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至寶.歸墟
論道大會第三日。
這一日的廣場，與昨日截然不同。高台被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圓形交易場。交易場中央擺放著一排玉石展台，展台上蒙著金色的綢緞，綢緞下隱約可見各種寶物的輪廓。四周的看台比前兩日更加擁擠，甚至連過道和台階上都站滿了人。
所有人都在等。等天玄宗拿出那件傳說中的上古至寶。
陸塵三人依舊坐在角落。趙四緊張得不停搓手，老周閉著眼，看似平靜，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陸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場中央那排展台。肩頭，星閃縮在他衣領里，只露出一雙銀眸，也在盯著那些展台。
辰時三刻，鐘聲響起。玄清子從宮殿中飛出，落在交易場中央。他的身後，跟著四名白衣弟子，抬著一隻巨大的玉匣。那玉匣通體碧綠，表面刻滿符文，隱隱有光芒流轉。四名弟子都是化神初期，但抬著玉匣時，腳步沉重，額頭見汗——那玉匣的重量，遠超常人想像。
玄清子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道友，本屆論道大會第三場，交易大會，現在開始。」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在陸塵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按照規矩，先由我天玄宗拋磚引玉，展示幾件寶物。有興趣的道友，可以用寶物交換，也可以用仙晶購買。」
他拍了拍手，四名弟子將玉匣放在最中央的展台上，退到一旁。
玄清子走到第一座展台前，掀開綢緞。那是一柄長劍，劍身通體赤紅，隱隱有火焰在劍身上流動。劍一出鞘，整座廣場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分。
「此劍名『焚天』，上古火屬性仙劍，四階上品。劍中封印著一縷太陽真火，全力催動可焚天煮海。」他頓了頓，「底價，五十萬仙晶。」
台下頓時議論紛紛。五十萬仙晶，這價格足以讓大多數散修望而卻步。但那些大宗門的長老們，卻紛紛出價。最終，這柄劍被焚天仙宗以八十萬仙晶的價格拍下。
第二件寶物，是一套陣旗。玄冰仙宗的代表出價，以六十萬仙晶拿下。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一件比一件珍貴，價格一件比一件高。趙四看得目瞪口呆，嘴裡喃喃道：「我的媽呀，這些宗門也太有錢了……」
老周低聲道：「天玄宗這是在清庫存。這些寶物雖然珍貴，但對他們來說，並非不可替代。真正的好東西，還沒拿出來。」
陸塵點頭。他也看出來了。天玄宗真正的目的，不是賣這些東西，而是為最後那件至寶造勢。
果然，當第七件寶物交易完畢，玄清子走到中央那座最大的展台前。
全場安靜。
玄清子沒有急著掀開綢緞，而是環顧四周，緩緩開口：
「諸位道友，接下來這件寶物，是我天玄宗從一處上古遺蹟中得來。它的來歷，我們至今沒有完全查清。但我們可以確定的是——它與上古傳說中的『歸墟之門』有關。」
歸墟之門。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廣場上炸開。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目光死死盯著那隻玉匣。
玄清子抬手，掀開綢緞。
玉匣中，靜靜躺著一塊殘破的玉璧。那玉璧只有巴掌大小，通體灰白，表面布滿裂紋，看起來毫不起眼。但陸塵看到它的第一眼，心中便猛地一跳。
那塊玉璧上，有符文的痕跡。
那些符文極其古老，比他見過的任何符文都要古老。它們不是刻在玉璧表面的，而是嵌在玉璧內部的，如同活物的血脈，在灰白色的玉質中緩緩流轉。
更重要的是，那些符文中，有他熟悉的氣息。
混沌之力。
老周的身體猛地一顫，渾濁的老眼中閃過震驚的光芒。他看了陸塵一眼，嘴唇微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歸墟。」
陸塵微微點頭，示意他不要出聲。
玄清子繼續道：「這塊玉璧，經我天玄宗數位長老鑑定，確認是上古仙人所留。玉璧上的符文，與傳說中的歸墟之門有關。若能參透其中奧秘，或許能找到歸墟之門的位置，甚至——打開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此物，不賣仙晶。只換一樣東西。」
台下有人問：「什麼東西？」
玄清子道：「煉虛期以上的功法，或者——能讓我天玄宗整體實力提升一個台階的寶物。」
此言一出，廣場上再次安靜下來。
