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歸墟啟門
那道光芒在虛空中閃爍了一百五十天，終於從一點微光變成了鋪天蓋地的光幕。
飛舟靠近的最後一段路程，是最艱難的。虛空中的壓力驟然增加了數倍，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掌按在飛舟上，試圖將整艘船壓扁。舟身上的符文瘋狂閃爍，老周將靈力催動到極致，額頭青筋暴起，才勉強維持住飛舟不被壓碎。金唳蹲在舟頭，雙爪死死扣住船舷，紫金色的翎羽根根豎起，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那鳴叫聲中帶著不安。
星閃從陸塵懷中探出頭來，銀眸望著前方的光幕，小耳朵微微顫抖。它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壓迫感——那是空間本身的重量，是無數個世界疊加在一起形成的重力場。
趙四已經說不出話了。他縮在船艙角落裡，雙手抱頭，渾身發抖。元嬰期的修為在這股壓力面前如同紙糊，若不是老周分出一部分靈力護住他，他早就被壓成了一團肉泥。
陸塵站在舟頭，紋絲不動。他周身混沌之力流轉，將那股壓力隔絕在外。歸墟玉璧在他懷中劇烈發燙，玉璧上的符文瘋狂流轉，仿佛要破壁而出。
「到了。」他說。
飛舟穿過最後一道光幕，前方豁然開朗。
歸墟之門。
那不是一扇門。那是一道牆，一道橫亘在虛空中的、無邊無際的牆。牆體的顏色是灰白色的，如同無數骸骨碾碎後混合而成的粉末，散發著古老而腐朽的氣息。牆上刻滿了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有丈許大小，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從牆的這頭延伸到那頭，延伸到視線的盡頭。那些符文與歸墟玉璧上的符文一模一樣，但更加古老，更加深奧，仿佛是這個宇宙誕生之初就被刻在這裡的。
門的中央，有一條細縫。那細縫從牆頂一直延伸到牆底，將整面牆一分為二。門縫中透出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很淡，卻照亮了整片虛空。光芒的顏色在不斷變化——有時是金色，有時是銀色，有時是幽藍色，有時又是純粹的黑暗。
老周從舟尾站起來，走到陸塵身邊，望著那道門，渾濁的老眼中淚光閃爍。「就是這裡。老朽在虛空中漂泊三百年，遠遠看到的那道光，就是從這裡發出的。」
趙四也從船艙里爬出來，趴在船舷上，望著那道門，喃喃道：「我的天……這玩意兒，比天玄宗的山門還大……」
陸塵沒有說話。他取出歸墟玉璧，托在掌心。玉璧上的符文與門上的符文產生了共鳴，整面牆上的符文同時亮起，光芒刺目，照得整片虛空如同白晝。
門縫中透出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那光芒中，有一道聲音傳來——不是語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波動。
「啟門者，需以混沌之力為引，以斬道真意為鑰，以心頭血為祭。」
陸塵深吸一口氣。他將玉璧握在左手，右手抬起，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光芒——那是斬道真意，專斬萬道。他將斬道真意打入玉璧，玉璧上的符文驟然亮起，與門上的符文形成了一道無形的連接。那道連接如同一座橋樑，將他的意識與歸墟之門連在了一起。
他閉上眼睛，神識順著那道連接，探入門中。
門後，是一片無盡的虛空。不是他腳下的這片虛空，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混沌的虛空。那裡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物質，沒有能量，只有一片絕對的虛無。虛無的深處，有無數光點在閃爍——那是無數個世界，無數個界面，無數個宇宙。
他看到了下界。蒼梧界，青雲宗，玄天宗，流雲劍宗，還有那些熟悉的面孔——楚驚天在練劍，劍無塵在擦拭劍刃，雲澈在翻閱典籍，玄微子在繪製符籙。他們還在。他們還活著。
