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歸墟.深淵
萬象城的建設如火如荼，但陸塵的心始終懸著一件事——玉清璇。
她已經在鎮界塔中沉睡了三年。三年裡，他無數次以神識探入冰棺，查看她的狀態。每一次，結果都一樣——生機尚存，神魂穩固，但就是醒不過來。封存符將她的狀態定格在昏迷的那一刻，既保住了她的命，也讓她無法甦醒。
他需要九轉還魂丹。只有這種傳說級的丹藥，才能在保住她生機的同時，喚醒她沉睡的神魂。
萬寶閣那位神秘的老婦人，在他臨別時給了他一張丹方，以及一句話：「九轉還魂丹，主藥是『幽冥鬼蘭』。這東西只在歸墟之淵深處才有。歸墟之淵，西域最危險的禁地，化神期修士進去，九死一生。」
陸塵沒有猶豫。他用了三天時間準備。
第一天，他去見了掌門玄真子。玄真子聽完他的打算，沉默了很久，最終從私庫中取出一枚玉符遞給他。「這是老夫年輕時用過的一次性傳送符，捏碎後可隨機傳送至千里之外。歸墟之淵那種地方，多一張底牌，多一分活路。」
第二天，他去見了陳長老。陳長老什麼也沒說，只是把他珍藏多年的幾瓶療傷丹藥塞給他，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活著回來。」
第三天，他和劉莽等人交代了建城的事宜。「我走之後，萬象城的事你們商量著辦。老周主內，劉莽主外，張橫管建設，陳七管訓練。有拿不定主意的，去找陳長老。」
劉莽拍著胸脯：「宗主放心，俺們在，城就在。」
一切準備就緒。
臨行前的夜晚，陸塵獨自站在院中，望著天上的三輪明月。星閃蹲在他肩上，銀眸中也倒映著月光。金唳站在院角，紫金色的翎羽在夜風中輕輕拂動。
身後傳來腳步聲。蘇晚晚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我跟你去。」她說。
陸塵搖頭。「太危險。」
蘇晚晚沒有反駁，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靜而堅定。那目光陸塵很熟悉——在下界時，每一次他要去冒險，她都是這樣看著他。然後說一句「我陪你」，就再也不動搖。
「我現在的修為是元嬰期。」她說，「不算強，但也不是累贅。歸墟之淵那種地方，多一個人，多一分照應。」
陸塵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她說得對。歸墟之淵的兇險，不只在那些已知的妖獸和禁制，更在於未知——未知的地形，未知的危險，未知的變數。多一個人，確實多一分照應。但他也清楚，帶她去，意味著讓她置身險境。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事。
蘇晚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握住他的手。
「陸塵，我不是在下界那個需要你保護的小師妹了。」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我是你的道侶。你去哪，我就去哪。這是當初說好的。」
月光下，她的眼睛明亮如星。
陸塵看著那雙眼睛，最終點了點頭。「好。一起去。」
翌日清晨，金唳載著陸塵和蘇晚晚，向西域最深處飛去。
歸墟之淵，位於西域盡頭，是一片被灰色霧氣籠罩的無底深淵。傳說上古時期，這裡曾是一位仙尊的道場，後來那位仙尊渡劫失敗，道場崩塌，化作深淵。也有傳說，這裡是仙界與幽冥界之間最薄弱的節點，深淵底部，便是幽冥界的入口。
無論哪種傳說，都指向同一個結論——歸墟之淵，是死地。
金唳飛行了整整兩日。第一日，穿越了萬靈谷外圍的密林，那頭萬年玄龜的氣息遠遠傳來，金唳繞了個大圈，不敢靠近。第二日，飛過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荒原上到處是乾涸的河床和風化殆盡的獸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第二日黃昏，歸墟之淵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一片灰濛濛的霧氣，從地面升騰而起，遮天蔽日。霧氣中隱隱有閃電穿梭，卻聽不到雷聲。深淵的邊緣，寸草不生，連石頭都是灰白色的，仿佛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金唳在深淵邊緣降落，雙爪剛觸地，便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翎羽微微豎起——它在不安。
