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虛空航路
虛空飛舟離開仙界屏障的那一刻，陸塵終於明白，為什麼老周在虛空中漂泊三百年後，會對那片無盡的黑暗產生如此複雜的感情。
這裡沒有光。不是夜晚那種可以適應、可以習慣的黑暗，而是一種絕對的、純粹的、沒有任何溫度的黑暗。飛舟上那枚虛空晶石散發出的光芒，在離開仙界屏障的瞬間就被壓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堪堪照亮飛舟周圍三丈的範圍。三丈之外，是濃稠如墨的黑暗，仿佛有一頭無形的巨獸張開了大口，隨時準備將整艘飛舟吞噬。
飛舟很小，只有三丈來長，兩丈來寬。舟身以千年寒鐵鑄成，表面刻滿了老周親手設計的符文，在晶石光芒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金光。舟頭立著一根矮桅，桅杆頂端鑲嵌著那枚虛空晶石，晶石內部有細密的光紋在緩緩流轉，那是飛舟的動力核心，也是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舟尾設有一個小小的船艙，勉強能容三個人盤坐休息。金唳蹲在舟頭，雙爪死死扣住船舷，紫金色的翎羽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它的鷹眸眯成一條縫，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任何細微的波動都逃不過它的感知。
星閃從陸塵肩上跳下來，站在舟頭，銀眸望著前方的黑暗。它的小耳朵微微顫動，捕捉著虛空中每一絲細微的聲響。這裡是它的主場——虛空中的空間波動，對它來說就像水中的漣漪一樣清晰。
老周盤坐在舟尾，雙手按在船舷上，閉著眼，感應著飛舟周圍的虛空波動。他的臉色比在仙界時更加蒼白，但手很穩。三百年前，他在這片虛空中漂泊了整整三百年。每一道亂流，每一處暗礁，每一條安全的航路，都刻在他腦子裡，比任何星圖都精準。
趙四縮在船艙里，裹著一件厚厚的法袍，臉色發白。他雖然是元嬰期修士，但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離開仙界，進入真正的虛空。那種被無邊黑暗包圍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
「宗主，」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咱們還要走多久？」
陸塵站在舟頭，望著前方的黑暗。他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說：「半年。」
趙四咽了口唾沫，沒有再說話。
飛舟按照歸墟玉璧中記載的星圖，緩緩向前行駛。第一段航路，是從仙界屏障到虛空亂流帶的外圍。這段路程大約需要一個月，是整條航路中最安全的一段。沒有虛空獸，沒有亂流，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死寂。但這種安全，反而讓人更加不安。
第七日，飛舟穿過一片隕石帶。那些隕石大的如同山嶽，小的如同拳頭，在虛空中緩緩漂浮。飛舟小心翼翼地穿行其間，晶石的光芒照在隕石表面，反射出冰冷的灰白色。隕石上沒有任何生命的痕跡，只有無數細小的坑洞，那是被虛空中的微塵撞擊了數百萬年留下的傷痕。
趙四趴在船舷上，看著那些隕石，忽然說：「這些石頭，在虛空中飄了多少年？」
老周睜開眼，淡淡道：「從這個世界誕生的時候，它們就在這裡了。」
趙四沉默。他忽然覺得，自己那兩百年的壽命，在這片虛空中，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第十五日，飛舟遇到第一道虛空亂流。
那亂流來得毫無徵兆。前一秒，虛空中還是一片死寂；下一秒，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撞上飛舟，整艘船劇烈搖晃，晶石的光芒瘋狂閃爍。趙四慘叫一聲，從船艙里滾了出來，死死抓住船舷。金唳發出一聲厲嘯，雙翼展開，紫金色的雷弧在翎羽間跳躍，穩住身形。星閃從舟頭跳起來，銀眸中閃過一絲光芒，小爪子隔空一按，一道空間震盪轟出，將那亂流的方向微微偏轉。
