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復活的母親
審訊室內，空間昏暗。
年輕男警「啪」地一聲將手裡的筆錄本扔在李曉雨面前，彎腰俯身盯著她，手指在醫院送來的死者資料上用力點了點，「車廂的死者里根本沒有老頭！」
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驚地李曉雨身體微微一抖，她眼神有些渙散。已經審了快一個小時了。從她因為讓座跟老頭發生衝突，到偷偷綁了老頭鞋帶，再到去了末節車廂在鐘樓站被推下去，她都一五一十且非常詳細的交代了。
除了在車門窗戶上看到的小金龍和聽到的龍吟聲。她怕說出來，被人當成精神病，嫌疑更大。
原本她想著當時動靜那麼大，車廂里的人都可以作證，結果警察告訴她，末節車廂里沒下車的都死了，從鐘樓站下車的人都還在排查取證中。
「我們查了你的手機，並沒有之前和男友的聊天記錄，也沒有婚紗店的聯繫人。」女警拉男警坐下，將手機放在李曉雨面前，聲音嚴厲。
「什麼？」李曉雨眉頭緊皺拿起手機查看，確實沒有。她將手機翻轉過來，看到手機殼上的可愛青蛙時瞪大了眼睛，「這不是我手機！」她的手機殼只是一個純白色的套子。
男警察直接氣笑了。女警察雙手抱胸，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
「這真不是我手機！」李曉雨此時明顯情緒有些崩不住了。這是一個死局！她沒法直接證明在車廂里發生事情的真偽，這手機也確實不是她的，可手機里的聯繫人她都認識。
一切都亂套了！
昨天她才跟男友複合成功。男友父母一直看不上她的家庭出身，雖然兩人的結婚事宜一直在穩步推進，但也沒耽擱老兩口給兒子介紹相親對象。原本她並不以為意，沒想到真讓男友遇到個合適的。
男友母親跑來李曉雨公司半羞辱半威脅地勸退她，之後她給男友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也不回。她才不得不採取了點極端手段。
她從男友身邊的朋友處打聽到他相親對象的聯繫方式。之後每天睡前給男友發一篇捨不得他的小作文，對方一直沒回復，但卻跟她的小號持續聊騷。她又註冊了男號去網上勾搭了一個男人，把男友和男人約到了酒店房間，再從路上隨便借了個手機，把酒店信息發給了男友的相親對象。
那晚她雖然沒在現場，但也想像得到有多熱鬧。女生覺得自己差點被騙婚，揚言要讓他身敗名裂，最後聽說男友爸媽花了十萬塊才堵了對方的嘴。
第二天她如願接到男友電話，解釋說這幾天父母收了他手機，他絕食了整整兩天，才答應讓兩人結婚。她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約在昨天去拍了婚紗照。
現在那些求複合的小作文和昨天店員來確認拍攝時間的消息，全都沒了。
她突然想到那個戴金鐲的男人，便將自己跟男人相遇及後續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了，「你們監控里應該能看到。這人特奇怪！是不是跟他有關？」
「他我們查過了。你摔倒的時候，他剛來到地鐵站，救了你之後就出去了，壓根就沒上地鐵。」
「那不是更奇怪嗎？那他來地鐵站幹嘛？」
「他說就是來找你的。」
「找我？我都不認識他！」李曉雨更加確信這人有問題。「監控你們也都看到了，我一直在反抗，他一直騷擾我。」
男、女警有些無奈地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男警起身開門，外面有個女生跟他說了幾句話後就走了。男警走過來踢了凳子一腳，對女警說：「她家人來了。」
家人？可她已經沒有家人了。李曉雨面露不解。難道是方青民？他雖然只是媽媽肉夾饃店裡的員工，可他從15歲被媽媽收留後，就算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了。
男警過來給她打開手銬，說了聲：「走吧！你媽帶著律師來接你了。」
「我媽？我媽來接我！」李曉雨面露驚恐，像突然被電擊了一般「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她母親明明昨天已經跳樓自殺了！
昨天李曉雨跟男友按照常規套餐的流程拍完婚紗照後，她提議跟男友父母一起拍張全家福。男友拉喪個臉，著急上號打遊戲，攝影師安排站位的時候，他明顯有些不耐煩，「隨便拍一下得了。」
李曉雨剛要去安撫他的情緒，手機突然響了，看到是陌生電話直接掛掉了，對方很快又打了過來，她才按下接聽鍵。
「你得四李曉雨？」
「我是。嘶～啊！」攝影師想拉李曉雨男友到指定位置，被他猛地一甩，胳膊肘正好撞在她額頭的傷口上，鮮血順著她的眉骨滴到眼尾，像一滴血淚從臉頰滑落。
電話聽筒里傳來的信息，完全蓋過了她傷口傳來的疼痛。
「額四物業。你媽跳樓咧……」
後來，她明明在醫院看到了母親冰冷的屍體，拿到了死亡證明。
到底怎麼回事？
她腦袋裡突然靈光一閃。難道這裡是，陰曹地府？！！