煉虛期以上的功法，那是各宗的不傳之秘，誰願意拿出來？能讓天玄宗整體實力提升一個台階的寶物，更是聞所未聞。
沉默。
沒有人出價。
玄清子也不急，只是靜靜站著，等待。
陸塵閉上眼，心中急速盤算。煉虛期以上的功法，他沒有。能讓天玄宗整體實力提升的寶物，他也沒有。但他有一樣東西——青玄真人的符道傳承。那傳承雖然只有化神期，但青玄九符的精妙，足以讓任何符道修士為之瘋狂。天玄宗是仙界第一大派，門下符修眾多，這套傳承對他們的價值，不可估量。
可問題是，青玄真人的傳承，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拿出來交換，值得嗎？
他睜開眼，看向那塊玉璧。玉璧上的符文，在他眼中緩緩流轉。他能感覺到，那些符文在呼喚他。不是呼喚他的修為，不是呼喚他的靈力，而是呼喚他體內的混沌之力。
那塊玉璧，與他有緣。
他站起身。
「我出價。」
三千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玄清子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
「陸塵道友，請說。」
陸塵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托在掌心。「這是青玄真人的符道傳承，包含青玄九符、符道真解，以及青玄真人畢生符道心得。雖只到化神期，但其價值，想必玄清子掌門心中有數。」
此言一出，台下再次譁然。
青玄真人。這個名字，在仙界或許不算響亮，但在西域，在符道修士中，卻是如雷貫耳。三千年前那位距離符仙僅一步之遙的散修，他的符道傳承，價值不可估量。
玄清子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他抬起頭，看著陸塵，目光複雜。
「道友確定？」
陸塵點頭。「確定。」
玄清子沉默片刻，將玉簡收起，走到玉匣前，雙手托起那塊玉璧。
「成交。」
他將玉璧遞給陸塵。
陸塵雙手接過。玉璧觸手冰涼，卻在接觸他掌心的瞬間，微微發熱。那些符文仿佛活了過來，在他掌心緩緩流轉，與他體內的混沌之力產生共鳴。
他深吸一口氣，將玉璧收入鎮界塔。
交易大會繼續進行，但陸塵已經沒有心思關注了。他坐在角落，閉目調息，壓制著體內翻湧的混沌之力。那塊玉璧與他的共鳴，比他預想的更加強烈。
老周和趙四一左一右護在他身邊，警惕地看著四周。他們已經注意到，有好幾道目光，從交易大會開始就一直在盯著陸塵。
散場後，三人匆匆離開廣場，回到客棧。
陸塵關上門，取出那塊玉璧，放在桌上。
玉璧在昏暗的客房中，散發著微弱的灰白色光芒。那些符文緩緩流轉，如同活物。
老周盯著玉璧，聲音發顫：「宗主，這……這就是歸墟之門的鑰匙？」
陸塵沒有回答。他閉上眼，將神識探入玉璧。
轟——
一瞬間，他仿佛置身於一片無盡的虛空之中。虛空中，沒有星辰，沒有光芒，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死寂。黑暗深處，有一道門。那門高不知幾萬丈，通體灰白，表面刻滿與玉璧上一模一樣的符文。門縫中，透出一絲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很淡，卻照亮了整片虛空。
他試圖靠近那道門，但每前進一步，虛空中便有無形的力量將他推開。他咬牙堅持，一步一步向前，但那股力量越來越強，最終將他彈飛出去。
神識退出玉璧，陸塵睜開眼，額頭冷汗涔涔。
「宗主！」老周和趙四同時驚呼。
陸塵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看著那塊玉璧，目光複雜。
「歸墟之門……是真的。」
他將自己在玉璧中看到的一切告訴兩人。老周聽完，沉默良久，緩緩道：「宗主，那塊玉璧，不只是鑰匙。它是一張地圖。」
陸塵看向他。
老周道：「老朽在虛空中漂泊三百年，見過一些關于歸墟之門的記載。傳說歸墟之門不在仙界，不在下界，也不在魔界。它在虛空最深處，是一扇連接萬界的大門。而鑰匙，就是一塊刻有歸墟符文的玉璧。持玉璧者，可以在虛空中找到歸墟之門的位置。」
他指著桌上的玉璧，繼續道：「宗主看到的那些符文，就是路徑。只要能參透這些符文的含義，就能找到歸墟之門。」
陸塵點頭。他方才在玉璧中看到的，確實是一條路徑。雖然被那股力量彈了出來，但路徑的大致方向，他已經記下了。
「我需要時間參悟。」他說。
老周點頭。「宗主放心參悟。老朽和趙四守著。」
趙四拍著胸脯：「有我在，一隻蚊子都飛不進來！」
陸塵沒有耽擱，當即盤坐在床上，將玉璧握在掌心，再次沉入參悟。
這一次，他沒有急於靠近那道門，而是先觀察那些符文。符文在虛空中緩緩流轉，每一條紋路都像是一條路徑，指向虛空的某個方向。他試圖將這些紋路與記憶中的星圖對應，但那些紋路太過古老，太過複雜，他參悟了整整一夜，也只理清了不到十分之一。
