮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隨即被更大的恐慌所取代。歌舞昇平戛然而止，杯盤碎裂聲、驚恐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誰能想到，新皇登基之夜，竟會迎來如此滅頂之災？
冥夜臉色驟變，瞬間從失魂落魄的狀態中掙脫出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蕭愁。
蕭愁臉上的溫和與無奈同樣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徹骨髓的平靜。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現在大殿中央的高處，聲音不大，卻如同洪鐘大呂，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與恐慌：
「鎮鬼軍，何在？！」
「在！！」 殿內殿外，所有身披鎮鬼軍鎧甲的將士齊聲怒吼，聲浪震天，瞬間穩住了即將崩潰的局勢。他們或許剛剛還在飲酒慶賀，但骨子裡的軍魂在這一刻被瞬間點燃。
「隨我，回防大營！」 蕭愁命令簡潔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遵令！」
沒有一絲猶豫，在蕭愁的帶領下，鎮鬼軍將士如同黑色的鋼鐵洪流，迅速而有序地撤出混亂的天魔宮，朝著萬鬼窟方向的鎮鬼軍大營疾馳而去。
冥夜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
當眾人趕回大營時，眼前的景象足以讓最勇敢的戰士心生寒意。
只見遠方的地平線已被徹底染成墨黑，鋪天蓋地的鬼潮如同洶湧的冥海，掀起萬丈波濤，朝著防線席捲而來！這一次的鬼潮規模遠超以往任何一次，其中強大的氣息比比皆是，長生境的鬼將如同潮水中的鯊魚鰭，若隱若現。
而更深處，甚至隱隱傳來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顯然是超過長生境的強大存在！
由於之前進攻天魔宮抽走了絕大部分精銳，此刻留守大營的兵力嚴重不足，防線顯得單薄而脆弱。
面對如此恐怖的鬼潮，第一道防線如同暴風雨中的紙船，隨時可能傾覆。
連弩發射的符箭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瞬間被鬼潮吞沒，布置的防禦法陣光芒劇烈閃爍，明滅不定，顯然支撐得極其艱難。
冥夜站在蕭愁身側，看著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剛剛因表白被拒而帶來的失落早已被巨大的危機感所取代，她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指節泛白。
就在防線搖搖欲墜，絕望開始蔓延之際，蕭愁緩緩升空，懸浮在整個大營的上方。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鬼霧，精準地鎖定了鬼潮最核心的位置——那裡，一名身著艷麗紅衣的少女，正赤足站在一頭山巒般龐大的骸骨巨獸頭頂，笑吟吟地望了過來。
正是那個本該被他「形神俱滅」的鬼族少女！
而此刻，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磅礴浩瀚，如淵如獄。
蕭愁知道，這已經不是天人境了。
這甚至已經遠遠超過了尋常真仙的範疇，赫然已經達到了更高的層次！
居然是真仙境的鬼皇！
真不知道上一世沒有自己的時候，冥夜是怎麼度過這個危機的？
不過，他回憶起來，好像後世的魔族已經失去了大部分鬼域的地盤，所以又回頭搶占人族幽州的領地。
蕭愁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原來如此……之前那個，只是你的身外化身？不愧是大神通，連我的神識探查都騙過去了。」
紅衣少女聞言，嫣然一笑：「現在知道，也不算太晚。帶著你的人，退回萬魔窟，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她的語氣帶著絕對的自信和居高臨下的憐憫。
蕭愁臉上的笑容不變，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堅定：
「哦？是嗎？那可……不一定。」
蕭愁忽然想起了，八百年前，剛剛來到此處，看到過的那幅壁畫。
「統子，如果我動用仙尊的全部實力，怎麼才能不被上界那位察覺。」
「宿主大大，你現在的無上仙法、仙器都有那位的印記存在，若全力使用，必被察覺。所以，如果宿主大大想發揮全部實力，短時間不被發現，建議兌換全新的無上仙法。」
「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對付陰煞之氣形成的鬼族，建議使用無上仙法：大日焚天訣。」
「多少情緒值？」
「盛惠二十萬。」
「換了。」
……
然後，下個瞬間，他周身的氣息驟然變了。
在他的周身，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嗡——！」
以蕭愁為中心，整片天地都劇烈震顫起來。
