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虛驚一場
李曉雨跪坐在王蓉身邊，從包里掏出濕紙巾，將她臉上的血擦乾淨。懷裡的人突然睜眼，醒了過來。王蓉看清眼前人，聲音虛弱的叫了一聲「曉雨」。
「媽、你沒事吧。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醫院？不不不，不去醫院，我沒事，就是累了。」王蓉連連擺手，推脫著不去醫院，眼神中甚至有一絲驚恐。
李曉雨不解，但也顧不上去探究。執拗地轉過身將人背起，語氣堅定地說道：「必須去醫院，這次得聽我的。」謝明玉跟在後面拖扶著。
兩人下樓出了院子，來到巷子口，將王蓉放進車子后座，繫上安全帶。等李曉雨坐到母親身邊，謝明玉才繞到駕駛座，發車往醫院疾馳而去。
醫生辦公室里，李曉雨滿臉疑惑：「沒什麼事？流了那麼多血，怎麼會沒事呢？醫生您是不是搞錯了。」
坐在對面的醫生一聽她在質疑他的診斷結果，立刻露出怒容，「所有檢查都做了，確實沒問題。就是鼻腔毛細血管破裂。」
「那人為什麼會暈倒？」
「暈倒是身體太累了。需要靜養、需要休息。你要是不信，你就去別的醫院看吧。」
「可是人好端端的怎麼會……」
「哎呀，人家醫生都說了沒事，那肯定就是沒事了。」謝明玉怕李曉雨跟醫生頂起來，趕忙打斷，「謝謝醫生，之後還得多麻煩您。」說著她拉著李曉雨出了醫生辦公室。
兩人回到病房的時候，發現馬駿竟坐在王蓉床邊，正在剝橘子給她吃。
醫生給王蓉開了營養針，護士幫著將床搖了起來。
王蓉面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嘴唇也有了些血色。李曉雨小跑著上前，坐到床邊拉住王蓉的手，「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沒事，就是最近太忙了，身體有些吃不消。」見李曉雨看向馬駿，王蓉趕忙解釋：「我叫他來的。你倆今天都沒吃飯吧？方青民在店裡也走不開，我讓他來陪陪我，你們快去吃點東西吧。等會掛完水，讓他直接送我回去就行。」馬駿又給王蓉餵了一瓣橘子進嘴裡。
李曉雨想讓王蓉在醫院住幾天觀察一下，王蓉一聽立馬火了，「我可不在這兒呆，醫生都說了沒啥事，你讓我天天躺著，我沒病都得急出病來。」
「行。那讓他在這陪你，但你今晚必須得在這兒待一晚，我吃完飯就過來換他。」李曉雨指了指馬駿，語氣不容置疑。王蓉急著讓她離開，她跟馬駿有話要說，便點頭答應了。
「要不然去【別院】吧，順便喝點兒。」謝明玉提議道。
李曉雨其實並不知道她口中的【別院】具體是哪裡，但又不能表露出來，只能點頭應下，「行，走吧。」
別院黃酒館位於西大街寶隆大廈一樓的瑞康酒店院子最裡面。
兩人上大一的時候，謝明玉帶著李曉雨一起出來拍作業找景掃街時發現了這麼個地方，之後這裡就成了兩人的秘密基地。
門口牆角立著塊大石頭，旁邊是【別院】的黃色燈牌大字。從圓形門洞進去，是一個古色古香的小院子，再往裡走，進門就是大廳，裡面擺著四張長桌，再往裡拐向右手邊，又是一個小房間，裡面還是四張長桌。
謝明玉和李曉雨每次來，都會坐小房間門口的那張桌子。今天也不例外。
菜是謝明玉點的。她一進大廳就跟門口的店員說了句：「老樣子。」然後帶著李曉雨輕車熟路走到裡面坐下。