清晨，他睜開眼，眼中布滿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有眉目了。」他說。
老周和趙四同時看向他。
陸塵指著玉璧上的一道紋路，道：「這條紋路，指向西域。如果我們從西域出發，沿著這條路徑在虛空中穿行，就能到達歸墟之門所在的位置。」
他頓了頓，又道：「但這條路很長。以金唳的速度，至少需要半年。」
老周皺眉。「半年……那來回就是一年。加上參悟和準備的時間，至少需要兩年。」
兩年。陸塵沉默。他飛升仙界不過兩年多，下界的百年之約還有九十餘年。時間上，勉強來得及。但問題是，歸墟之門是不是真的能讓他返回下界？這條路走下去，會不會有更大的危險？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收起玉璧，站起身。「回西域。準備出發。」
三人收拾行裝，離開客棧。走出鎮子時，陸塵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趙四問。
陸塵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前方。前方的路上，站著一個白衣女子，面覆輕紗，看不清面容。她的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道韻——煉虛期。
陸塵心中一凜。
那女子看著他，輕聲道：「你就是陸塵？」
陸塵抱拳行禮。「正是在下。前輩是……」
女子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拋給他。
「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陸塵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裡面只有一句話：「歸墟之門，不可輕啟。啟門之日，便是幽冥降臨之時。」
他心中一沉，抬頭看向那女子。但女子已經轉身，身形如煙，消失在天際。
老周走過來，低聲道：「宗主，她是誰？」
陸塵搖頭。他不知道。但那個警告，讓他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
歸墟之門，不可輕啟。啟門之日，便是幽冥降臨之時。
這句話，是說給他聽的，還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去。
因為那是他回家的路。
這一日的廣場，與昨日截然不同。高台被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圓形交易場。交易場中央擺放著一排玉石展台，展台上蒙著金色的綢緞，綢緞下隱約可見各種寶物的輪廓。四周的看台比前兩日更加擁擠，甚至連過道和台階上都站滿了人。
所有人都在等。等天玄宗拿出那件傳說中的上古至寶。
陸塵三人依舊坐在角落。趙四緊張得不停搓手，老周閉著眼，看似平靜，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陸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場中央那排展台。肩頭，星閃縮在他衣領里，只露出一雙銀眸，也在盯著那些展台。
辰時三刻，鐘聲響起。玄清子從宮殿中飛出，落在交易場中央。他的身後，跟著四名白衣弟子，抬著一隻巨大的玉匣。那玉匣通體碧綠，表面刻滿符文，隱隱有光芒流轉。四名弟子都是化神初期，但抬著玉匣時，腳步沉重，額頭見汗——那玉匣的重量，遠超常人想像。
玄清子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道友，本屆論道大會第三場，交易大會，現在開始。」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在陸塵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按照規矩，先由我天玄宗拋磚引玉，展示幾件寶物。有興趣的道友，可以用寶物交換，也可以用仙晶購買。」
他拍了拍手，四名弟子將玉匣放在最中央的展台上，退到一旁。
玄清子走到第一座展台前，掀開綢緞。那是一柄長劍，劍身通體赤紅，隱隱有火焰在劍身上流動。劍一出鞘，整座廣場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分。
「此劍名『焚天』，上古火屬性仙劍，四階上品。劍中封印著一縷太陽真火，全力催動可焚天煮海。」他頓了頓，「底價，五十萬仙晶。」
台下頓時議論紛紛。五十萬仙晶，這價格足以讓大多數散修望而卻步。但那些大宗門的長老們，卻紛紛出價。最終，這柄劍被焚天仙宗以八十萬仙晶的價格拍下。
