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破壁傳功，跨界召喚
時間緊迫。
這是陸塵醒來時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距離封印鬆動還有十年，聽起來很長，但對於對抗一尊魔王來說，十年太短了。元嬰中期到化神期，看似只差一個大境界，實則天壤之別。他在蟲墟能越階斬殺魔帥，是因為那只是一縷殘念，且藉助了古陣之力。真正的魔王，是完整形態的化神級存在。
不夠。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多人，更強的力量。
---
清晨，議事殿。
陸塵將昨夜想好的計劃攤開在眾人面前。
「兩件事。」他說，「第一，整合散修。第二，建立跨界傳送陣。」
殿中眾人面面相覷。
楚驚天皺眉：「散修？那些無門無派的閒散修士，戰力參差不齊，能指望他們對抗魔物？」
「能。」陸塵語氣篤定，「散修人數眾多，分布在天南各處。他們沒有宗門庇護，能在魔災中活到現在，本身就說明問題。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掃視眾人：「他們沒有宗門壁壘。青雲宗的功法只能傳給青雲弟子，玄天宗的陣法只能由玄天弟子修習，流雲劍宗的劍訣從不外傳。這樣的規矩，在過去是對的，但現在——」
「現在是生死存亡。」雲澈接話，「守著一堆規矩等死，不如放開手腳拼一把。」
陸塵點頭：「正是。」
馮秋實遲疑道：「可是……各宗傳承都是歷代祖師心血，就這麼傳給外人，長老們能同意嗎？」
「我去說服。」陸塵道，「青雲宗這邊，宗主已經點頭。玄天宗和流雲劍宗，我親自去談。」
他看向玉清璇：「第二件事，跨界傳送陣。蒼梧界那邊，萬法丹宗宗主願意幫忙。我們需要在青雲界建立一個接收陣，與蒼梧界的傳送陣對接。一旦建成，蒼梧界的援軍和物資就能源源不斷過來。」
烈陽子眼睛一亮：「這個好！老子那些老兄弟，早就想過來幫忙了！」
劍無塵也微微點頭。
玉清璇卻道：「跨界傳送陣不是小事。需要的材料、陣法師、靈力供應，都是難題。尤其是坐標——我們需要一個精準的蒼梧界坐標，否則傳送會有偏差。」
陸塵沉吟片刻，取出那枚神秘礦石——它如今已黯淡無光，但內部那個模糊的坐標仍在。
「這個。」他說，「裡面有蒼梧界的坐標。雖然能量耗盡，但坐標可用。」
玉清璇接過，仔細感應片刻，點頭道：「可以。但需要陣法師解讀。墨夫子在這方面是行家。」
「那就請他出山。」陸塵道，「需要的材料，列個單子。能湊的湊，湊不齊的想辦法。」
---
三日後，陸塵親赴玄天宗。
這一次，玄璣真人親自在山門迎接。兩人在石殿中密談半日，出來後，玄璣真人當眾宣布——玄天宗所有功法、陣法典籍，除鎮宗絕學外，全部對外開放。任何修士，無論出身，只要有功於抗魔，皆可修習。
消息傳出，整個玄天宗譁然。有人反對，有人沉默，更多的人——那些出身低微的外門弟子、雜役，眼中燃起了從未有過的光。
五日後，流雲劍宗。
劍痴長老聽完陸塵的來意，沉默良久。
「劍宗傳承三千年，從未外傳。」他緩緩道，「但你說得對，守著一堆規矩等死，不如拼一把。」
他起身，從身後劍架上取下一柄古樸的長劍。
「這是我流雲劍宗開宗祖師留下的劍譜原本。」他說，「拿去。讓所有想學的人學。」
陸塵鄭重接過，抱拳一禮。
---
十日後，神符峰。
一則消息如風暴般席捲整個天南——
「抗魔聯盟成立。不論出身，不論門派，只要願為抗魔出力，皆可入盟。聯盟將開放三宗功法、陣法、丹方、符籙傳承，供所有成員修習。每月考核，擇優傳授。戰功卓著者，可得鎮宗絕學。」
消息傳開的那天，神符峰下聚集了上千人。
有衣衫襤褸的散修，有破落小家族的子弟，有從魔災中逃出的難民，有原本被各大宗拒之門外的「廢柴」。他們站在山門下，仰望著這座曾經高不可攀的宗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真的……真的讓我們學？」
「不要靈石？不要貢獻？只要肯出力就行？」
「三宗的功法啊！以前想都不敢想！」
馮秋實站在山門前，看著這烏泱泱的人群，心中五味雜陳。他想起當年自己在外門落魄時，也曾這樣仰望過那些高高在上的內門弟子。
「都進來吧。」他揚聲喊道，「想學功法的，左邊登記。想學煉丹的，右邊排隊。想學陣法的，跟我走！」
人群轟然湧入。
---
接下來的日子，神符峰從未如此熱鬧過。
白天，山道上人來人往。臨時開闢的傳功場地上，楚驚天在傳授劍堂基礎劍訣，周毅在講解符籙入門，雲澈帶著幾個流雲劍宗的弟子演練劍陣，烈陽子扯著大嗓門教散修們如何用最少的靈力發揮最大的威力。
夜晚，丹房燈火通明。蘇晚晚和玉清璇帶著十幾個有煉丹天賦的弟子，日夜不停地煉製丹藥。一爐爐療傷丹、恢復丹、解毒丹出爐，分發到各個營地。
墨夫子帶著陣法師們，在後山一處隱蔽的山谷中勘測地形，準備建立跨界傳送陣。那枚神秘礦石被安置在山谷中央，墨夫子日以繼夜地研究其中的坐標信息，偶爾傳出幾聲興奮的驚呼。
