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虛空亂流，海盜風暴
符舟離開隕石帶的第三日，陸塵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方向錯了。
他盤坐在船頭，眉頭緊鎖，盯著手中那枚從鎮虛仙人處得來的鎮虛令。令牌中記載的星圖，與守界之靈給他的那份，竟然有好幾處對不上。
「系統，對比兩份星圖。」
【對比中……】
【守界之靈星圖：標註仙界坐標位於東經一百二十七度，北緯三百四十五度，距離當前位置約需航行三年。】
【鎮虛仙人星圖：標註仙界坐標位於西經七十二度，南緯二百一十八度，距離當前位置約需航行五年。】
【結論：兩份星圖指向不同的仙界入口。】
陸塵愣住了。
兩個仙界？
「不對。」他喃喃道，「不是兩個仙界，是兩個入口。」
蘇晚晚從艙室中走出，見他神色有異，問道：「怎麼了？」
陸塵將兩份星圖遞給她看。
蘇晚晚仔細對比片刻，沉吟道：「守界之靈給的，是東域入口。鎮虛仙人給的，是西域入口。我們去哪個？」
陸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鎮虛仙人臨走前說的話：「仙界西域，曾有一處道場。雖已荒廢，但根基尚在。你若能尋到，或可重建。」
西域。
那裡有鎮虛仙人留下的道場，有他人生地不熟時可以依靠的根基。而東域……他只知道那裡是大宗雲集之地，飛升者在那裡如同螻蟻。
「去西域。」他做出決定。
蘇晚晚點頭，沒有多問。
符舟調轉方向，按照鎮虛星圖，向西方駛去。
---
這一調頭，就是三個月。
三個月里，符舟穿過一片又一片死寂的虛空，偶爾遇到漂浮的隕石，偶爾看到遠方一閃而過的虛空獸影，但始終沒有遇到真正的危險。
陸塵沒有浪費這三個月。他日夜參悟鎮虛仙人留下的《虛空遁符》之法，配合系統的優化推演，將這門遁術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原來的虛空遁符，一次最多遁出百里，且消耗巨大。如今改良之後，一次可遁出三百里，消耗反而減少了三成。
「再遇到那頭巨蟒，就不用跑了。」他心想。
蘇晚晚也沒有閒著。她每日修煉，偶爾與陸塵切磋劍法——自從在鎮虛宮一戰中展現出劍道天賦後，她對劍法的興趣越來越濃。陸塵索性將劍無塵當年教他的一些劍道心得轉授給她，她竟學得飛快。
三個月後，她的劍法已有小成。
「等回去後，說不定能跟劍無塵過幾招了。」她笑著說。
陸塵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樣的日子，若能一直持續下去，該多好。
但他知道，不可能。
---
第四個月的第一天，危機降臨。
符舟正在平穩航行，忽然前方出現一片密密麻麻的光點。那些光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很快就能看清——那是一群虛空獸！
不是一頭，是一群！
大大小小的虛空獸，粗略一數，至少有上百頭！它們正在瘋狂地追逐著什麼，所過之處，虛空都在震顫！
陸塵臉色一變，當即操控符舟轉向。
但已經晚了。
那群虛空獸中，有幾頭發現了符舟。它們發出尖銳的嘶鳴，立即脫離大部隊，向符舟衝來！
三頭。每一頭都有百丈之長，比之前遇到的那頭巨蟒還要大上一圈。
「坐穩！」陸塵低喝一聲，激活虛空遁符。
符舟四周空間扭曲，瞬間遁出三百里！
但那三頭虛空獸的速度快得驚人！它們似乎對空間波動極為敏感，符舟剛遁出，它們就追了上來，距離不但沒有拉開，反而更近了！
「再來！」陸塵咬牙，再次激活虛空遁符。
這一次，他連續激活三次，一口氣遁出近千里！
回頭看去，那三頭虛空獸終於被甩脫，在遠處徘徊片刻，不甘地轉身離去。
陸塵鬆了口氣，癱坐在船頭。
蘇晚晚遞過丹藥，他服下，閉目調息。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喲呵，有點意思啊！」
陸塵猛然睜眼。
前方百里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三艘黑色的大船。每一艘都有百丈之長，通體以某種黑色的木材打造，船身刻滿扭曲的符文。船頭站著數十人，個個凶神惡煞，手持兵器。
為首那人，是個光頭大漢，袒露的胸口上紋著一頭猙獰的巨獸。他咧嘴笑著，露出滿口金牙。