陸塵跳下，走到深淵邊緣，向下望去。霧氣太濃，什麼都看不清。只有偶爾閃過的血色閃電，能照出深淵壁上的嶙峋怪石。一股陰冷的風從深淵底部吹上來，帶著腐朽和死亡的氣息。
星閃從他肩上跳下來，站在邊緣，銀眸向下望去。片刻後，它轉過頭，沖陸塵搖了搖頭——它在說，看不清，什麼都看不清。
蘇晚晚走到他身邊，望著那片深淵，臉色微微發白。「這就是歸墟之淵？」
陸塵點頭。他沒有說話，只是從懷中取出幾道符籙，貼在兩人身上——斂息符、護身符、避瘴符。又取出兩顆丹藥，一人一顆服下。
「下去之後，跟緊我。」他說，「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離開我身邊三丈。」
蘇晚晚點頭。
陸塵深吸一口氣，拉起蘇晚晚的手，縱身躍入深淵。
金唳展翅跟在身後，紫金色的雷弧在翎羽間跳躍，將周圍的霧氣微微驅散。星閃蹲在陸塵肩上，銀眸警惕地掃視四周。
下落的過程比預想的要長。一炷香，兩炷香，三炷香——深淵仿佛沒有底。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溫度越來越低，那股陰冷的風越來越猛烈。
陸塵以靈力穩住身形，控制下落的速度。金唳在他頭頂盤旋，紫金雷光時不時照亮四周。他看見深淵壁上有巨大的爪痕，每一道都有丈許長，深深嵌入岩石中。他看見一些殘破的建築遺蹟，歪歪斜斜地嵌在崖壁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高處砸落。他還看見一些骸骨，有的嵌在石壁中，有的掛在突出的岩石上，有的已經風化殆盡，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半個時辰——腳下終於出現了地面。
那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寸草不生，到處是龜裂的泥土和散落的碎石。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朽氣息，讓人聞之欲嘔。遠處的霧氣中，隱約可見一些巨大的黑影，像是倒塌的建築，又像是沉睡的巨獸。
陸塵落地，鬆開蘇晚晚的手，改為牽著。她的手很涼，但很穩。
「幽冥鬼蘭，長在死氣最濃的地方。」他低聲道，「這種地方，一般在深淵最深處。我們得繼續往裡走。」
蘇晚晚點頭，沒有說話。她握緊他的手，兩人並肩向前走去。
荒原上沒有路，只有無盡的灰白和死寂。腳下踩著龜裂的泥土，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建築遺蹟。
那是一座巨大的宮殿，雖然已經倒塌了大半，但殘存的牆壁和石柱依然高達數十丈。牆壁上刻滿符文，有些還在微微發光，有些已經徹底黯淡。石柱上雕刻著各種奇異的圖案——有飛翔的神鳥，有奔騰的異獸，有盤坐的人影，有流轉的星辰。
陸塵停下腳步，仔細端詳那些符文和圖案。這些符文，比他在仙界見過的任何符文都要古老，隱隱有混沌初開時的原始氣息。那些圖案，也不像是裝飾，更像是某種記錄——記錄著這座宮殿主人的生平，或者這座深淵的來歷。
「這裡……曾經是一座仙尊的道場。」他喃喃道。
蘇晚晚看著那些圖案，輕聲道：「那位仙尊，後來怎麼樣了？」
陸塵搖頭。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覺到，這座宮殿中殘留的氣息，與青玄真人的傳承有些相似，又截然不同。相似的是那種超然物外的道韻，不同的是——這裡的氣息中，夾雜著一絲悲涼。
他正要繼續往裡走，忽然星閃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
陸塵猛地停下，將蘇晚晚拉到身後。
前方的霧氣中，一雙血紅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那是一頭巨獸，體型如同一座小山，通體覆蓋著漆黑的鱗片。它趴在那座倒塌的宮殿旁，與廢墟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此刻，它緩緩抬起頭，血紅的眼睛盯著陸塵兩人，張開大口，露出一排森白的獠牙。
四階妖獸。
化神後期。
金唳發出一聲厲嘯，紫金神雷在翎羽間瘋狂跳躍，戰意昂揚。星閃從陸塵肩上跳下，銀光一閃，消失在空中。
陸塵握緊青玄劍，將蘇晚晚護在身後。「晚晚，退後。」