「你們倆是、牛頭馬面？」心裡的疑問不小心從她嘴巴里跑出來。
男警皺眉，指著李曉雨轉頭跟女警說：「地鐵那哥們兒說得沒錯，這娘們兒確實腦子有問題！」說完他就轉身摔門出去了。
「走吧，先出去。」女警情緒平穩，知道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信息，便走過去拉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跟著女警來到大廳，母親王蓉迎面跑來一把將李曉雨抱住，「嚇死媽媽了，沒事沒事，媽媽這就接你回家。」
李曉雨覺得該被嚇死的人是她！
王蓉穿著大印花的橘色連衣裙，身材和皮膚保養的都很好，連頭髮都是精心染燙過的酒紅色大波浪，整個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女人香。
眼前人雖然跟她母親長得一樣，可外形、性格簡直天差地別。
她原來的母親皮膚有點黑，花白的頭髮平時也只是簡單紮起，從不打理。衣服也都是很樸素的簡單棉質款式，顏色都是灰黑白這些，從沒見她穿過亮色，更沒見她穿過裙子。
李曉雨特意去看她的胳膊，什麼都沒有。她絕對不是王蓉！
王蓉從不穿露胳膊的衣服。
昨天在醫院停屍房，母親胳膊上那些新舊不一的道道疤痕，像一把把尖刀捅進她的心臟。她忘不了當時那尖銳撕裂的痛感順著血管蔓延至她全身的感覺。
那一刻她才知道，原來這些年母親竟要靠自我傷害來排解父親出走後的不甘和憤恨。
眼前這個明媚艷麗的王蓉，又是誰呢？
王蓉放開李曉雨，拉著她轉了幾圈，上下打量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受傷，看到膝蓋的傷口時，眼淚說來就來，「哎呀，很痛吧。我們先去醫院。」
這時李曉雨恰好看到大廳鏡子裡的自己。她推開王蓉的手，震驚地一步步走近鏡子，伸手去摸鏡中的自己，手指不自覺地抖動著。
她的臉還是自己的，衣著、妝容和頭髮卻全都變了！額頭上因為跟母親吵架，被兔子皮影劃到的傷口也消失了。
早上出門時，她穿的黑色牛仔褲、純白圓領寬鬆T恤和白色帆布鞋，頭髮也只是簡單披在腦後，臉上只抹了防曬，畫了眉毛。
現在鏡子裡的她，穿著低胸白色緊身衣，藍色牛仔褲，頭髮兩邊各編了三條小辮子，還化了很重的眼妝和正紅色口紅。
作為一個編劇，她很快便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是穿越到平行世界了。
是從哪一刻開始的呢？
年輕男警「啪」地一聲將手裡的筆錄本扔在李曉雨面前，彎腰俯身盯著她，手指在醫院送來的死者資料上用力點了點，「車廂的死者里根本沒有老頭！」
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驚地李曉雨身體微微一抖，她眼神有些渙散。已經審了快一個小時了。從她因為讓座跟老頭發生衝突，到偷偷綁了老頭鞋帶，再到去了末節車廂在鐘樓站被推下去，她都一五一十且非常詳細的交代了。
除了在車門窗戶上看到的小金龍和聽到的龍吟聲。她怕說出來，被人當成精神病，嫌疑更大。
原本她想著當時動靜那麼大，車廂里的人都可以作證，結果警察告訴她，末節車廂里沒下車的都死了，從鐘樓站下車的人都還在排查取證中。
「我們查了你的手機，並沒有之前和男友的聊天記錄，也沒有婚紗店的聯繫人。」女警拉男警坐下，將手機放在李曉雨面前，聲音嚴厲。
「什麼？」李曉雨眉頭緊皺拿起手機查看，確實沒有。她將手機翻轉過來，看到手機殼上的可愛青蛙時瞪大了眼睛，「這不是我手機！」她的手機殼只是一個純白色的套子。
男警察直接氣笑了。女警察雙手抱胸，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
「這真不是我手機！」李曉雨此時明顯情緒有些崩不住了。這是一個死局！她沒法直接證明在車廂里發生事情的真偽，這手機也確實不是她的，可手機里的聯繫人她都認識。
一切都亂套了！
昨天她才跟男友複合成功。男友父母一直看不上她的家庭出身，雖然兩人的結婚事宜一直在穩步推進，但也沒耽擱老兩口給兒子介紹相親對象。原本她並不以為意，沒想到真讓男友遇到個合適的。
男友母親跑來李曉雨公司半羞辱半威脅地勸退她，之後她給男友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也不回。她才不得不採取了點極端手段。
她從男友身邊的朋友處打聽到他相親對象的聯繫方式。之後每天睡前給男友發一篇捨不得他的小作文，對方一直沒回復，但卻跟她的小號持續聊騷。她又註冊了男號去網上勾搭了一個男人，把男友和男人約到了酒店房間，再從路上隨便借了個手機，把酒店信息發給了男友的相親對象。
那晚她雖然沒在現場，但也想像得到有多熱鬧。女生覺得自己差點被騙婚，揚言要讓他身敗名裂，最後聽說男友爸媽花了十萬塊才堵了對方的嘴。
第二天她如願接到男友電話，解釋說這幾天父母收了他手機，他絕食了整整兩天，才答應讓兩人結婚。她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約在昨天去拍了婚紗照。