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該啟門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心頭血噴在玉璧上。鮮血滲入玉璧的裂紋中，將那些符文染成了金色。玉璧劇烈震顫，發出嗡鳴聲，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終化作一聲震天的轟鳴，響徹整片虛空。
門上的符文同時亮起，金光刺目。門縫中透出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那道光柱直射向虛空的深處，照亮了無數星辰。
門，緩緩打開了。
沒有想像中的巨響，沒有天崩地裂的震動。門只是無聲地、緩緩地向兩側滑開，如同兩扇巨大的翅膀，在虛空中展開。門後，是一片混沌的虛空，虛空中隱約可見無數光點在閃爍——那是無數個世界，無數個界面，無數個宇宙。
陸塵站在舟頭，望著門後那片混沌虛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歸墟之門，打開了。
他可以回家了。
就在這一刻，異變陡生。
門後那片混沌虛空中，忽然湧出一股黑色的霧氣。那霧氣濃稠如墨，從門縫中瘋狂湧出，帶著腐朽、死亡、以及無盡的怨念。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虛影在蠕動、掙扎、嘶吼，仿佛地獄之門洞開。
老周臉色大變：「幽冥之氣！」
趙四驚叫：「宗主！那是什麼？！」
陸塵盯著那些黑霧，心中一片冰涼。
歸墟之門，不可輕啟。啟門之日，便是幽冥降臨之時。
那個神秘女子的警告，應驗了。
黑霧越來越濃，從門縫中湧出的速度越來越快。那些扭曲的虛影開始凝聚成形——有人形，有獸形，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形狀。它們的眼中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張開大口，發出無聲的尖嘯。
金唳發出一聲厲嘯，雙翼一振，無數道紫金神雷轟向那些黑霧！雷光與霧氣碰撞，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那些黑霧被雷霆劈散了一部分，但更多的黑霧從門後湧出，源源不斷，無窮無盡！
星閃從陸塵懷中跳出，銀眸大亮，小爪子連按數下，一道道空間震盪轟向那些黑霧！黑霧被震散，又重新凝聚，仿佛殺不死、滅不盡！
老周雙手結印，將飛舟上的防禦陣法催動到極致，一道金色的光罩將整艘船籠罩！黑霧撞在光罩上，發出刺耳的嘶鳴聲，光罩劇烈震顫，出現無數細密的裂紋！
趙四咬牙，從懷中掏出一沓符籙，瘋狂激發！火符、雷符、劍符，一道接一道轟向黑霧！但他的修為太低，那些符籙在黑霧面前如同杯水車薪，連個浪花都沒激起。
陸塵站在舟頭，盯著那些黑霧，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不能退。
如果讓這些黑霧湧入仙界，後果不堪設想。如果讓它們通過歸墟之門進入下界，那更是滅頂之災。
他必須關上這扇門。
可問題是，門已經打開了，怎麼關上？
歸墟玉璧在他手中微微發燙。他低頭看著玉璧，玉璧上的符文正在飛速流轉，與門上的符文保持著連接。他忽然明白——歸墟玉璧，不只是開門的鑰匙，也是關門的鑰匙。
他將神識沉入玉璧，尋找關閉門戶的方法。
玉璧中，那片無盡的虛空再次浮現。虛空中，那道門依舊立在那裡，門縫中透出的光芒越來越亮。他試圖靠近那道門，但這一次，那股無形的力量沒有推開他，而是將他吸了進去。
他站在門前。
門上的符文在他眼前流轉，每一道符文都在訴說著同一個信息——啟門者，需以混沌之力為引，以斬道真意為鑰，以心頭血為祭。關門者，亦然。
他需要再次獻祭。
他沒有猶豫。他咬破舌尖，又一口心頭血噴在玉璧上。鮮血滲入符文，玉璧上的金光更加熾烈。他將斬道真意全力催動，化作一道金色的刀光，斬向門上的符文！
刀光與符文碰撞，發出震天的轟鳴！門上的符文劇烈閃爍，黑霧湧出的速度驟然減緩！
有效！
陸塵咬牙，將全身靈力灌入玉璧，斬道真意一刀接一刀斬向那些符文！
一刀，兩刀，三刀……
每斬一刀，門上的符文就黯淡一分，黑霧湧出的速度就減慢一分。但他的臉色也越來越白，氣息越來越弱。獻祭心頭血的代價，比任何戰鬥都要沉重。
老周察覺到他的異樣，驚道：「宗主！您在做什麼？！」
陸塵沒有回答。他只是瘋狂地揮動斬道真意，一刀一刀斬向那些符文。