沒多久，店員先端來一壺黃酒和兩個酒杯，很快菜就做好端了上來。炒米飯、紅燒黃魚、牛腩煲、燴三鮮。食材鮮香、量大管飽。
謝明玉邊倒酒邊招呼李曉雨：「來，動筷子吃吧。」
還沒等李曉雨拿起筷子，謝明玉先自顧自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之後又連干兩杯，才放下酒杯長嘆了一口氣。
見她沒有要說話的意思，李曉雨夾了塊牛腩入放到面前的小碗裡，開口問道：「怎麼了？」謝明玉不搭腔，李曉雨便夾起牛腩送入口中，剛嚼吧兩口，對面冷不丁冒出一句：「我老公要跟我離婚。」
「咳咳……」李曉雨差點被牛腩噎到，趕忙喝了口黃酒才將口中食物咽了下去。
她想起之前謝明玉在酒吧左擁右抱的場面，又想起她跟方青民不清不楚的關係，心下覺得被離婚的話，她倒是也不冤。
謝明玉開口後，傾訴欲就像洪水寫了閘似的，都不需要李曉雨給什麼回應，嘴裡滔滔不絕，手裡的酒也是一杯接著一杯。
「他還想讓我淨身出戶，想要女兒的撫養權。開什麼玩笑！結婚這麼多年，錢是我賺的，孩子是我生的，家裡還有保姆照料，他有什麼用？你說說，他有什麼用！」
「夫妻這麼多年了，我要不是怕他沒有我活不下去，早把他換了。結果人家現在還倒打一耙，要跟我離婚！哈哈，他憑什麼？真是搞笑！」
「當初要不是因為他長得帥，我會跟他結婚？要啥沒啥，家裡窮得叮噹響，自己也不求上進，每天就在家裡打遊戲。結果現在呢，連身材管理都不做了，整個就是一黃臉夫。我每天奔波拍戲那麼辛苦，找幾個帥哥開心一下怎麼了？我又不是不回家！」
說著說著，謝明玉抱著酒瓶嗚嗚哭了起來，應該是喝多了。
李曉雨看著眼前理直氣壯抱怨的謝明玉，覺得有點好笑。雖然她理應站在道德制高點譴責對方，可李曉雨倒是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甚至還能共情她的委屈。尤其是想到原來世界的謝明玉，一畢業就嫁給做生意的老公做了全職主婦，在家裡一點話語權沒有，天天跟李曉雨抱怨老公在外面的鶯鶯燕燕，除了料理家裡的瑣事，剩餘的精力都用來抓小三、小四、小五了……
眼前的謝明玉在家庭里擁有絕對的財務支配權和話語權，再加上她職業的關係，雖然是小導演，但職能上至少是權利上位者，因此在外面能擁有更多異性資源的選擇權，也無可厚非。可一想到方青民，李曉雨又無法完全支持她的行為。
李曉雨喝了口黃酒，無奈地笑了。人真是自私啊！好朋友在外面彩旗飄飄，當然可喜可賀，然而一旦爛到自己人身上，就成了大逆不道。
「那你想離婚嗎？」
謝明玉被她問得一愣，酒也醒了大半。她其實無所謂的，只是她老公偷偷搜集了她出軌的證據，非要拿走她所有的錢，還要把女兒帶走。這才是她掙扎的關鍵點，可她不敢跟李曉雨說這些。
見她不說話，李曉雨繼續道：「其實看到你幹著自己喜歡的工作，能夠隨心所欲地流連於各種男色之間，作為好朋友，我很替你開心。」謝明玉一愣，她原本以為李曉雨怎麼也要罵自己幾句，卻沒想到她竟然還誇起來了。
像是有了底氣一般，謝明玉坐直了身子，卻不料李曉雨又話鋒一轉，「可方青民不行，他對我來說，就是家人，親哥哥一樣的。你不能這麼對他！這對他不公平。」
「別傷害他，好嗎？」
看著李曉雨眼神中的祈求和真摯，謝明玉突然笑了。她定定地看著李曉雨，臉上醉意全無。
「你真的跟她不一樣。」
「什麼？」李曉雨不明所以，但內心立馬生出不好的預感。