現在那些求複合的小作文和昨天店員來確認拍攝時間的消息，全都沒了。
她突然想到那個戴金鐲的男人，便將自己跟男人相遇及後續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了，「你們監控里應該能看到。這人特奇怪！是不是跟他有關？」
「他我們查過了。你摔倒的時候，他剛來到地鐵站，救了你之後就出去了，壓根就沒上地鐵。」
「那不是更奇怪嗎？那他來地鐵站幹嘛？」
「他說就是來找你的。」
「找我？我都不認識他！」李曉雨更加確信這人有問題。「監控你們也都看到了，我一直在反抗，他一直騷擾我。」
男、女警有些無奈地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這時候敲門聲響起，男警起身開門，外面有個女生跟他說了幾句話後就走了。男警走過來踢了凳子一腳，對女警說：「她家人來了。」
家人？可她已經沒有家人了。李曉雨面露不解。難道是方青民？他雖然只是媽媽肉夾饃店裡的員工，可他從15歲被媽媽收留後，就算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了。
男警過來給她打開手銬，說了聲：「走吧！你媽帶著律師來接你了。」
「我媽？我媽來接我！」李曉雨面露驚恐，像突然被電擊了一般「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她母親明明昨天已經跳樓自殺了！
昨天李曉雨跟男友按照常規套餐的流程拍完婚紗照後，她提議跟男友父母一起拍張全家福。男友拉喪個臉，著急上號打遊戲，攝影師安排站位的時候，他明顯有些不耐煩，「隨便拍一下得了。」
李曉雨剛要去安撫他的情緒，手機突然響了，看到是陌生電話直接掛掉了，對方很快又打了過來，她才按下接聽鍵。
「你得四李曉雨？」
「我是。嘶～啊！」攝影師想拉李曉雨男友到指定位置，被他猛地一甩，胳膊肘正好撞在她額頭的傷口上，鮮血順著她的眉骨滴到眼尾，像一滴血淚從臉頰滑落。
電話聽筒里傳來的信息，完全蓋過了她傷口傳來的疼痛。
「額四物業。你媽跳樓咧……」
後來，她明明在醫院看到了母親冰冷的屍體，拿到了死亡證明。
到底怎麼回事？
她腦袋裡突然靈光一閃。難道這裡是，陰曹地府？！！
「你們倆是、牛頭馬面？」心裡的疑問不小心從她嘴巴里跑出來。
男警皺眉，指著李曉雨轉頭跟女警說：「地鐵那哥們兒說得沒錯，這娘們兒確實腦子有問題！」說完他就轉身摔門出去了。
「走吧，先出去。」女警情緒平穩，知道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信息，便走過去拉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跟著女警來到大廳，母親王蓉迎面跑來一把將李曉雨抱住，「嚇死媽媽了，沒事沒事，媽媽這就接你回家。」
李曉雨覺得該被嚇死的人是她！
王蓉穿著大印花的橘色連衣裙，身材和皮膚保養的都很好，連頭髮都是精心染燙過的酒紅色大波浪，整個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女人香。
眼前人雖然跟她母親長得一樣，可外形、性格簡直天差地別。
她原來的母親皮膚有點黑，花白的頭髮平時也只是簡單紮起，從不打理。衣服也都是很樸素的簡單棉質款式，顏色都是灰黑白這些，從沒見她穿過亮色，更沒見她穿過裙子。
李曉雨特意去看她的胳膊，什麼都沒有。她絕對不是王蓉！
王蓉從不穿露胳膊的衣服。
昨天在醫院停屍房，母親胳膊上那些新舊不一的道道疤痕，像一把把尖刀捅進她的心臟。她忘不了當時那尖銳撕裂的痛感順著血管蔓延至她全身的感覺。
那一刻她才知道，原來這些年母親竟要靠自我傷害來排解父親出走後的不甘和憤恨。
眼前這個明媚艷麗的王蓉，又是誰呢？
王蓉放開李曉雨，拉著她轉了幾圈，上下打量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受傷，看到膝蓋的傷口時，眼淚說來就來，「哎呀，很痛吧。我們先去醫院。」
這時李曉雨恰好看到大廳鏡子裡的自己。她推開王蓉的手，震驚地一步步走近鏡子，伸手去摸鏡中的自己，手指不自覺地抖動著。
她的臉還是自己的，衣著、妝容和頭髮卻全都變了！額頭上因為跟母親吵架，被兔子皮影劃到的傷口也消失了。
早上出門時，她穿的黑色牛仔褲、純白圓領寬鬆T恤和白色帆布鞋，頭髮也只是簡單披在腦後，臉上只抹了防曬，畫了眉毛。
現在鏡子裡的她，穿著低胸白色緊身衣，藍色牛仔褲，頭髮兩邊各編了三條小辮子，還化了很重的眼妝和正紅色口紅。
作為一個編劇，她很快便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是穿越到平行世界了。
是從哪一刻開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