第二件寶物，是一套陣旗。玄冰仙宗的代表出價，以六十萬仙晶拿下。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一件比一件珍貴，價格一件比一件高。趙四看得目瞪口呆，嘴裡喃喃道：「我的媽呀，這些宗門也太有錢了……」
老周低聲道：「天玄宗這是在清庫存。這些寶物雖然珍貴，但對他們來說，並非不可替代。真正的好東西，還沒拿出來。」
陸塵點頭。他也看出來了。天玄宗真正的目的，不是賣這些東西，而是為最後那件至寶造勢。
果然，當第七件寶物交易完畢，玄清子走到中央那座最大的展台前。
全場安靜。
玄清子沒有急著掀開綢緞，而是環顧四周，緩緩開口：
「諸位道友，接下來這件寶物，是我天玄宗從一處上古遺蹟中得來。它的來歷，我們至今沒有完全查清。但我們可以確定的是——它與上古傳說中的『歸墟之門』有關。」
歸墟之門。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廣場上炸開。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目光死死盯著那隻玉匣。
玄清子抬手，掀開綢緞。
玉匣中，靜靜躺著一塊殘破的玉璧。那玉璧只有巴掌大小，通體灰白，表面布滿裂紋，看起來毫不起眼。但陸塵看到它的第一眼，心中便猛地一跳。
那塊玉璧上，有符文的痕跡。
那些符文極其古老，比他見過的任何符文都要古老。它們不是刻在玉璧表面的，而是嵌在玉璧內部的，如同活物的血脈，在灰白色的玉質中緩緩流轉。
更重要的是，那些符文中，有他熟悉的氣息。
混沌之力。
老周的身體猛地一顫，渾濁的老眼中閃過震驚的光芒。他看了陸塵一眼，嘴唇微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歸墟。」
陸塵微微點頭，示意他不要出聲。
玄清子繼續道：「這塊玉璧，經我天玄宗數位長老鑑定，確認是上古仙人所留。玉璧上的符文，與傳說中的歸墟之門有關。若能參透其中奧秘，或許能找到歸墟之門的位置，甚至——打開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此物，不賣仙晶。只換一樣東西。」
台下有人問：「什麼東西？」
玄清子道：「煉虛期以上的功法，或者——能讓我天玄宗整體實力提升一個台階的寶物。」
此言一出，廣場上再次安靜下來。
煉虛期以上的功法，那是各宗的不傳之秘，誰願意拿出來？能讓天玄宗整體實力提升一個台階的寶物，更是聞所未聞。
沉默。
沒有人出價。
玄清子也不急，只是靜靜站著，等待。
陸塵閉上眼，心中急速盤算。煉虛期以上的功法，他沒有。能讓天玄宗整體實力提升的寶物，他也沒有。但他有一樣東西——青玄真人的符道傳承。那傳承雖然只有化神期，但青玄九符的精妙，足以讓任何符道修士為之瘋狂。天玄宗是仙界第一大派，門下符修眾多，這套傳承對他們的價值，不可估量。
可問題是，青玄真人的傳承，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拿出來交換，值得嗎？
他睜開眼，看向那塊玉璧。玉璧上的符文，在他眼中緩緩流轉。他能感覺到，那些符文在呼喚他。不是呼喚他的修為，不是呼喚他的靈力，而是呼喚他體內的混沌之力。
那塊玉璧，與他有緣。
他站起身。
「我出價。」
三千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玄清子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
「陸塵道友，請說。」
陸塵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托在掌心。「這是青玄真人的符道傳承，包含青玄九符、符道真解，以及青玄真人畢生符道心得。雖只到化神期，但其價值，想必玄清子掌門心中有數。」
此言一出，台下再次譁然。
青玄真人。這個名字，在仙界或許不算響亮，但在西域，在符道修士中，卻是如雷貫耳。三千年前那位距離符仙僅一步之遙的散修，他的符道傳承，價值不可估量。
玄清子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他抬起頭，看著陸塵，目光複雜。
「道友確定？」
陸塵點頭。「確定。」
玄清子沉默片刻，將玉簡收起，走到玉匣前，雙手托起那塊玉璧。
「成交。」
他將玉璧遞給陸塵。
陸塵雙手接過。玉璧觸手冰涼，卻在接觸他掌心的瞬間，微微發熱。那些符文仿佛活了過來，在他掌心緩緩流轉，與他體內的混沌之力產生共鳴。
他深吸一口氣，將玉璧收入鎮界塔。
交易大會繼續進行，但陸塵已經沒有心思關注了。他坐在角落，閉目調息，壓制著體內翻湧的混沌之力。那塊玉璧與他的共鳴，比他預想的更加強烈。
老周和趙四一左一右護在他身邊，警惕地看著四周。他們已經注意到，有好幾道目光，從交易大會開始就一直在盯著陸塵。
散場後，三人匆匆離開廣場，回到客棧。
陸塵關上門，取出那塊玉璧，放在桌上。