老周雙手按在船舷上，青筋暴起，將靈力瘋狂灌入飛舟的符陣中。舟身上的符文大亮，金光將整艘船籠罩，硬生生扛住了那道亂流的衝擊。
陸塵站在舟頭，紋絲不動。他的目光穿透黑暗，盯著亂流的源頭——那裡，虛空在扭曲、撕裂，一道細小的裂縫正在緩緩閉合。裂縫的邊緣，有五彩斑斕的光芒在閃爍，那是空間碎裂時釋放的能量。
「星閃。」他低聲道。
星閃會意，小爪子連按三下，三道空間震盪轟出，將飛舟周圍的虛空暫時「撫平」。亂流消散，飛舟重新穩定下來。
趙四癱在船舷上，大口喘氣。「我的媽呀……這玩意兒，比妖獸還可怕……」
老周收回靈力，臉色又白了幾分。「這只是最小的亂流。後面的路，比這兇險十倍。」
趙四的臉更白了。
陸塵沒有說話。他回到舟頭，繼續望著前方的黑暗。歸墟玉璧中記載的星圖在他腦海中展開，那道亂流的位置，與星圖上的標註分毫不差。老周的判斷是對的，他們的方向沒有錯。
第二十三日，飛舟穿過隕石帶，進入一片相對空曠的虛空。這裡的黑暗更加純粹，連遠處的星光都看不見了。晶石的光芒成了唯一的光源，將飛舟的影子投射在虛無中，孤零零的，像一片飄零的落葉。
陸塵盤坐在舟頭，取出歸墟玉璧，繼續參悟。
玉璧上的符文他已經全部記下，但那些符文仿佛有生命，每一次參悟都會有新的發現。這一次，他發現那些符文不僅僅是星圖，更是一種古老的文字。每一個符文都有特定的含義，連起來是一段話——
「歸墟之門，萬界之始。啟門者，需以混沌之力為引，以斬道真意為鑰，以心頭血為祭。門開之時，天地變色，幽冥降臨。」
陸塵心中一震。幽冥降臨。那個神秘女子的警告，與這玉璧上的記載，一模一樣。
他睜開眼，將玉璧收起。老周注意到他的神色，低聲問：「宗主，怎麼了？」
陸塵沉默片刻，將玉璧上的那段話告訴老周。
老周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緩緩開口：「宗主，老朽在虛空中漂泊三百年，見過一些東西。那些東西，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如果歸墟之門真的會引來幽冥……」
他沒有說下去，但陸塵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歸墟之門的開啟會引來幽冥，那他還要不要開門？
陸塵望著前方的黑暗，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必須開。下界，有人在等我。」
老周看著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沒有再勸，只是點了點頭。「老朽明白了。」
第三十日，飛舟抵達虛空亂流帶的外圍。
老周站起身，走到舟頭，指著前方那片扭曲的虛空。「宗主，前面就是亂流帶。穿過這裡，後面的路就好走了。」
陸塵望著前方。那片虛空中，空間在不斷地扭曲、撕裂、重組。一道道空間裂縫毫無徵兆地出現，又毫無徵兆地消失。裂縫邊緣，五彩斑斕的光芒瘋狂旋轉，散發出恐怖的吸力。偶爾有隕石被吸入裂縫，瞬間被絞成粉末。
趙四站在船艙口，臉色慘白。「這……這怎麼過去？」
老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陸塵。陸塵也沒有說話，只是蹲下身，將星閃托在掌心。「能過去嗎？」
星閃盯著前方的亂流帶，銀眸中光芒閃爍。片刻後，它點了點頭，小爪子比劃了幾下——它在說，可以，但要小心。
陸塵站起身。「走。」
飛舟緩緩駛入亂流帶。
星閃蹲在舟頭，銀眸大亮，周身銀輝流轉。它的空間天賦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每一道空間裂縫出現之前，它都能提前感知到，用小爪子輕輕一按，將飛舟的方向微微偏轉，險險避開。
金唳蹲在舟尾，紫金色的雷弧在翎羽間跳躍，隨時準備出手。老周盤坐在船艙中，雙手按在船舷上，將靈力灌入符陣，維持飛舟的穩定。
趙四縮在船艙角落裡，閉著眼，嘴裡念念有詞，不知是在念經還是在祈禱。
陸塵站在舟中，目光掃視四周。他的手中扣著幾張虛空遁符，隨時準備激發。歸墟玉璧在他懷中微微發燙，那些符文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流轉的速度越來越快。
一天，兩天，三天……
亂流帶中，沒有日夜，只有無盡的扭曲和撕扯。飛舟在星閃的指引下，像一條靈活的游魚，在空間裂縫之間穿梭。有好幾次，裂縫在飛舟身後一丈處張開，將幾塊飄過的隕石瞬間吞噬；有好幾次，兩道裂縫同時出現在飛舟兩側，星閃拼命按出空間震盪，才勉強將飛舟從夾縫中推出去。