蘇晚晚沒有退。她站在他身邊，手中多了一柄劍——那是她用靈力凝聚的虛劍，劍身上流轉著清冷的光芒。她的修為是元嬰期，在這樣的戰鬥中幫不上大忙，但她的眼神中沒有一絲退縮。
那巨獸盯著他們，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它沒有立刻攻擊，而是在審視——審視這兩個闖入它領地的螻蟻，值不值得它出手。
陸塵也沒有動。他在等，等星閃找到這頭巨獸的弱點。
片刻後，一道銀光在巨獸身後閃現。星閃的小爪子隔空一按——
「空間震殺！」
無形無質的空間震盪，轟在巨獸的後頸上！
巨獸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它的後頸處，幾片鱗片碎裂，黑色的血液滲出！
但它沒有倒下。
它轉過頭，血紅的眼睛盯著星閃，張口便是一道黑色的光柱！
星閃身形一閃，險險避開！那道光柱轟在遠處的廢墟上，將殘存的牆壁轟成碎片！
「動手！」陸塵低喝一聲，提劍殺向巨獸！
金唳雙翼一振，無數道紫金神雷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劈在巨獸身上！巨獸吃痛，怒吼連連，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
陸塵身形如電，青玄劍上九道青色符文同時亮起——青玄九符，九符合一！
他沒有用全力——那一劍的消耗太大，他需要保留體力應對深淵深處可能存在的更大危險。但即便是七成功力的一劍，也足以讓這頭四階妖獸重傷！
劍光斬在巨獸的脖頸上，鱗片碎裂，血肉橫飛！巨獸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但它還沒有死。它掙扎著抬起頭，血紅的眼睛盯著陸塵，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
陸塵站在它面前，青玄劍指著它的頭顱。「讓開。我不想殺你。」
巨獸盯著他，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片刻後，它緩緩低下頭，挪動龐大的身軀，讓出了前方的道路。
陸塵收起劍，拉起蘇晚晚的手。「走。」
兩人一鳥一獸，穿過那片廢墟，繼續向深淵深處走去。
身後，那頭巨獸趴在廢墟中，血紅的眼睛望著他們的背影，久久沒有閉上。
她已經在鎮界塔中沉睡了三年。三年裡，他無數次以神識探入冰棺，查看她的狀態。每一次，結果都一樣——生機尚存，神魂穩固，但就是醒不過來。封存符將她的狀態定格在昏迷的那一刻，既保住了她的命，也讓她無法甦醒。
他需要九轉還魂丹。只有這種傳說級的丹藥，才能在保住她生機的同時，喚醒她沉睡的神魂。
萬寶閣那位神秘的老婦人，在他臨別時給了他一張丹方，以及一句話：「九轉還魂丹，主藥是『幽冥鬼蘭』。這東西只在歸墟之淵深處才有。歸墟之淵，西域最危險的禁地，化神期修士進去，九死一生。」
陸塵沒有猶豫。他用了三天時間準備。
第一天，他去見了掌門玄真子。玄真子聽完他的打算，沉默了很久，最終從私庫中取出一枚玉符遞給他。「這是老夫年輕時用過的一次性傳送符，捏碎後可隨機傳送至千里之外。歸墟之淵那種地方，多一張底牌，多一分活路。」
第二天，他去見了陳長老。陳長老什麼也沒說，只是把他珍藏多年的幾瓶療傷丹藥塞給他，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活著回來。」
第三天，他和劉莽等人交代了建城的事宜。「我走之後，萬象城的事你們商量著辦。老周主內，劉莽主外，張橫管建設，陳七管訓練。有拿不定主意的，去找陳長老。」
劉莽拍著胸脯：「宗主放心，俺們在，城就在。」
一切準備就緒。
臨行前的夜晚，陸塵獨自站在院中，望著天上的三輪明月。星閃蹲在他肩上，銀眸中也倒映著月光。金唳站在院角，紫金色的翎羽在夜風中輕輕拂動。
身後傳來腳步聲。蘇晚晚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我跟你去。」她說。
陸塵搖頭。「太危險。」
蘇晚晚沒有反駁，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靜而堅定。那目光陸塵很熟悉——在下界時，每一次他要去冒險，她都是這樣看著他。然後說一句「我陪你」，就再也不動搖。
「我現在的修為是元嬰期。」她說，「不算強，但也不是累贅。歸墟之淵那種地方，多一個人，多一分照應。」
