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們是朋友吧
仙界無歲月，數月時光不過彈指一瞬。
這期間，百花仙子季雲裳那「絕不放棄」的口號喊得響亮，但實際「挖牆腳」的鋤頭卻一下也沒能揮出去。
原因無他，溫安亭似乎鐵了心要與她保持距離，避之唯恐不及。
更讓季雲裳氣悶的是，那位凌山仙將顯然也察覺到了什麼，但凡季雲裳試圖尋個由頭想與溫安亭單獨說幾句話，凌山仙將總能恰如其分地出現在溫安亭身側，那高大沉穩的身影往那一站，便是一道無形的壁壘。
眼看著婚期日益臨近，季雲裳心中的焦慮幾乎溢於言表，眉宇間的輕愁濃得化不開。
好在，似乎天道都在眷念這位百花仙子。
就在此時，仙界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一支魔族勢力不服管教，在西方邊境作亂，氣勢洶洶，天庭點將，凌山仙將因其卓越的戰力與豐富的對敵經驗，被委以重任，即刻領兵出征。
婚期，自然也因此推遲。
這個消息，讓緊繃了數月的季雲裳，終於得以稍稍喘了口氣。
是夜，熟悉的仙亭，熟悉的百花仙釀。
季雲裳再次喝得酩酊大醉，玉顏緋紅，眼神迷離。
她抱著酒壺，趴在冰涼的石桌上，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仙尊……我今天……見到溫安亭了。」
蕭愁如往常般靜坐，輕輕抿著酒，沒有插話。
季雲裳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語氣充滿了自我厭棄：「我……我今天對著他，口口聲聲說著『凌山仙將修為高深，定能旗開得勝，凱旋而歸』……可是……可是我心裡，另一個聲音卻在不停叫囂……它在說……要是……要是魔族贏了就好了……要是凌山……死在戰場上……再也回不來……就好了……」
她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蕭愁，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仙尊……我是不是……是個壞女人？不對，壞女仙？我怎麼會生出如此惡毒的心思？」
蕭愁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看向亭外流淌的雲海，聲音淡漠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若僅因心生惡念便判定為惡，那這九天十地、三界眾生，心念起伏間，早已是惡魔遍野了。真正的善惡，在於念起之後，是縱容其滋長，還是以理性與良知將其束縛、化解。」
季雲裳怔怔地聽著，似懂非懂。
她忽然呆呆地盯著蕭愁的側臉看了許久，喃喃問道：「訥——仙尊大人，我們……我們如今，應該能算得上是……友人了吧？」
蕭愁轉回頭，看了她一眼，略作沉吟，點了點頭：「算。」
得到肯定的答覆，季雲裳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又複雜的笑：「真羨慕你啊……修得是無情道。心中無愛亦無憎，一定就沒有我這些煩擾了吧？」
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帶著醉意興奮地說：「要不……要不我拜你為師，你也教我修無情道吧！斷了這情絲，我就再也不會難受了！」
蕭愁想也沒想，直接搖頭，語氣肯定：「你學不會的。」
季雲裳不服氣地嘟起嘴，借著酒意反駁：「你都學得會，我為什麼學不會？你別以為自己是仙尊大人就可以隨便騙我！」
蕭愁這話倒並非虛言。
儘管他如今早已經不是無情道，但繼承了原主全部記憶與感悟的他，若論對無情道精髓的理解，普天之下恐怕還真無人能出其右。
他看著季雲裳，緩緩道：「非是騙你。無情道，並非強行斬斷七情六慾，那是魔道。無情道乃是『超脫』，是歷經紅塵萬丈後的大徹大悟，是心若琉璃，映照萬物而不染塵埃。你天性爛漫，情感豐沛，是為『多情』，天生便與『超脫』之路背道而馳，如何能學會？」
季雲裳醉眼朦朧，卻抓住了另一個重點，她好奇地湊近問道：「超脫？那……仙尊你呢？你修煉無情道，莫非……莫非你曾經也經歷過一段刻骨銘心的真情，然後才『超脫』出來的？」
蕭愁被她問得一怔。
他仔細回想，上一世在藍星，他兢兢業業忙於事業，剛有點起色便意外穿越，年少時或許有過朦朧的好感，但若論刻骨銘心的「真情」，確實談不上。
這一世，對季雲裳，最初或許有那麼點見色起意，但早在聽到她那番「樹洞」言論時，那點剛萌芽的綺念就被他自己掐斷了。
這樣算來……兩世為人，自己竟然還是個母胎solo？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感莫名湧上心頭。
不過，他臉上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平靜，只是淡淡搖了搖頭：「沒有。或許，我天生便是如此。」
季雲裳顯然不信，哼了一聲，帶著醉意和幾分不甘心，預言般地說道：「哼，我才不信！說不定哪天，你就會遇到一個讓你真心相愛的人，到時候，看你的無情道還怎麼『超脫』！等你嘗到這情愛的苦楚，就能感同身受我的痛苦了！」
蕭愁不置可否，只是重新端起了酒杯。