第十刀，門上的符文徹底黯淡。黑霧停止了湧出。那些已經湧出的黑霧，失去了源頭，在金唳和星閃的攻擊下漸漸消散。
門，緩緩關閉了。
無聲地，緩緩地向中間合攏，如同兩扇巨大的翅膀，在虛空中收起。門縫中的光芒越來越暗，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消失。
歸墟之門，重新閉上了。
陸塵單膝跪在舟頭，大口喘氣。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虛弱到了極點。心頭血連失兩次，他的壽元至少折損了百年。
但他還活著。門關上了。黑霧沒有擴散。這就夠了。
老周衝過來，扶住他。「宗主！您瘋了？！那是心頭血！您知不知道這樣會折壽？！」
陸塵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抬起頭，望著那道重新關閉的歸墟之門，眼中沒有後悔。
「門開了，就必須關上。」他說，「不能讓幽冥進來。」
老周看著他，渾濁的老眼中滿是複雜的光芒。最終，他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一顆養心丹塞進陸塵口中。
趙四癱在船舷上，渾身發抖，但眼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宗主……咱們……還回去嗎？」
陸塵站起身，望向歸墟之門。門已經徹底關閉，門上的符文重新沉寂，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他知道，門還在那裡。只要他想，隨時可以再次打開。
但下一次，他必須做好準備。必須找到辦法，在開門的同時，阻止幽冥之氣的入侵。
「回去。」他說，「但不是現在。」
他轉身，看向老周和趙四。「先回仙界。準備充分了，再來。」
老周點頭。趙四也點頭。
飛舟調轉方向，向仙界駛去。
身後，歸墟之門靜靜佇立在虛空中，如同一道永恆的墓碑，見證著無數人的來去。
陸塵站在舟頭，望著那道越來越遠的光，心中一片平靜。
歸墟之門，他還會再來的。
下一次，他一定會找到辦法，穿過那扇門，回到下界。
回到那些等他回家的人身邊。
飛舟靠近的最後一段路程，是最艱難的。虛空中的壓力驟然增加了數倍，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掌按在飛舟上，試圖將整艘船壓扁。舟身上的符文瘋狂閃爍，老周將靈力催動到極致，額頭青筋暴起，才勉強維持住飛舟不被壓碎。金唳蹲在舟頭，雙爪死死扣住船舷，紫金色的翎羽根根豎起，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那鳴叫聲中帶著不安。
星閃從陸塵懷中探出頭來，銀眸望著前方的光幕，小耳朵微微顫抖。它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壓迫感——那是空間本身的重量，是無數個世界疊加在一起形成的重力場。
趙四已經說不出話了。他縮在船艙角落裡，雙手抱頭，渾身發抖。元嬰期的修為在這股壓力面前如同紙糊，若不是老周分出一部分靈力護住他，他早就被壓成了一團肉泥。
陸塵站在舟頭，紋絲不動。他周身混沌之力流轉，將那股壓力隔絕在外。歸墟玉璧在他懷中劇烈發燙，玉璧上的符文瘋狂流轉，仿佛要破壁而出。
「到了。」他說。
飛舟穿過最後一道光幕，前方豁然開朗。
歸墟之門。
那不是一扇門。那是一道牆，一道橫亘在虛空中的、無邊無際的牆。牆體的顏色是灰白色的，如同無數骸骨碾碎後混合而成的粉末，散發著古老而腐朽的氣息。牆上刻滿了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有丈許大小，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從牆的這頭延伸到那頭，延伸到視線的盡頭。那些符文與歸墟玉璧上的符文一模一樣，但更加古老，更加深奧，仿佛是這個宇宙誕生之初就被刻在這裡的。
門的中央，有一條細縫。那細縫從牆頂一直延伸到牆底，將整面牆一分為二。門縫中透出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很淡，卻照亮了整片虛空。光芒的顏色在不斷變化——有時是金色，有時是銀色，有時是幽藍色，有時又是純粹的黑暗。