玉璧在昏暗的客房中，散發著微弱的灰白色光芒。那些符文緩緩流轉，如同活物。
老周盯著玉璧，聲音發顫：「宗主，這……這就是歸墟之門的鑰匙？」
陸塵沒有回答。他閉上眼，將神識探入玉璧。
轟——
一瞬間，他仿佛置身於一片無盡的虛空之中。虛空中，沒有星辰，沒有光芒，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死寂。黑暗深處，有一道門。那門高不知幾萬丈，通體灰白，表面刻滿與玉璧上一模一樣的符文。門縫中，透出一絲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很淡，卻照亮了整片虛空。
他試圖靠近那道門，但每前進一步，虛空中便有無形的力量將他推開。他咬牙堅持，一步一步向前，但那股力量越來越強，最終將他彈飛出去。
神識退出玉璧，陸塵睜開眼，額頭冷汗涔涔。
「宗主！」老周和趙四同時驚呼。
陸塵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看著那塊玉璧，目光複雜。
「歸墟之門……是真的。」
他將自己在玉璧中看到的一切告訴兩人。老周聽完，沉默良久，緩緩道：「宗主，那塊玉璧，不只是鑰匙。它是一張地圖。」
陸塵看向他。
老周道：「老朽在虛空中漂泊三百年，見過一些關于歸墟之門的記載。傳說歸墟之門不在仙界，不在下界，也不在魔界。它在虛空最深處，是一扇連接萬界的大門。而鑰匙，就是一塊刻有歸墟符文的玉璧。持玉璧者，可以在虛空中找到歸墟之門的位置。」
他指著桌上的玉璧，繼續道：「宗主看到的那些符文，就是路徑。只要能參透這些符文的含義，就能找到歸墟之門。」
陸塵點頭。他方才在玉璧中看到的，確實是一條路徑。雖然被那股力量彈了出來，但路徑的大致方向，他已經記下了。
「我需要時間參悟。」他說。
老周點頭。「宗主放心參悟。老朽和趙四守著。」
趙四拍著胸脯：「有我在，一隻蚊子都飛不進來！」
陸塵沒有耽擱，當即盤坐在床上，將玉璧握在掌心，再次沉入參悟。
這一次，他沒有急於靠近那道門，而是先觀察那些符文。符文在虛空中緩緩流轉，每一條紋路都像是一條路徑，指向虛空的某個方向。他試圖將這些紋路與記憶中的星圖對應，但那些紋路太過古老，太過複雜，他參悟了整整一夜，也只理清了不到十分之一。
清晨，他睜開眼，眼中布滿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有眉目了。」他說。
老周和趙四同時看向他。
陸塵指著玉璧上的一道紋路，道：「這條紋路，指向西域。如果我們從西域出發，沿著這條路徑在虛空中穿行，就能到達歸墟之門所在的位置。」
他頓了頓，又道：「但這條路很長。以金唳的速度，至少需要半年。」
老周皺眉。「半年……那來回就是一年。加上參悟和準備的時間，至少需要兩年。」
兩年。陸塵沉默。他飛升仙界不過兩年多，下界的百年之約還有九十餘年。時間上，勉強來得及。但問題是，歸墟之門是不是真的能讓他返回下界？這條路走下去，會不會有更大的危險？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收起玉璧，站起身。「回西域。準備出發。」
三人收拾行裝，離開客棧。走出鎮子時，陸塵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趙四問。
陸塵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前方。前方的路上，站著一個白衣女子，面覆輕紗，看不清面容。她的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道韻——煉虛期。
陸塵心中一凜。
那女子看著他，輕聲道：「你就是陸塵？」
陸塵抱拳行禮。「正是在下。前輩是……」
女子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拋給他。
「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陸塵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裡面只有一句話：「歸墟之門，不可輕啟。啟門之日，便是幽冥降臨之時。」
他心中一沉，抬頭看向那女子。但女子已經轉身，身形如煙，消失在天際。
老周走過來，低聲道：「宗主，她是誰？」
陸塵搖頭。他不知道。但那個警告，讓他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
歸墟之門，不可輕啟。啟門之日，便是幽冥降臨之時。
這句話，是說給他聽的，還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去。
因為那是他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