陸塵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她說得對。歸墟之淵的兇險，不只在那些已知的妖獸和禁制，更在於未知——未知的地形，未知的危險，未知的變數。多一個人，確實多一分照應。但他也清楚，帶她去，意味著讓她置身險境。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事。
蘇晚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握住他的手。
「陸塵，我不是在下界那個需要你保護的小師妹了。」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我是你的道侶。你去哪，我就去哪。這是當初說好的。」
月光下，她的眼睛明亮如星。
陸塵看著那雙眼睛，最終點了點頭。「好。一起去。」
翌日清晨，金唳載著陸塵和蘇晚晚，向西域最深處飛去。
歸墟之淵，位於西域盡頭，是一片被灰色霧氣籠罩的無底深淵。傳說上古時期，這裡曾是一位仙尊的道場，後來那位仙尊渡劫失敗，道場崩塌，化作深淵。也有傳說，這裡是仙界與幽冥界之間最薄弱的節點，深淵底部，便是幽冥界的入口。
無論哪種傳說，都指向同一個結論——歸墟之淵，是死地。
金唳飛行了整整兩日。第一日，穿越了萬靈谷外圍的密林，那頭萬年玄龜的氣息遠遠傳來，金唳繞了個大圈，不敢靠近。第二日，飛過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荒原上到處是乾涸的河床和風化殆盡的獸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第二日黃昏，歸墟之淵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一片灰濛濛的霧氣，從地面升騰而起，遮天蔽日。霧氣中隱隱有閃電穿梭，卻聽不到雷聲。深淵的邊緣，寸草不生，連石頭都是灰白色的，仿佛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金唳在深淵邊緣降落，雙爪剛觸地，便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翎羽微微豎起——它在不安。
陸塵跳下，走到深淵邊緣，向下望去。霧氣太濃，什麼都看不清。只有偶爾閃過的血色閃電，能照出深淵壁上的嶙峋怪石。一股陰冷的風從深淵底部吹上來，帶著腐朽和死亡的氣息。
星閃從他肩上跳下來，站在邊緣，銀眸向下望去。片刻後，它轉過頭，沖陸塵搖了搖頭——它在說，看不清，什麼都看不清。
蘇晚晚走到他身邊，望著那片深淵，臉色微微發白。「這就是歸墟之淵？」
陸塵點頭。他沒有說話，只是從懷中取出幾道符籙，貼在兩人身上——斂息符、護身符、避瘴符。又取出兩顆丹藥，一人一顆服下。
「下去之後，跟緊我。」他說，「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離開我身邊三丈。」
蘇晚晚點頭。
陸塵深吸一口氣，拉起蘇晚晚的手，縱身躍入深淵。
金唳展翅跟在身後，紫金色的雷弧在翎羽間跳躍，將周圍的霧氣微微驅散。星閃蹲在陸塵肩上，銀眸警惕地掃視四周。
下落的過程比預想的要長。一炷香，兩炷香，三炷香——深淵仿佛沒有底。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溫度越來越低，那股陰冷的風越來越猛烈。
陸塵以靈力穩住身形，控制下落的速度。金唳在他頭頂盤旋，紫金雷光時不時照亮四周。他看見深淵壁上有巨大的爪痕，每一道都有丈許長，深深嵌入岩石中。他看見一些殘破的建築遺蹟，歪歪斜斜地嵌在崖壁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高處砸落。他還看見一些骸骨，有的嵌在石壁中，有的掛在突出的岩石上，有的已經風化殆盡，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半個時辰——腳下終於出現了地面。
那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寸草不生，到處是龜裂的泥土和散落的碎石。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朽氣息，讓人聞之欲嘔。遠處的霧氣中，隱約可見一些巨大的黑影，像是倒塌的建築，又像是沉睡的巨獸。
陸塵落地，鬆開蘇晚晚的手，改為牽著。她的手很涼，但很穩。
「幽冥鬼蘭，長在死氣最濃的地方。」他低聲道，「這種地方，一般在深淵最深處。我們得繼續往裡走。」