老周從舟尾站起來，走到陸塵身邊，望著那道門，渾濁的老眼中淚光閃爍。「就是這裡。老朽在虛空中漂泊三百年，遠遠看到的那道光，就是從這裡發出的。」
趙四也從船艙里爬出來，趴在船舷上，望著那道門，喃喃道：「我的天……這玩意兒，比天玄宗的山門還大……」
陸塵沒有說話。他取出歸墟玉璧，托在掌心。玉璧上的符文與門上的符文產生了共鳴，整面牆上的符文同時亮起，光芒刺目，照得整片虛空如同白晝。
門縫中透出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那光芒中，有一道聲音傳來——不是語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波動。
「啟門者，需以混沌之力為引，以斬道真意為鑰，以心頭血為祭。」
陸塵深吸一口氣。他將玉璧握在左手，右手抬起，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光芒——那是斬道真意，專斬萬道。他將斬道真意打入玉璧，玉璧上的符文驟然亮起，與門上的符文形成了一道無形的連接。那道連接如同一座橋樑，將他的意識與歸墟之門連在了一起。
他閉上眼睛，神識順著那道連接，探入門中。
門後，是一片無盡的虛空。不是他腳下的這片虛空，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混沌的虛空。那裡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物質，沒有能量，只有一片絕對的虛無。虛無的深處，有無數光點在閃爍——那是無數個世界，無數個界面，無數個宇宙。
他看到了下界。蒼梧界，青雲宗，玄天宗，流雲劍宗，還有那些熟悉的面孔——楚驚天在練劍，劍無塵在擦拭劍刃，雲澈在翻閱典籍，玄微子在繪製符籙。他們還在。他們還活著。
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該啟門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心頭血噴在玉璧上。鮮血滲入玉璧的裂紋中，將那些符文染成了金色。玉璧劇烈震顫，發出嗡鳴聲，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終化作一聲震天的轟鳴，響徹整片虛空。
門上的符文同時亮起，金光刺目。門縫中透出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那道光柱直射向虛空的深處，照亮了無數星辰。
門，緩緩打開了。
沒有想像中的巨響，沒有天崩地裂的震動。門只是無聲地、緩緩地向兩側滑開，如同兩扇巨大的翅膀，在虛空中展開。門後，是一片混沌的虛空，虛空中隱約可見無數光點在閃爍——那是無數個世界，無數個界面，無數個宇宙。
陸塵站在舟頭，望著門後那片混沌虛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歸墟之門，打開了。
他可以回家了。
就在這一刻，異變陡生。
門後那片混沌虛空中，忽然湧出一股黑色的霧氣。那霧氣濃稠如墨，從門縫中瘋狂湧出，帶著腐朽、死亡、以及無盡的怨念。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虛影在蠕動、掙扎、嘶吼，仿佛地獄之門洞開。
老周臉色大變：「幽冥之氣！」
趙四驚叫：「宗主！那是什麼？！」
陸塵盯著那些黑霧，心中一片冰涼。
歸墟之門，不可輕啟。啟門之日，便是幽冥降臨之時。
那個神秘女子的警告，應驗了。
黑霧越來越濃，從門縫中湧出的速度越來越快。那些扭曲的虛影開始凝聚成形——有人形，有獸形，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形狀。它們的眼中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張開大口，發出無聲的尖嘯。
金唳發出一聲厲嘯，雙翼一振，無數道紫金神雷轟向那些黑霧！雷光與霧氣碰撞，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那些黑霧被雷霆劈散了一部分，但更多的黑霧從門後湧出，源源不斷，無窮無盡！