「虛空遁符？好東西啊！」他大笑道，「兄弟，你這符舟不錯，這三艘船，換不換？」
陸塵站起身，冷冷看著他們。
「虛空海盜？」
光頭大漢大笑：「聰明！老子就是這片虛空最出名的海盜，人稱『赤發鬼』的就是！怎麼樣，識相的把符舟留下，老子放你們一條生路。不然……」
他抬手一揮，三艘大船上的符文同時亮起，一道道光芒對準了符舟。
蘇晚晚握緊了劍。
陸塵看著她，輕聲道：「怕嗎？」
蘇晚晚搖頭：「你在，不怕。」
陸塵笑了。
他轉回頭，看向那光頭大漢。
「你剛才說，要我的符舟？」
「沒錯！」光頭大漢咧嘴道。
陸塵抬手，一道符光從掌心射出。
那符光沒入虛空，瞬間炸開——不是攻擊，而是某種信號。
光頭大漢一愣：「你幹什麼？」
陸塵淡淡道：「叫幫手。」
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轟鳴聲！
光頭大漢回頭一看，臉色大變！
那群剛剛被甩脫的虛空獸，不知為何，竟然又追了上來！而且這一次，不止三頭，而是整整一群！至少有上百頭！
「你……你瘋了？！」光頭大漢驚怒交加，「你把它們引過來幹什麼？！」
陸塵沒有回答，只是激活虛空遁符，帶著蘇晚晚瞬間消失在原地。
三艘海盜船，愣在原地。
下一刻，虛空獸群沖了上來。
---
百里之外，陸塵和蘇晚晚站在一塊漂浮的隕石上，望著遠處那片混亂的戰場。
虛空獸群瘋狂地攻擊著三艘海盜船。海盜們拼死抵抗，符文光芒、法器轟擊、慘叫聲、怒吼聲，交織成一片。
「你什麼時候引的它們？」蘇晚晚問。
「剛才遁走的時候，留了一道氣息追蹤符在那三頭虛空獸身上。」陸塵道，「它們追不上我們，但能追到那三艘船。」
蘇晚晚看著他，眼中帶著複雜的神色。
「你……早就想好了？」
陸塵搖頭：「只是臨時起意。那群海盜，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能借虛空獸的手除掉他們，省得以後禍害別人。」
蘇晚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變壞了。」
陸塵也笑了。
「跟楚驚天學的。」
---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頭虛空獸散去時，三艘海盜船已經徹底報廢。兩艘沉入虛空深處，一艘半殘，歪歪斜斜地漂浮著。
殘船上，還有十幾個倖存者。他們渾身是傷，癱在甲板上，大口喘氣。
陸塵帶著蘇晚晚，緩緩飄過去。
那光頭大漢還活著，但已經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他的左臂沒了，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流血。見陸塵來，他眼中閃過驚恐和憤怒。
「你……你到底是誰？」
陸塵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我叫陸塵。蒼梧界盟主。」
光頭大漢愣住：蒼梧界？沒聽說過……」
「以後你會聽說的。」陸塵淡淡道，「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死。」
「第二，臣服於我，帶我去西域。」
光頭大漢瞪大眼睛。
他看看陸塵，又看看蘇晚晚，再看看遠處那艘完好無損的符舟——那艘符舟，剛才在虛空獸群的圍攻下，竟然一點損傷都沒有。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他能招惹的。
「我……我選二。」
陸塵點點頭，抬手一道符光打入他眉心。
「這是禁制符。若敢背叛，心念一動，你便魂飛魄散。」
光頭大漢臉色煞白，連連點頭。
陸塵轉身，看向那艘半殘的海盜船，又看向那十幾個瑟瑟發抖的倖存者。
「這艘船，還能修嗎？」
「能！能！」光頭大漢拼命點頭，「我們修船技術一流！只要給我們時間，半個月就能修好！」
陸塵點點頭。
「那就修。修好了，跟著我的符舟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十幾個人。
「從現在起，你們不再是海盜。你們是青雲宗外門弟子。」
那十幾個人面面相覷，隨即齊齊跪倒。
「多謝宗主！」
---
半個月後。
海盜船修好了。雖然外表依舊破破爛爛，但內部的符文陣法已經全部修復，動力系統也恢復了正常。
陸塵讓光頭大漢——他本名劉莽——帶著他的人，駕駛海盜船，跟在符舟後面。