「你不是她。你比她成熟多了。」謝明玉說完，端起酒杯在李曉雨面前的杯子上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媽、你沒事吧。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醫院？不不不，不去醫院，我沒事，就是累了。」王蓉連連擺手，推脫著不去醫院，眼神中甚至有一絲驚恐。
李曉雨不解，但也顧不上去探究。執拗地轉過身將人背起，語氣堅定地說道：「必須去醫院，這次得聽我的。」謝明玉跟在後面拖扶著。
兩人下樓出了院子，來到巷子口，將王蓉放進車子后座，繫上安全帶。等李曉雨坐到母親身邊，謝明玉才繞到駕駛座，發車往醫院疾馳而去。
醫生辦公室里，李曉雨滿臉疑惑：「沒什麼事？流了那麼多血，怎麼會沒事呢？醫生您是不是搞錯了。」
坐在對面的醫生一聽她在質疑他的診斷結果，立刻露出怒容，「所有檢查都做了，確實沒問題。就是鼻腔毛細血管破裂。」
「那人為什麼會暈倒？」
「暈倒是身體太累了。需要靜養、需要休息。你要是不信，你就去別的醫院看吧。」
「可是人好端端的怎麼會……」
「哎呀，人家醫生都說了沒事，那肯定就是沒事了。」謝明玉怕李曉雨跟醫生頂起來，趕忙打斷，「謝謝醫生，之後還得多麻煩您。」說著她拉著李曉雨出了醫生辦公室。
兩人回到病房的時候，發現馬駿竟坐在王蓉床邊，正在剝橘子給她吃。
醫生給王蓉開了營養針，護士幫著將床搖了起來。
王蓉面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嘴唇也有了些血色。李曉雨小跑著上前，坐到床邊拉住王蓉的手，「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沒事，就是最近太忙了，身體有些吃不消。」見李曉雨看向馬駿，王蓉趕忙解釋：「我叫他來的。你倆今天都沒吃飯吧？方青民在店裡也走不開，我讓他來陪陪我，你們快去吃點東西吧。等會掛完水，讓他直接送我回去就行。」馬駿又給王蓉餵了一瓣橘子進嘴裡。
李曉雨想讓王蓉在醫院住幾天觀察一下，王蓉一聽立馬火了，「我可不在這兒呆，醫生都說了沒啥事，你讓我天天躺著，我沒病都得急出病來。」
「行。那讓他在這陪你，但你今晚必須得在這兒待一晚，我吃完飯就過來換他。」李曉雨指了指馬駿，語氣不容置疑。王蓉急著讓她離開，她跟馬駿有話要說，便點頭答應了。
「要不然去【別院】吧，順便喝點兒。」謝明玉提議道。
李曉雨其實並不知道她口中的【別院】具體是哪裡，但又不能表露出來，只能點頭應下，「行，走吧。」
別院黃酒館位於西大街寶隆大廈一樓的瑞康酒店院子最裡面。
兩人上大一的時候，謝明玉帶著李曉雨一起出來拍作業找景掃街時發現了這麼個地方，之後這裡就成了兩人的秘密基地。
門口牆角立著塊大石頭，旁邊是【別院】的黃色燈牌大字。從圓形門洞進去，是一個古色古香的小院子，再往裡走，進門就是大廳，裡面擺著四張長桌，再往裡拐向右手邊，又是一個小房間，裡面還是四張長桌。
謝明玉和李曉雨每次來，都會坐小房間門口的那張桌子。今天也不例外。
菜是謝明玉點的。她一進大廳就跟門口的店員說了句：「老樣子。」然後帶著李曉雨輕車熟路走到裡面坐下。
沒多久，店員先端來一壺黃酒和兩個酒杯，很快菜就做好端了上來。炒米飯、紅燒黃魚、牛腩煲、燴三鮮。食材鮮香、量大管飽。
謝明玉邊倒酒邊招呼李曉雨：「來，動筷子吃吧。」