陸念每天跟在陸塵身後，學畫符，學控火，學如何用最小的靈力發揮符籙最大的威力。她天賦極好，一點就透，進步神速。有時陸塵忙不過來，就讓她去幫周毅教那些新來的散修畫符。小姑娘起初怯生生的，後來發現那些散修比她還要緊張，反倒放開了，教得有模有樣。
最忙的還是陸塵。
他每天要處理數百件事——哪裡的防線需要加固，哪裡的物資需要調配，哪個散修和哪個宗門弟子起了衝突，哪個陣法師缺了材料……大事小事，源源不斷。有時忙到深夜，剛合眼，又被叫醒。
但他沒有抱怨。
因為他看到，那些曾經被宗門拒之門外的散修，正在一點一點變強。他們學功法學得比誰都認真，練功練得比誰都刻苦。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
一個月後，第一批「速成」散修出師。
一百二十三人，全是鍊氣期。他們在魔災前可能連最低等的宗門弟子都不如，但此刻，他們學會了基礎的劍訣、符籙、陣法配合，能組成最簡單的戰陣。
陸塵親自檢閱。
看著那些曾經面黃肌瘦的散修，如今一個個精神抖擻，按照指令變換陣型，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還不夠。」他說，「繼續練。」
散修們轟然應諾。
---
又一個月後，墨夫子的跨界傳送陣，終於有了突破。
那日傍晚，陸塵正在處理公務，忽然被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驚動。他身形一閃，下一刻便出現在後山山谷中。
山谷中央，一座巨大的陣法正在運轉。陣基由七十二塊靈石構成，陣紋繁複如蛛網，中央那枚神秘礦石正發出微弱的銀光。
墨夫子站在陣前，滿臉激動：「成了！坐標對上了！」
陸塵心頭一震：「能傳送了？」
「理論上是。」墨夫子道，「但需要那邊配合。蒼梧界那邊必須有對應的傳送陣，而且要有足夠強大的靈力供應。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看向陸塵：「需要有人在那邊主持。我們這邊可以單向傳送信息，但真正的修士傳送，需要兩邊同時啟動。」
陸塵沉吟片刻，轉身看向身後跟來的幾人。
烈陽子第一個站出來：「我去！老子在蒼梧界混了兩百多年，人頭熟！」
劍無塵也上前一步：「我陪你。」
玉清璇道：「我也回去一趟。萬法丹宗那邊，需要有人說明情況。」
陸塵看著他們，沉默片刻，點頭道：「好。三日後，你們過去。到了那邊，先找萬法丹宗宗主，把這邊的情況說清楚。然後——」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夜空，那裡有一道猙獰的裂縫封印。
「帶人回來。」
---
三日後，後山山谷。
墨夫子最後一次檢查陣法。七十二塊靈石全部換成中品，陣紋重新描了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烈陽子、劍無塵、玉清璇三人站在陣中央。
陸塵站在陣外，看著他們。
「保重。」他說。
「放心吧！」烈陽子大咧咧道，「老子去去就回！那些老兄弟早就想過來見識見識，這下可算有機會了！」
劍無塵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玉清璇看著陸塵，眼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道：「等我回來。」
陸塵點頭。
墨夫子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靈力灌入陣中。
嗡——！！！
陣法驟然亮起！七十二道靈光沖天而起，中央那枚神秘礦石爆發出刺目的銀光！光芒中，烈陽子三人的身影漸漸模糊，最終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陣中。
光芒消散，山谷恢復平靜。
陸塵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蘇晚晚走到他身邊，輕聲道：「他們會回來的。」
陸塵點頭。
「我知道。」
---
三日後，跨界傳送陣再次亮起。
這一次，光芒散去後，陣中出現了三十餘人。
當先一人，赫然是萬法丹宗宗主！他身後，跟著二十餘名金丹修士，以及十餘名氣息強橫的元嬰期散修！
「陸盟主！」萬法丹宗宗主大笑著走出陣法，「老夫來遲了！」
陸塵迎上前，抱拳一禮：「宗主親自來，陸某感激不盡！」
「客氣什麼！」萬法丹宗宗主擺手，「蒼梧界和青雲界，如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這邊要是守不住，魔物早晚也會找到蒼梧界。幫你，就是幫我們自己！」