亭外，雲海翻湧，仙月無聲。
……
這期間，百花仙子季雲裳那「絕不放棄」的口號喊得響亮，但實際「挖牆腳」的鋤頭卻一下也沒能揮出去。
原因無他，溫安亭似乎鐵了心要與她保持距離，避之唯恐不及。
更讓季雲裳氣悶的是，那位凌山仙將顯然也察覺到了什麼，但凡季雲裳試圖尋個由頭想與溫安亭單獨說幾句話，凌山仙將總能恰如其分地出現在溫安亭身側，那高大沉穩的身影往那一站，便是一道無形的壁壘。
眼看著婚期日益臨近，季雲裳心中的焦慮幾乎溢於言表，眉宇間的輕愁濃得化不開。
好在，似乎天道都在眷念這位百花仙子。
就在此時，仙界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一支魔族勢力不服管教，在西方邊境作亂，氣勢洶洶，天庭點將，凌山仙將因其卓越的戰力與豐富的對敵經驗，被委以重任，即刻領兵出征。
婚期，自然也因此推遲。
這個消息，讓緊繃了數月的季雲裳，終於得以稍稍喘了口氣。
是夜，熟悉的仙亭，熟悉的百花仙釀。
季雲裳再次喝得酩酊大醉，玉顏緋紅，眼神迷離。
她抱著酒壺，趴在冰涼的石桌上，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仙尊……我今天……見到溫安亭了。」
蕭愁如往常般靜坐，輕輕抿著酒，沒有插話。
季雲裳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語氣充滿了自我厭棄：「我……我今天對著他，口口聲聲說著『凌山仙將修為高深，定能旗開得勝，凱旋而歸』……可是……可是我心裡，另一個聲音卻在不停叫囂……它在說……要是……要是魔族贏了就好了……要是凌山……死在戰場上……再也回不來……就好了……」
她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蕭愁，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仙尊……我是不是……是個壞女人？不對，壞女仙？我怎麼會生出如此惡毒的心思？」
蕭愁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看向亭外流淌的雲海，聲音淡漠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若僅因心生惡念便判定為惡，那這九天十地、三界眾生，心念起伏間，早已是惡魔遍野了。真正的善惡，在於念起之後，是縱容其滋長，還是以理性與良知將其束縛、化解。」
季雲裳怔怔地聽著，似懂非懂。
她忽然呆呆地盯著蕭愁的側臉看了許久，喃喃問道：「訥——仙尊大人，我們……我們如今，應該能算得上是……友人了吧？」
蕭愁轉回頭，看了她一眼，略作沉吟，點了點頭：「算。」
得到肯定的答覆，季雲裳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又複雜的笑：「真羨慕你啊……修得是無情道。心中無愛亦無憎，一定就沒有我這些煩擾了吧？」
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帶著醉意興奮地說：「要不……要不我拜你為師，你也教我修無情道吧！斷了這情絲，我就再也不會難受了！」
蕭愁想也沒想，直接搖頭，語氣肯定：「你學不會的。」
季雲裳不服氣地嘟起嘴，借著酒意反駁：「你都學得會，我為什麼學不會？你別以為自己是仙尊大人就可以隨便騙我！」
蕭愁這話倒並非虛言。
儘管他如今早已經不是無情道，但繼承了原主全部記憶與感悟的他，若論對無情道精髓的理解，普天之下恐怕還真無人能出其右。
他看著季雲裳，緩緩道：「非是騙你。無情道，並非強行斬斷七情六慾，那是魔道。無情道乃是『超脫』，是歷經紅塵萬丈後的大徹大悟，是心若琉璃，映照萬物而不染塵埃。你天性爛漫，情感豐沛，是為『多情』，天生便與『超脫』之路背道而馳，如何能學會？」
季雲裳醉眼朦朧，卻抓住了另一個重點，她好奇地湊近問道：「超脫？那……仙尊你呢？你修煉無情道，莫非……莫非你曾經也經歷過一段刻骨銘心的真情，然後才『超脫』出來的？」
蕭愁被她問得一怔。
他仔細回想，上一世在藍星，他兢兢業業忙於事業，剛有點起色便意外穿越，年少時或許有過朦朧的好感，但若論刻骨銘心的「真情」，確實談不上。
這一世，對季雲裳，最初或許有那麼點見色起意，但早在聽到她那番「樹洞」言論時，那點剛萌芽的綺念就被他自己掐斷了。
這樣算來……兩世為人，自己竟然還是個母胎solo？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感莫名湧上心頭。
不過，他臉上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平靜，只是淡淡搖了搖頭：「沒有。或許，我天生便是如此。」
季雲裳顯然不信，哼了一聲，帶著醉意和幾分不甘心，預言般地說道：「哼，我才不信！說不定哪天，你就會遇到一個讓你真心相愛的人，到時候，看你的無情道還怎麼『超脫』！等你嘗到這情愛的苦楚，就能感同身受我的痛苦了！」
蕭愁不置可否，只是重新端起了酒杯。
亭外，雲海翻湧，仙月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