星閃從陸塵懷中跳出，銀眸大亮，小爪子連按數下，一道道空間震盪轟向那些黑霧！黑霧被震散，又重新凝聚，仿佛殺不死、滅不盡！
老周雙手結印，將飛舟上的防禦陣法催動到極致，一道金色的光罩將整艘船籠罩！黑霧撞在光罩上，發出刺耳的嘶鳴聲，光罩劇烈震顫，出現無數細密的裂紋！
趙四咬牙，從懷中掏出一沓符籙，瘋狂激發！火符、雷符、劍符，一道接一道轟向黑霧！但他的修為太低，那些符籙在黑霧面前如同杯水車薪，連個浪花都沒激起。
陸塵站在舟頭，盯著那些黑霧，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不能退。
如果讓這些黑霧湧入仙界，後果不堪設想。如果讓它們通過歸墟之門進入下界，那更是滅頂之災。
他必須關上這扇門。
可問題是，門已經打開了，怎麼關上？
歸墟玉璧在他手中微微發燙。他低頭看著玉璧，玉璧上的符文正在飛速流轉，與門上的符文保持著連接。他忽然明白——歸墟玉璧，不只是開門的鑰匙，也是關門的鑰匙。
他將神識沉入玉璧，尋找關閉門戶的方法。
玉璧中，那片無盡的虛空再次浮現。虛空中，那道門依舊立在那裡，門縫中透出的光芒越來越亮。他試圖靠近那道門，但這一次，那股無形的力量沒有推開他，而是將他吸了進去。
他站在門前。
門上的符文在他眼前流轉，每一道符文都在訴說著同一個信息——啟門者，需以混沌之力為引，以斬道真意為鑰，以心頭血為祭。關門者，亦然。
他需要再次獻祭。
他沒有猶豫。他咬破舌尖，又一口心頭血噴在玉璧上。鮮血滲入符文，玉璧上的金光更加熾烈。他將斬道真意全力催動，化作一道金色的刀光，斬向門上的符文！
刀光與符文碰撞，發出震天的轟鳴！門上的符文劇烈閃爍，黑霧湧出的速度驟然減緩！
有效！
陸塵咬牙，將全身靈力灌入玉璧，斬道真意一刀接一刀斬向那些符文！
一刀，兩刀，三刀……
每斬一刀，門上的符文就黯淡一分，黑霧湧出的速度就減慢一分。但他的臉色也越來越白，氣息越來越弱。獻祭心頭血的代價，比任何戰鬥都要沉重。
老周察覺到他的異樣，驚道：「宗主！您在做什麼？！」
陸塵沒有回答。他只是瘋狂地揮動斬道真意，一刀一刀斬向那些符文。
第十刀，門上的符文徹底黯淡。黑霧停止了湧出。那些已經湧出的黑霧，失去了源頭，在金唳和星閃的攻擊下漸漸消散。
門，緩緩關閉了。
無聲地，緩緩地向中間合攏，如同兩扇巨大的翅膀，在虛空中收起。門縫中的光芒越來越暗，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消失。
歸墟之門，重新閉上了。
陸塵單膝跪在舟頭，大口喘氣。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虛弱到了極點。心頭血連失兩次，他的壽元至少折損了百年。
但他還活著。門關上了。黑霧沒有擴散。這就夠了。
老周衝過來，扶住他。「宗主！您瘋了？！那是心頭血！您知不知道這樣會折壽？！」
陸塵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抬起頭，望著那道重新關閉的歸墟之門，眼中沒有後悔。
「門開了，就必須關上。」他說，「不能讓幽冥進來。」
老周看著他，渾濁的老眼中滿是複雜的光芒。最終，他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一顆養心丹塞進陸塵口中。
趙四癱在船舷上，渾身發抖，但眼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宗主……咱們……還回去嗎？」
陸塵站起身，望向歸墟之門。門已經徹底關閉，門上的符文重新沉寂，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他知道，門還在那裡。只要他想，隨時可以再次打開。
但下一次，他必須做好準備。必須找到辦法，在開門的同時，阻止幽冥之氣的入侵。
「回去。」他說，「但不是現在。」
他轉身，看向老周和趙四。「先回仙界。準備充分了，再來。」
老周點頭。趙四也點頭。
飛舟調轉方向，向仙界駛去。
身後，歸墟之門靜靜佇立在虛空中，如同一道永恆的墓碑，見證著無數人的來去。
陸塵站在舟頭，望著那道越來越遠的光，心中一片平靜。
歸墟之門，他還會再來的。
下一次，他一定會找到辦法，穿過那扇門，回到下界。
回到那些等他回家的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