天空中的陰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撕開，露出了背後晦暗的蒼穹。
下方洶湧的鬼潮仿佛被投入了滾燙岩漿的冰海，發出了悽厲到極致的尖嘯，無數低階鬼物在這純粹的威壓下直接崩解、湮滅！
紅衣少女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驚駭與難以置信！她那雙赤瞳死死地盯著蕭愁，聲音都變了調：「大日焚天……怎麼可能！你到底是誰！？」
蕭愁沒有回答她的疑問。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下方那無邊無際的鬼潮。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瞳孔深處，仿佛有兩輪微縮的、燃燒著無盡光與熱的大日正在緩緩升起。
整個世界的法則仿佛都在哀鳴、退避！
天空之上，那被撕開的雲層後方，並非星空，而是浮現出了巨大無比、緩緩旋轉的金紅色法陣虛影！
法陣中心，難以想像的熾熱與光明正在凝聚，那是足以焚盡萬物、淨化一切的太陽真火的本源之力！
紅衣少女發出了一聲尖叫，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周身血煞之氣瘋狂爆發，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血色屏障，試圖阻擋，同時身形暴退，想要撕裂空間遁走！
但，已經晚了。
蕭愁張開的五指，輕輕一握。
「焚。」
言出法隨！
下一剎那，天空中的法陣轟然爆發！不再是火焰，而是光！純粹到極致、熾烈到極致的光明洪流，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又如同億萬顆太陽在同一瞬間爆炸！光芒所過之處，空間扭曲、蒸發，時間仿佛都失去了意義。
那無邊無際、足以淹沒天魔宮的恐怖鬼潮，在這淨化一切的光明面前，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冰雪，連一絲青煙都未能冒出，便無聲無息地、徹底地消散了。
無論是炮灰般的低階鬼物，還是強大的長生境鬼將，都在接觸到光芒的瞬間，化為了最精純的天地靈氣，仿佛從未存在過。
紅衣少女凝聚的血色屏障，連一息都未能支撐，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她發出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叫，周身紅裙在光芒中燃起熊熊道火，那絕美的容顏瞬間變得焦黑扭曲，強大的鬼王之軀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蠟像，飛速消融！
「不——！」 她拼盡最後的力量，燃燒了某種本源，化作一道細微到極致的血光，險之又險地在被光芒徹底吞噬前，撕裂了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遁入其中，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縷焦臭的氣息和空中飄散的、蘊含著她本源力量的幾縷暗紅灰燼。
光芒持續了數息，才緩緩散去。
天地間，一片死寂。
原本鬼潮洶湧的大地，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被灼燒得晶體化的焦黑地面，還在散發著裊裊青煙。
天空中覆蓋鬼域幾十萬年的陰雲居然消失了，溫暖的陽光第一次灑落下來，照亮了下方面如土色、目瞪口呆的鎮鬼軍將士，以及仰頭望著他如神明般背影、紫眸中充滿了無盡震撼的少女。
「宿主大大，穿越程序準備完畢，我們可以離開了。」
……
蕭愁最後望了一眼這片他停留了數百年的土地，目光掠過下方嚴陣以待的鎮鬼軍，最終定格在正仰頭望來、紫眸中盈滿難以言喻的悲傷與祈求的冥夜身上。
他輕輕點了點頭，在心中默念：「好，我們走吧。」
就在他身形開始變得模糊，即將消散於天地間的剎那，下方的冥夜仿佛感應到了那訣別的氣息，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嘶喊道：「等等！求你！就算……就算你不屬於這裡，至少……告訴我你來自哪裡？！」
她的聲音在風中破碎。
即將徹底消失的蕭愁，聽到了這聲呼喊。
他低頭，對上冥夜淚眼朦朧的雙眼。
隨後，他的嘴唇輕輕開合，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輕煙，徹底消失在了虛空之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就在冥夜的心隨著他的消失而徹底沉入冰窖之時，一個溫和的、帶著些許飄渺的聲音，卻清晰地、直接地在她耳畔響起，帶著一絲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從雲間來，來此……護花開。」
……
「我從雲間來，來此……護花開。」
同一時間——
上界，瑤光偏殿內。
鋪著雲錦的床榻上，尚在睡夢中的少女忽然輕輕開口，呢喃出聲。
然後，眼角一滴清冷，無聲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