蘇晚晚點頭，沒有說話。她握緊他的手，兩人並肩向前走去。
荒原上沒有路，只有無盡的灰白和死寂。腳下踩著龜裂的泥土，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建築遺蹟。
那是一座巨大的宮殿，雖然已經倒塌了大半，但殘存的牆壁和石柱依然高達數十丈。牆壁上刻滿符文，有些還在微微發光，有些已經徹底黯淡。石柱上雕刻著各種奇異的圖案——有飛翔的神鳥，有奔騰的異獸，有盤坐的人影，有流轉的星辰。
陸塵停下腳步，仔細端詳那些符文和圖案。這些符文，比他在仙界見過的任何符文都要古老，隱隱有混沌初開時的原始氣息。那些圖案，也不像是裝飾，更像是某種記錄——記錄著這座宮殿主人的生平，或者這座深淵的來歷。
「這裡……曾經是一座仙尊的道場。」他喃喃道。
蘇晚晚看著那些圖案，輕聲道：「那位仙尊，後來怎麼樣了？」
陸塵搖頭。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覺到，這座宮殿中殘留的氣息，與青玄真人的傳承有些相似，又截然不同。相似的是那種超然物外的道韻，不同的是——這裡的氣息中，夾雜著一絲悲涼。
他正要繼續往裡走，忽然星閃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
陸塵猛地停下，將蘇晚晚拉到身後。
前方的霧氣中，一雙血紅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那是一頭巨獸，體型如同一座小山，通體覆蓋著漆黑的鱗片。它趴在那座倒塌的宮殿旁，與廢墟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此刻，它緩緩抬起頭，血紅的眼睛盯著陸塵兩人，張開大口，露出一排森白的獠牙。
四階妖獸。
化神後期。
金唳發出一聲厲嘯，紫金神雷在翎羽間瘋狂跳躍，戰意昂揚。星閃從陸塵肩上跳下，銀光一閃，消失在空中。
陸塵握緊青玄劍，將蘇晚晚護在身後。「晚晚，退後。」
蘇晚晚沒有退。她站在他身邊，手中多了一柄劍——那是她用靈力凝聚的虛劍，劍身上流轉著清冷的光芒。她的修為是元嬰期，在這樣的戰鬥中幫不上大忙，但她的眼神中沒有一絲退縮。
那巨獸盯著他們，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它沒有立刻攻擊，而是在審視——審視這兩個闖入它領地的螻蟻，值不值得它出手。
陸塵也沒有動。他在等，等星閃找到這頭巨獸的弱點。
片刻後，一道銀光在巨獸身後閃現。星閃的小爪子隔空一按——
「空間震殺！」
無形無質的空間震盪，轟在巨獸的後頸上！
巨獸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它的後頸處，幾片鱗片碎裂，黑色的血液滲出！
但它沒有倒下。
它轉過頭，血紅的眼睛盯著星閃，張口便是一道黑色的光柱！
星閃身形一閃，險險避開！那道光柱轟在遠處的廢墟上，將殘存的牆壁轟成碎片！
「動手！」陸塵低喝一聲，提劍殺向巨獸！
金唳雙翼一振，無數道紫金神雷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劈在巨獸身上！巨獸吃痛，怒吼連連，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
陸塵身形如電，青玄劍上九道青色符文同時亮起——青玄九符，九符合一！
他沒有用全力——那一劍的消耗太大，他需要保留體力應對深淵深處可能存在的更大危險。但即便是七成功力的一劍，也足以讓這頭四階妖獸重傷！
劍光斬在巨獸的脖頸上，鱗片碎裂，血肉橫飛！巨獸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但它還沒有死。它掙扎著抬起頭，血紅的眼睛盯著陸塵，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
陸塵站在它面前，青玄劍指著它的頭顱。「讓開。我不想殺你。」
巨獸盯著他，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片刻後，它緩緩低下頭，挪動龐大的身軀，讓出了前方的道路。
陸塵收起劍，拉起蘇晚晚的手。「走。」
兩人一鳥一獸，穿過那片廢墟，繼續向深淵深處走去。
身後，那頭巨獸趴在廢墟中，血紅的眼睛望著他們的背影，久久沒有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