第五日，飛舟終於穿過亂流帶。
前方，是一片平靜的虛空。沒有亂流，沒有裂縫，只有無盡的黑暗和遠處幾點微弱的星光。
趙四從船艙里爬出來，癱在船舷上，大口喘氣。「出來了……出來了……」
老周也鬆了口氣，臉色雖然蒼白，但眼中帶著笑意。「宗主，最危險的地方過去了。後面的路，就好走了。」
陸塵點頭。他低頭看著星閃。星閃閃了閃銀眸，輕輕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後縮回他懷裡，閉上眼睛——它累壞了。
金唳也放鬆下來，蹲在舟頭，梳理著被雷弧燒焦的幾根翎羽。
飛舟繼續向前。
第七十日，飛舟繞過一處虛空獸的巢穴。那巢穴建在一塊巨大的隕石上，隕石表面覆蓋著一層發光的苔蘚，在黑暗中格外顯眼。巢穴中，一頭巨大的虛空獸正在沉睡，它的體型如同一座小山，每一次呼吸都會引起周圍虛空的微微震顫。陸塵讓飛舟遠遠繞開，不敢發出任何聲響。星閃施展空間隱匿，將整艘飛舟的氣息壓到最低。那頭虛空獸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微微動了動，但沒有醒來。
第一百日，飛舟穿過一片星塵帶。那些星塵細如煙霧，在虛空中緩緩飄散，折射著遠處星光，美得如同夢境。趙四趴在船舷上，看得入了迷。「這地方，真漂亮。」
老周淡淡道：「漂亮是漂亮，但這些星塵有毒。吸進去，化神期的修士也會靈力紊亂。」
趙四連忙捂住口鼻，縮回船艙。
第一百五十日，歸墟玉璧開始發光。
那光芒很微弱，起初只是一絲一縷，從玉璧的裂紋中透出。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終將整艘飛舟都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光暈中。
老周盯著玉璧，聲音發顫：「宗主，歸墟之門……快到了。」
陸塵站在舟頭，望著前方的黑暗。遠處的黑暗中，有一點微弱的光芒在閃爍。那光芒很淡，卻穿透了無盡的虛空，照亮了整片星域。
就是那裡。
歸墟之門。
他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加速。」
飛舟加速，向那道光駛去。
這裡沒有光。不是夜晚那種可以適應、可以習慣的黑暗，而是一種絕對的、純粹的、沒有任何溫度的黑暗。飛舟上那枚虛空晶石散發出的光芒，在離開仙界屏障的瞬間就被壓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堪堪照亮飛舟周圍三丈的範圍。三丈之外，是濃稠如墨的黑暗，仿佛有一頭無形的巨獸張開了大口，隨時準備將整艘飛舟吞噬。
飛舟很小，只有三丈來長，兩丈來寬。舟身以千年寒鐵鑄成，表面刻滿了老周親手設計的符文，在晶石光芒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金光。舟頭立著一根矮桅，桅杆頂端鑲嵌著那枚虛空晶石，晶石內部有細密的光紋在緩緩流轉，那是飛舟的動力核心，也是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舟尾設有一個小小的船艙，勉強能容三個人盤坐休息。金唳蹲在舟頭，雙爪死死扣住船舷，紫金色的翎羽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它的鷹眸眯成一條縫，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任何細微的波動都逃不過它的感知。
星閃從陸塵肩上跳下來，站在舟頭，銀眸望著前方的黑暗。它的小耳朵微微顫動，捕捉著虛空中每一絲細微的聲響。這裡是它的主場——虛空中的空間波動，對它來說就像水中的漣漪一樣清晰。
老周盤坐在舟尾，雙手按在船舷上，閉著眼，感應著飛舟周圍的虛空波動。他的臉色比在仙界時更加蒼白，但手很穩。三百年前，他在這片虛空中漂泊了整整三百年。每一道亂流，每一處暗礁，每一條安全的航路，都刻在他腦子裡，比任何星圖都精準。
趙四縮在船艙里，裹著一件厚厚的法袍，臉色發白。他雖然是元嬰期修士，但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離開仙界，進入真正的虛空。那種被無邊黑暗包圍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