三艘海盜船隻剩一艘，但也比沒有強。
蘇晚晚問他：「你收留他們幹什麼？」
陸塵望著那艘破船，緩緩道：「鎮虛仙人說得對。到了仙界，我們需要勢力。這些人雖然出身不好，但能在虛空混這麼多年，個個都有本事。收服了，就是人手。」
蘇晚晚點點頭，沒有再問。
符舟啟動，海盜船跟在後面，繼續向西航行。
---
又是三個月。
這一路上，劉莽把那艘海盜船管理得井井有條。那十幾個手下，一開始還戰戰兢兢，後來發現陸塵雖然手段狠辣，但待他們不薄——每日供應的丹藥、靈石，比他們當海盜時還多——也就漸漸安下心來。
劉莽本人更是殷勤，每日來符舟上請安，匯報情況，順便打聽陸塵的來歷。陸塵也不瞞他，將下界的事簡單說了些。
劉莽聽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您……您是下界飛升的？！一個人殺了魔王？！還成了盟主？！」
陸塵淡淡點頭。
劉莽咽了口唾沫，再看陸塵的眼神，已經帶著敬畏。
「盟主，您放心！以後俺劉莽這條命，就是您的！」
---
第五個月，前方出現一片詭異的區域。
那裡的虛空不再平靜，而是不斷扭曲、震顫，時不時有空間裂縫一閃而過。裂縫邊緣，隱約可見五彩斑斕的光芒——那是虛空亂流。
陸塵看著那片區域，眉頭緊皺。
鎮虛星圖上，這一片被標註為「虛空亂流帶」，是前往西域的必經之路。繞不開，只能穿過去。
「劉莽。」他傳音道。
「在！」劉莽從海盜船上飛來。
「前面是虛空亂流帶。讓你的手下做好準備，所有人進入船艙，開啟全部防禦符文。跟緊我的符舟，不要掉隊。」
劉莽臉色一變，但隨即咬牙點頭。
「是！」
---
三日後，符舟駛入亂流帶。
一進入，陸塵就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壓力。
周圍的虛空仿佛活了過來，不斷扭曲、撕扯。一道道空間裂縫毫無徵兆地出現，又毫無徵兆地消失。符舟的防禦符陣全力運轉，才勉強穩住身形。
身後，海盜船搖搖晃晃地跟著，船上的防禦符文不斷閃爍，顯然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小心！」蘇晚晚忽然驚呼。
前方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猛然張開，足有百丈之長！裂縫邊緣，五彩斑斕的光芒瘋狂旋轉，散發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陸塵眼疾手快，激活虛空遁符！
符舟瞬間遁出三百里，險險避開那道裂縫！
回頭一看，海盜船也勉強躲開了，但船尾被裂縫邊緣擦了一下，一塊船板被撕碎，幾個站在船尾的弟子慘叫著被吸入裂縫，瞬間消失不見。
「不要停！繼續前進！」陸塵大喝。
海盜船上，劉莽紅著眼眶，拼命操控船隻，緊緊跟在符舟後面。
---
一天，兩天，三天……
亂流帶中，沒有日夜，只有無盡的扭曲和撕扯。陸塵不眠不休，以神識操控符舟，一次次避開空間裂縫，一次次在絕境中找到生路。
蘇晚晚守在他身邊，一次次為他擦去額頭的冷汗，一次次餵他服下丹藥。
劉莽那艘海盜船，越來越破。船上的防禦符文已經碎了七成，船體到處都是裂縫。但船還在，人還在，跟在符舟後面，死死咬著。
第七日。
前方忽然出現一片光亮——那是正常空間的顏色！
「快到了！」陸塵精神一振，操控符舟加速衝去！
身後，海盜船也拼命加速！
就在即將衝出亂流帶的那一刻，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猛然在符舟前方張開！
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陸塵猛然激發鎮虛令！
令牌中湧出一股浩瀚的力量，瞬間包裹住符舟。那股力量與虛空共鳴，竟然強行將符舟周圍的虛空「撫平」了一瞬！
一瞬，就夠了。
符舟從那道裂縫邊緣擦過，衝出了亂流帶！
身後，海盜船也跟著沖了出來。
回頭望去，那片亂流帶依舊在扭曲、震顫，如同一頭張牙舞爪的巨獸。
陸塵癱坐在船頭，大口喘氣。
蘇晚晚抱住他，眼淚無聲滑落。
遠處，劉莽跪在殘破的船頭，帶著十幾個倖存的手下，向陸塵的方向，重重磕頭。
---
三日後，符舟在一片虛空中休整。
海盜船徹底報廢，已經無法修復。劉莽帶著僅剩的十三個手下，擠在符舟上。符舟雖小，但擠一擠，勉強能容下。