他側身，介紹身後眾人：「這幾位，都是蒼梧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這位是『烈火劍』莫問天，元嬰中期散修，在蒼梧界赫赫有名。這位是『寒冰仙子』柳如霜，元嬰初期，一手冰系功法出神入化。這位是……」
陸塵一一行禮。
三十餘名元嬰、金丹修士，這是蒼梧界能給的最大支持。
「多謝諸位。」他鄭重道，「青雲界生死存亡，全賴諸位相助。」
烈火劍莫問天是個豪爽的中年漢子，聞言大笑道：「陸盟主客氣！老夫早就聽說你在蟲墟的事跡，一人之力轟殺化神殘念，厲害！這次能跟你並肩作戰，老夫求之不得！」
寒冰仙子柳如霜面容清冷，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其餘眾人也紛紛回禮。
---
當晚，神符峰議事殿燈火通明。
三十餘名蒼梧界修士，與青雲、玄天、流雲三宗的代表齊聚一堂。陸塵坐在主位，簡要介紹了當前形勢。
「……定界碑封印只能維持十年。十年後，魔王降臨。這十年裡，我們需要做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整合所有力量，統一訓練，統一指揮。散修也好，宗門弟子也罷，都是抗魔的一員。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第二，搜集資源，囤積物資。丹藥、符籙、法器、陣盤，越多越好。這場仗，拼的是消耗。」
「第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找到魔王降臨的確切地點。如果能提前布置，我們或許能打它一個措手不及。」
萬法丹宗宗主點頭：「這三件事，都不容易。尤其是第三件，需要精準的情報。」
陸塵道：「情報方面，我在想辦法。玄璣真人擅長推演天機，或許能有收穫。」
眾人商議至深夜，才漸漸散去。
---
走出議事殿，夜風拂面，帶著一絲涼意。
陸塵站在殿外，望著夜空。那道裂縫封印依舊醒目，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玉清璇。
「怎麼還不休息？」陸塵問。
玉清璇站在他身側，同樣望著夜空。
「在想一件事。」她說。
「什麼？」
玉清璇沉默片刻，輕聲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十年後我們輸了。你後悔嗎？後悔回來？」
陸塵怔了怔。
他認真想了想，緩緩搖頭。
「不後悔。」他說，「這裡有我牽掛的人。有晚晚，有師尊，有念念，有神符峰那些弟子。就算輸，也要和他們死在一起。」
玉清璇沒有說話。
良久，她忽然道：「我也會留下。」
陸塵轉頭看她。
她沒有看他，依舊望著夜空，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蒼梧界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她說，「萬法丹宗宗主會繼續送人過來。我……不回去了。」
陸塵沉默片刻，輕聲道：「謝謝。」
玉清璇微微搖頭。
兩人就這樣靜靜站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遠處，丹房的燈火還亮著。那是蘇晚晚在熬夜煉丹。
更遠處，散修營地傳來隱隱約約的呼喝聲——有人還在練功。
夜風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生長。
但此刻，沒有人去點破。
這是陸塵醒來時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距離封印鬆動還有十年，聽起來很長，但對於對抗一尊魔王來說，十年太短了。元嬰中期到化神期，看似只差一個大境界，實則天壤之別。他在蟲墟能越階斬殺魔帥，是因為那只是一縷殘念，且藉助了古陣之力。真正的魔王，是完整形態的化神級存在。
不夠。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多人，更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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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議事殿。
陸塵將昨夜想好的計劃攤開在眾人面前。
「兩件事。」他說，「第一，整合散修。第二，建立跨界傳送陣。」
殿中眾人面面相覷。
楚驚天皺眉：「散修？那些無門無派的閒散修士，戰力參差不齊，能指望他們對抗魔物？」