「宗主，」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咱們還要走多久？」
陸塵站在舟頭，望著前方的黑暗。他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說：「半年。」
趙四咽了口唾沫，沒有再說話。
飛舟按照歸墟玉璧中記載的星圖，緩緩向前行駛。第一段航路，是從仙界屏障到虛空亂流帶的外圍。這段路程大約需要一個月，是整條航路中最安全的一段。沒有虛空獸，沒有亂流，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死寂。但這種安全，反而讓人更加不安。
第七日，飛舟穿過一片隕石帶。那些隕石大的如同山嶽，小的如同拳頭，在虛空中緩緩漂浮。飛舟小心翼翼地穿行其間，晶石的光芒照在隕石表面，反射出冰冷的灰白色。隕石上沒有任何生命的痕跡，只有無數細小的坑洞，那是被虛空中的微塵撞擊了數百萬年留下的傷痕。
趙四趴在船舷上，看著那些隕石，忽然說：「這些石頭，在虛空中飄了多少年？」
老周睜開眼，淡淡道：「從這個世界誕生的時候，它們就在這裡了。」
趙四沉默。他忽然覺得，自己那兩百年的壽命，在這片虛空中，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第十五日，飛舟遇到第一道虛空亂流。
那亂流來得毫無徵兆。前一秒，虛空中還是一片死寂；下一秒，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撞上飛舟，整艘船劇烈搖晃，晶石的光芒瘋狂閃爍。趙四慘叫一聲，從船艙里滾了出來，死死抓住船舷。金唳發出一聲厲嘯，雙翼展開，紫金色的雷弧在翎羽間跳躍，穩住身形。星閃從舟頭跳起來，銀眸中閃過一絲光芒，小爪子隔空一按，一道空間震盪轟出，將那亂流的方向微微偏轉。
老周雙手按在船舷上，青筋暴起，將靈力瘋狂灌入飛舟的符陣中。舟身上的符文大亮，金光將整艘船籠罩，硬生生扛住了那道亂流的衝擊。
陸塵站在舟頭，紋絲不動。他的目光穿透黑暗，盯著亂流的源頭——那裡，虛空在扭曲、撕裂，一道細小的裂縫正在緩緩閉合。裂縫的邊緣，有五彩斑斕的光芒在閃爍，那是空間碎裂時釋放的能量。
「星閃。」他低聲道。
星閃會意，小爪子連按三下，三道空間震盪轟出，將飛舟周圍的虛空暫時「撫平」。亂流消散，飛舟重新穩定下來。
趙四癱在船舷上，大口喘氣。「我的媽呀……這玩意兒，比妖獸還可怕……」
老周收回靈力，臉色又白了幾分。「這只是最小的亂流。後面的路，比這兇險十倍。」
趙四的臉更白了。
陸塵沒有說話。他回到舟頭，繼續望著前方的黑暗。歸墟玉璧中記載的星圖在他腦海中展開，那道亂流的位置，與星圖上的標註分毫不差。老周的判斷是對的，他們的方向沒有錯。
第二十三日，飛舟穿過隕石帶，進入一片相對空曠的虛空。這裡的黑暗更加純粹，連遠處的星光都看不見了。晶石的光芒成了唯一的光源，將飛舟的影子投射在虛無中，孤零零的，像一片飄零的落葉。
陸塵盤坐在舟頭，取出歸墟玉璧，繼續參悟。
玉璧上的符文他已經全部記下，但那些符文仿佛有生命，每一次參悟都會有新的發現。這一次，他發現那些符文不僅僅是星圖，更是一種古老的文字。每一個符文都有特定的含義，連起來是一段話——
「歸墟之門，萬界之始。啟門者，需以混沌之力為引，以斬道真意為鑰，以心頭血為祭。門開之時，天地變色，幽冥降臨。」
陸塵心中一震。幽冥降臨。那個神秘女子的警告，與這玉璧上的記載，一模一樣。
他睜開眼，將玉璧收起。老周注意到他的神色，低聲問：「宗主，怎麼了？」
陸塵沉默片刻，將玉璧上的那段話告訴老周。
老周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緩緩開口：「宗主，老朽在虛空中漂泊三百年，見過一些東西。那些東西，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如果歸墟之門真的會引來幽冥……」
他沒有說下去，但陸塵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歸墟之門的開啟會引來幽冥，那他還要不要開門？
陸塵望著前方的黑暗，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必須開。下界，有人在等我。」