「盟主。」劉莽跪在陸塵面前，「您救了俺們兩次。以後，俺們這條命，就是您的！」
身後十三人齊齊跪倒。
陸塵看著他們，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起來吧。以後，你們就是青雲宗真正的弟子。」
十四人眼眶泛紅，重重磕頭。
蘇晚晚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下界，想起青雲宗，想起那些並肩作戰的兄弟。
「要是他們也在，該多好。」
陸塵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輕輕握住她的手。
「會再見的。」
蘇晚晚抬頭看著他，點了點頭。
符舟繼續前行，駛向更遠的虛空。
身後，亂流帶漸漸遠去。
前方，仙界，越來越近。
---
方向錯了。
他盤坐在船頭，眉頭緊鎖，盯著手中那枚從鎮虛仙人處得來的鎮虛令。令牌中記載的星圖，與守界之靈給他的那份，竟然有好幾處對不上。
「系統，對比兩份星圖。」
【對比中……】
【守界之靈星圖：標註仙界坐標位於東經一百二十七度，北緯三百四十五度，距離當前位置約需航行三年。】
【鎮虛仙人星圖：標註仙界坐標位於西經七十二度，南緯二百一十八度，距離當前位置約需航行五年。】
【結論：兩份星圖指向不同的仙界入口。】
陸塵愣住了。
兩個仙界？
「不對。」他喃喃道，「不是兩個仙界，是兩個入口。」
蘇晚晚從艙室中走出，見他神色有異，問道：「怎麼了？」
陸塵將兩份星圖遞給她看。
蘇晚晚仔細對比片刻，沉吟道：「守界之靈給的，是東域入口。鎮虛仙人給的，是西域入口。我們去哪個？」
陸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鎮虛仙人臨走前說的話：「仙界西域，曾有一處道場。雖已荒廢，但根基尚在。你若能尋到，或可重建。」
西域。
那裡有鎮虛仙人留下的道場，有他人生地不熟時可以依靠的根基。而東域……他只知道那裡是大宗雲集之地，飛升者在那裡如同螻蟻。
「去西域。」他做出決定。
蘇晚晚點頭，沒有多問。
符舟調轉方向，按照鎮虛星圖，向西方駛去。
---
這一調頭，就是三個月。
三個月里，符舟穿過一片又一片死寂的虛空，偶爾遇到漂浮的隕石，偶爾看到遠方一閃而過的虛空獸影，但始終沒有遇到真正的危險。
陸塵沒有浪費這三個月。他日夜參悟鎮虛仙人留下的《虛空遁符》之法，配合系統的優化推演，將這門遁術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原來的虛空遁符，一次最多遁出百里，且消耗巨大。如今改良之後，一次可遁出三百里，消耗反而減少了三成。
「再遇到那頭巨蟒，就不用跑了。」他心想。
蘇晚晚也沒有閒著。她每日修煉，偶爾與陸塵切磋劍法——自從在鎮虛宮一戰中展現出劍道天賦後，她對劍法的興趣越來越濃。陸塵索性將劍無塵當年教他的一些劍道心得轉授給她，她竟學得飛快。
三個月後，她的劍法已有小成。
「等回去後，說不定能跟劍無塵過幾招了。」她笑著說。
陸塵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樣的日子，若能一直持續下去，該多好。
但他知道，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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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月的第一天，危機降臨。
符舟正在平穩航行，忽然前方出現一片密密麻麻的光點。那些光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很快就能看清——那是一群虛空獸！
不是一頭，是一群！
大大小小的虛空獸，粗略一數，至少有上百頭！它們正在瘋狂地追逐著什麼，所過之處，虛空都在震顫！
陸塵臉色一變，當即操控符舟轉向。
但已經晚了。
那群虛空獸中，有幾頭發現了符舟。它們發出尖銳的嘶鳴，立即脫離大部隊，向符舟衝來！
三頭。每一頭都有百丈之長，比之前遇到的那頭巨蟒還要大上一圈。
「坐穩！」陸塵低喝一聲，激活虛空遁符。
符舟四周空間扭曲，瞬間遁出三百里！
但那三頭虛空獸的速度快得驚人！它們似乎對空間波動極為敏感，符舟剛遁出，它們就追了上來，距離不但沒有拉開，反而更近了！