還沒等李曉雨拿起筷子，謝明玉先自顧自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之後又連干兩杯，才放下酒杯長嘆了一口氣。
見她沒有要說話的意思，李曉雨夾了塊牛腩入放到面前的小碗裡，開口問道：「怎麼了？」謝明玉不搭腔，李曉雨便夾起牛腩送入口中，剛嚼吧兩口，對面冷不丁冒出一句：「我老公要跟我離婚。」
「咳咳……」李曉雨差點被牛腩噎到，趕忙喝了口黃酒才將口中食物咽了下去。
她想起之前謝明玉在酒吧左擁右抱的場面，又想起她跟方青民不清不楚的關係，心下覺得被離婚的話，她倒是也不冤。
謝明玉開口後，傾訴欲就像洪水寫了閘似的，都不需要李曉雨給什麼回應，嘴裡滔滔不絕，手裡的酒也是一杯接著一杯。
「他還想讓我淨身出戶，想要女兒的撫養權。開什麼玩笑！結婚這麼多年，錢是我賺的，孩子是我生的，家裡還有保姆照料，他有什麼用？你說說，他有什麼用！」
「夫妻這麼多年了，我要不是怕他沒有我活不下去，早把他換了。結果人家現在還倒打一耙，要跟我離婚！哈哈，他憑什麼？真是搞笑！」
「當初要不是因為他長得帥，我會跟他結婚？要啥沒啥，家裡窮得叮噹響，自己也不求上進，每天就在家裡打遊戲。結果現在呢，連身材管理都不做了，整個就是一黃臉夫。我每天奔波拍戲那麼辛苦，找幾個帥哥開心一下怎麼了？我又不是不回家！」
說著說著，謝明玉抱著酒瓶嗚嗚哭了起來，應該是喝多了。
李曉雨看著眼前理直氣壯抱怨的謝明玉，覺得有點好笑。雖然她理應站在道德制高點譴責對方，可李曉雨倒是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甚至還能共情她的委屈。尤其是想到原來世界的謝明玉，一畢業就嫁給做生意的老公做了全職主婦，在家裡一點話語權沒有，天天跟李曉雨抱怨老公在外面的鶯鶯燕燕，除了料理家裡的瑣事，剩餘的精力都用來抓小三、小四、小五了……
眼前的謝明玉在家庭里擁有絕對的財務支配權和話語權，再加上她職業的關係，雖然是小導演，但職能上至少是權利上位者，因此在外面能擁有更多異性資源的選擇權，也無可厚非。可一想到方青民，李曉雨又無法完全支持她的行為。
李曉雨喝了口黃酒，無奈地笑了。人真是自私啊！好朋友在外面彩旗飄飄，當然可喜可賀，然而一旦爛到自己人身上，就成了大逆不道。
「那你想離婚嗎？」
謝明玉被她問得一愣，酒也醒了大半。她其實無所謂的，只是她老公偷偷搜集了她出軌的證據，非要拿走她所有的錢，還要把女兒帶走。這才是她掙扎的關鍵點，可她不敢跟李曉雨說這些。
見她不說話，李曉雨繼續道：「其實看到你幹著自己喜歡的工作，能夠隨心所欲地流連於各種男色之間，作為好朋友，我很替你開心。」謝明玉一愣，她原本以為李曉雨怎麼也要罵自己幾句，卻沒想到她竟然還誇起來了。
像是有了底氣一般，謝明玉坐直了身子，卻不料李曉雨又話鋒一轉，「可方青民不行，他對我來說，就是家人，親哥哥一樣的。你不能這麼對他！這對他不公平。」
「別傷害他，好嗎？」
看著李曉雨眼神中的祈求和真摯，謝明玉突然笑了。她定定地看著李曉雨，臉上醉意全無。
「你真的跟她不一樣。」
「什麼？」李曉雨不明所以，但內心立馬生出不好的預感。
「你不是她。你比她成熟多了。」謝明玉說完，端起酒杯在李曉雨面前的杯子上碰了一下，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