老周看著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沒有再勸，只是點了點頭。「老朽明白了。」
第三十日，飛舟抵達虛空亂流帶的外圍。
老周站起身，走到舟頭，指著前方那片扭曲的虛空。「宗主，前面就是亂流帶。穿過這裡，後面的路就好走了。」
陸塵望著前方。那片虛空中，空間在不斷地扭曲、撕裂、重組。一道道空間裂縫毫無徵兆地出現，又毫無徵兆地消失。裂縫邊緣，五彩斑斕的光芒瘋狂旋轉，散發出恐怖的吸力。偶爾有隕石被吸入裂縫，瞬間被絞成粉末。
趙四站在船艙口，臉色慘白。「這……這怎麼過去？」
老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陸塵。陸塵也沒有說話，只是蹲下身，將星閃托在掌心。「能過去嗎？」
星閃盯著前方的亂流帶，銀眸中光芒閃爍。片刻後，它點了點頭，小爪子比劃了幾下——它在說，可以，但要小心。
陸塵站起身。「走。」
飛舟緩緩駛入亂流帶。
星閃蹲在舟頭，銀眸大亮，周身銀輝流轉。它的空間天賦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每一道空間裂縫出現之前，它都能提前感知到，用小爪子輕輕一按，將飛舟的方向微微偏轉，險險避開。
金唳蹲在舟尾，紫金色的雷弧在翎羽間跳躍，隨時準備出手。老周盤坐在船艙中，雙手按在船舷上，將靈力灌入符陣，維持飛舟的穩定。
趙四縮在船艙角落裡，閉著眼，嘴裡念念有詞，不知是在念經還是在祈禱。
陸塵站在舟中，目光掃視四周。他的手中扣著幾張虛空遁符，隨時準備激發。歸墟玉璧在他懷中微微發燙，那些符文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流轉的速度越來越快。
一天，兩天，三天……
亂流帶中，沒有日夜，只有無盡的扭曲和撕扯。飛舟在星閃的指引下，像一條靈活的游魚，在空間裂縫之間穿梭。有好幾次，裂縫在飛舟身後一丈處張開，將幾塊飄過的隕石瞬間吞噬；有好幾次，兩道裂縫同時出現在飛舟兩側，星閃拼命按出空間震盪，才勉強將飛舟從夾縫中推出去。
第五日，飛舟終於穿過亂流帶。
前方，是一片平靜的虛空。沒有亂流，沒有裂縫，只有無盡的黑暗和遠處幾點微弱的星光。
趙四從船艙里爬出來，癱在船舷上，大口喘氣。「出來了……出來了……」
老周也鬆了口氣，臉色雖然蒼白，但眼中帶著笑意。「宗主，最危險的地方過去了。後面的路，就好走了。」
陸塵點頭。他低頭看著星閃。星閃閃了閃銀眸，輕輕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後縮回他懷裡，閉上眼睛——它累壞了。
金唳也放鬆下來，蹲在舟頭，梳理著被雷弧燒焦的幾根翎羽。
飛舟繼續向前。
第七十日，飛舟繞過一處虛空獸的巢穴。那巢穴建在一塊巨大的隕石上，隕石表面覆蓋著一層發光的苔蘚，在黑暗中格外顯眼。巢穴中，一頭巨大的虛空獸正在沉睡，它的體型如同一座小山，每一次呼吸都會引起周圍虛空的微微震顫。陸塵讓飛舟遠遠繞開，不敢發出任何聲響。星閃施展空間隱匿，將整艘飛舟的氣息壓到最低。那頭虛空獸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微微動了動，但沒有醒來。
第一百日，飛舟穿過一片星塵帶。那些星塵細如煙霧，在虛空中緩緩飄散，折射著遠處星光，美得如同夢境。趙四趴在船舷上，看得入了迷。「這地方，真漂亮。」
老周淡淡道：「漂亮是漂亮，但這些星塵有毒。吸進去，化神期的修士也會靈力紊亂。」
趙四連忙捂住口鼻，縮回船艙。
第一百五十日，歸墟玉璧開始發光。
那光芒很微弱，起初只是一絲一縷，從玉璧的裂紋中透出。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終將整艘飛舟都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光暈中。
老周盯著玉璧，聲音發顫：「宗主，歸墟之門……快到了。」
陸塵站在舟頭，望著前方的黑暗。遠處的黑暗中，有一點微弱的光芒在閃爍。那光芒很淡，卻穿透了無盡的虛空，照亮了整片星域。
就是那裡。
歸墟之門。
他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加速。」
飛舟加速，向那道光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