「再來！」陸塵咬牙，再次激活虛空遁符。
這一次，他連續激活三次，一口氣遁出近千里！
回頭看去，那三頭虛空獸終於被甩脫，在遠處徘徊片刻，不甘地轉身離去。
陸塵鬆了口氣，癱坐在船頭。
蘇晚晚遞過丹藥，他服下，閉目調息。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喲呵，有點意思啊！」
陸塵猛然睜眼。
前方百里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三艘黑色的大船。每一艘都有百丈之長，通體以某種黑色的木材打造，船身刻滿扭曲的符文。船頭站著數十人，個個凶神惡煞，手持兵器。
為首那人，是個光頭大漢，袒露的胸口上紋著一頭猙獰的巨獸。他咧嘴笑著，露出滿口金牙。
「虛空遁符？好東西啊！」他大笑道，「兄弟，你這符舟不錯，這三艘船，換不換？」
陸塵站起身，冷冷看著他們。
「虛空海盜？」
光頭大漢大笑：「聰明！老子就是這片虛空最出名的海盜，人稱『赤發鬼』的就是！怎麼樣，識相的把符舟留下，老子放你們一條生路。不然……」
他抬手一揮，三艘大船上的符文同時亮起，一道道光芒對準了符舟。
蘇晚晚握緊了劍。
陸塵看著她，輕聲道：「怕嗎？」
蘇晚晚搖頭：「你在，不怕。」
陸塵笑了。
他轉回頭，看向那光頭大漢。
「你剛才說，要我的符舟？」
「沒錯！」光頭大漢咧嘴道。
陸塵抬手，一道符光從掌心射出。
那符光沒入虛空，瞬間炸開——不是攻擊，而是某種信號。
光頭大漢一愣：「你幹什麼？」
陸塵淡淡道：「叫幫手。」
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轟鳴聲！
光頭大漢回頭一看，臉色大變！
那群剛剛被甩脫的虛空獸，不知為何，竟然又追了上來！而且這一次，不止三頭，而是整整一群！至少有上百頭！
「你……你瘋了？！」光頭大漢驚怒交加，「你把它們引過來幹什麼？！」
陸塵沒有回答，只是激活虛空遁符，帶著蘇晚晚瞬間消失在原地。
三艘海盜船，愣在原地。
下一刻，虛空獸群沖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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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之外，陸塵和蘇晚晚站在一塊漂浮的隕石上，望著遠處那片混亂的戰場。
虛空獸群瘋狂地攻擊著三艘海盜船。海盜們拼死抵抗，符文光芒、法器轟擊、慘叫聲、怒吼聲，交織成一片。
「你什麼時候引的它們？」蘇晚晚問。
「剛才遁走的時候，留了一道氣息追蹤符在那三頭虛空獸身上。」陸塵道，「它們追不上我們，但能追到那三艘船。」
蘇晚晚看著他，眼中帶著複雜的神色。
「你……早就想好了？」
陸塵搖頭：「只是臨時起意。那群海盜，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能借虛空獸的手除掉他們，省得以後禍害別人。」
蘇晚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變壞了。」
陸塵也笑了。
「跟楚驚天學的。」
---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頭虛空獸散去時，三艘海盜船已經徹底報廢。兩艘沉入虛空深處，一艘半殘，歪歪斜斜地漂浮著。
殘船上，還有十幾個倖存者。他們渾身是傷，癱在甲板上，大口喘氣。
陸塵帶著蘇晚晚，緩緩飄過去。
那光頭大漢還活著，但已經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他的左臂沒了，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流血。見陸塵來，他眼中閃過驚恐和憤怒。
「你……你到底是誰？」
陸塵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我叫陸塵。蒼梧界盟主。」
光頭大漢愣住：蒼梧界？沒聽說過……」
「以後你會聽說的。」陸塵淡淡道，「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死。」
「第二，臣服於我，帶我去西域。」
光頭大漢瞪大眼睛。
他看看陸塵，又看看蘇晚晚，再看看遠處那艘完好無損的符舟——那艘符舟，剛才在虛空獸群的圍攻下，竟然一點損傷都沒有。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他能招惹的。
「我……我選二。」
陸塵點點頭，抬手一道符光打入他眉心。
「這是禁制符。若敢背叛，心念一動，你便魂飛魄散。」
光頭大漢臉色煞白，連連點頭。
陸塵轉身，看向那艘半殘的海盜船，又看向那十幾個瑟瑟發抖的倖存者。
「這艘船，還能修嗎？」
「能！能！」光頭大漢拼命點頭，「我們修船技術一流！只要給我們時間，半個月就能修好！」
陸塵點點頭。
「那就修。修好了，跟著我的符舟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十幾個人。
「從現在起，你們不再是海盜。你們是青雲宗外門弟子。」
那十幾個人面面相覷，隨即齊齊跪倒。
「多謝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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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
海盜船修好了。雖然外表依舊破破爛爛，但內部的符文陣法已經全部修復，動力系統也恢復了正常。
陸塵讓光頭大漢——他本名劉莽——帶著他的人，駕駛海盜船，跟在符舟後面。
三艘海盜船隻剩一艘，但也比沒有強。
蘇晚晚問他：「你收留他們幹什麼？」
陸塵望著那艘破船，緩緩道：「鎮虛仙人說得對。到了仙界，我們需要勢力。這些人雖然出身不好，但能在虛空混這麼多年，個個都有本事。收服了，就是人手。」
蘇晚晚點點頭，沒有再問。
符舟啟動，海盜船跟在後面，繼續向西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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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三個月。
這一路上，劉莽把那艘海盜船管理得井井有條。那十幾個手下，一開始還戰戰兢兢，後來發現陸塵雖然手段狠辣，但待他們不薄——每日供應的丹藥、靈石，比他們當海盜時還多——也就漸漸安下心來。
劉莽本人更是殷勤，每日來符舟上請安，匯報情況，順便打聽陸塵的來歷。陸塵也不瞞他，將下界的事簡單說了些。
劉莽聽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您……您是下界飛升的？！一個人殺了魔王？！還成了盟主？！」
陸塵淡淡點頭。
劉莽咽了口唾沫，再看陸塵的眼神，已經帶著敬畏。
「盟主，您放心！以後俺劉莽這條命，就是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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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個月，前方出現一片詭異的區域。
那裡的虛空不再平靜，而是不斷扭曲、震顫，時不時有空間裂縫一閃而過。裂縫邊緣，隱約可見五彩斑斕的光芒——那是虛空亂流。
陸塵看著那片區域，眉頭緊皺。
鎮虛星圖上，這一片被標註為「虛空亂流帶」，是前往西域的必經之路。繞不開，只能穿過去。
「劉莽。」他傳音道。
「在！」劉莽從海盜船上飛來。
「前面是虛空亂流帶。讓你的手下做好準備，所有人進入船艙，開啟全部防禦符文。跟緊我的符舟，不要掉隊。」
劉莽臉色一變，但隨即咬牙點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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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符舟駛入亂流帶。
一進入，陸塵就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壓力。
周圍的虛空仿佛活了過來，不斷扭曲、撕扯。一道道空間裂縫毫無徵兆地出現，又毫無徵兆地消失。符舟的防禦符陣全力運轉，才勉強穩住身形。
身後，海盜船搖搖晃晃地跟著，船上的防禦符文不斷閃爍，顯然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小心！」蘇晚晚忽然驚呼。
前方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猛然張開，足有百丈之長！裂縫邊緣，五彩斑斕的光芒瘋狂旋轉，散發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陸塵眼疾手快，激活虛空遁符！
符舟瞬間遁出三百里，險險避開那道裂縫！
回頭一看，海盜船也勉強躲開了，但船尾被裂縫邊緣擦了一下，一塊船板被撕碎，幾個站在船尾的弟子慘叫著被吸入裂縫，瞬間消失不見。
「不要停！繼續前進！」陸塵大喝。
海盜船上，劉莽紅著眼眶，拼命操控船隻，緊緊跟在符舟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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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兩天，三天……
亂流帶中，沒有日夜，只有無盡的扭曲和撕扯。陸塵不眠不休，以神識操控符舟，一次次避開空間裂縫，一次次在絕境中找到生路。
蘇晚晚守在他身邊，一次次為他擦去額頭的冷汗，一次次餵他服下丹藥。
劉莽那艘海盜船，越來越破。船上的防禦符文已經碎了七成，船體到處都是裂縫。但船還在，人還在，跟在符舟後面，死死咬著。
第七日。
前方忽然出現一片光亮——那是正常空間的顏色！
「快到了！」陸塵精神一振，操控符舟加速衝去！
身後，海盜船也拼命加速！
就在即將衝出亂流帶的那一刻，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猛然在符舟前方張開！
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陸塵猛然激發鎮虛令！
令牌中湧出一股浩瀚的力量，瞬間包裹住符舟。那股力量與虛空共鳴，竟然強行將符舟周圍的虛空「撫平」了一瞬！
一瞬，就夠了。
符舟從那道裂縫邊緣擦過，衝出了亂流帶！
身後，海盜船也跟著沖了出來。
回頭望去，那片亂流帶依舊在扭曲、震顫，如同一頭張牙舞爪的巨獸。
陸塵癱坐在船頭，大口喘氣。
蘇晚晚抱住他，眼淚無聲滑落。
遠處，劉莽跪在殘破的船頭，帶著十幾個倖存的手下，向陸塵的方向，重重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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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符舟在一片虛空中休整。
海盜船徹底報廢，已經無法修復。劉莽帶著僅剩的十三個手下，擠在符舟上。符舟雖小，但擠一擠，勉強能容下。
「盟主。」劉莽跪在陸塵面前，「您救了俺們兩次。以後，俺們這條命，就是您的！」
身後十三人齊齊跪倒。
陸塵看著他們，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起來吧。以後，你們就是青雲宗真正的弟子。」
十四人眼眶泛紅，重重磕頭。
蘇晚晚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下界，想起青雲宗，想起那些並肩作戰的兄弟。
「要是他們也在，該多好。」
陸塵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輕輕握住她的手。
「會再見的。」
蘇晚晚抬頭看著他，點了點頭。
符舟繼續前行，駛向更遠的虛空。
身後，亂流帶漸漸遠去。
前方，仙界，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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