「能。」陸塵語氣篤定，「散修人數眾多，分布在天南各處。他們沒有宗門庇護，能在魔災中活到現在，本身就說明問題。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掃視眾人：「他們沒有宗門壁壘。青雲宗的功法只能傳給青雲弟子，玄天宗的陣法只能由玄天弟子修習，流雲劍宗的劍訣從不外傳。這樣的規矩，在過去是對的，但現在——」
「現在是生死存亡。」雲澈接話，「守著一堆規矩等死，不如放開手腳拼一把。」
陸塵點頭：「正是。」
馮秋實遲疑道：「可是……各宗傳承都是歷代祖師心血，就這麼傳給外人，長老們能同意嗎？」
「我去說服。」陸塵道，「青雲宗這邊，宗主已經點頭。玄天宗和流雲劍宗，我親自去談。」
他看向玉清璇：「第二件事，跨界傳送陣。蒼梧界那邊，萬法丹宗宗主願意幫忙。我們需要在青雲界建立一個接收陣，與蒼梧界的傳送陣對接。一旦建成，蒼梧界的援軍和物資就能源源不斷過來。」
烈陽子眼睛一亮：「這個好！老子那些老兄弟，早就想過來幫忙了！」
劍無塵也微微點頭。
玉清璇卻道：「跨界傳送陣不是小事。需要的材料、陣法師、靈力供應，都是難題。尤其是坐標——我們需要一個精準的蒼梧界坐標，否則傳送會有偏差。」
陸塵沉吟片刻，取出那枚神秘礦石——它如今已黯淡無光，但內部那個模糊的坐標仍在。
「這個。」他說，「裡面有蒼梧界的坐標。雖然能量耗盡，但坐標可用。」
玉清璇接過，仔細感應片刻，點頭道：「可以。但需要陣法師解讀。墨夫子在這方面是行家。」
「那就請他出山。」陸塵道，「需要的材料，列個單子。能湊的湊，湊不齊的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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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陸塵親赴玄天宗。
這一次，玄璣真人親自在山門迎接。兩人在石殿中密談半日，出來後，玄璣真人當眾宣布——玄天宗所有功法、陣法典籍，除鎮宗絕學外，全部對外開放。任何修士，無論出身，只要有功於抗魔，皆可修習。
消息傳出，整個玄天宗譁然。有人反對，有人沉默，更多的人——那些出身低微的外門弟子、雜役，眼中燃起了從未有過的光。
五日後，流雲劍宗。
劍痴長老聽完陸塵的來意，沉默良久。
「劍宗傳承三千年，從未外傳。」他緩緩道，「但你說得對，守著一堆規矩等死，不如拼一把。」
他起身，從身後劍架上取下一柄古樸的長劍。
「這是我流雲劍宗開宗祖師留下的劍譜原本。」他說，「拿去。讓所有想學的人學。」
陸塵鄭重接過，抱拳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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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神符峰。
一則消息如風暴般席捲整個天南——
「抗魔聯盟成立。不論出身，不論門派，只要願為抗魔出力，皆可入盟。聯盟將開放三宗功法、陣法、丹方、符籙傳承，供所有成員修習。每月考核，擇優傳授。戰功卓著者，可得鎮宗絕學。」
消息傳開的那天，神符峰下聚集了上千人。
有衣衫襤褸的散修，有破落小家族的子弟，有從魔災中逃出的難民，有原本被各大宗拒之門外的「廢柴」。他們站在山門下，仰望著這座曾經高不可攀的宗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真的……真的讓我們學？」
「不要靈石？不要貢獻？只要肯出力就行？」
「三宗的功法啊！以前想都不敢想！」
馮秋實站在山門前，看著這烏泱泱的人群，心中五味雜陳。他想起當年自己在外門落魄時，也曾這樣仰望過那些高高在上的內門弟子。
「都進來吧。」他揚聲喊道，「想學功法的，左邊登記。想學煉丹的，右邊排隊。想學陣法的，跟我走！」
人群轟然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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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神符峰從未如此熱鬧過。
白天，山道上人來人往。臨時開闢的傳功場地上，楚驚天在傳授劍堂基礎劍訣，周毅在講解符籙入門，雲澈帶著幾個流雲劍宗的弟子演練劍陣，烈陽子扯著大嗓門教散修們如何用最少的靈力發揮最大的威力。
夜晚，丹房燈火通明。蘇晚晚和玉清璇帶著十幾個有煉丹天賦的弟子，日夜不停地煉製丹藥。一爐爐療傷丹、恢復丹、解毒丹出爐，分發到各個營地。
墨夫子帶著陣法師們，在後山一處隱蔽的山谷中勘測地形，準備建立跨界傳送陣。那枚神秘礦石被安置在山谷中央，墨夫子日以繼夜地研究其中的坐標信息，偶爾傳出幾聲興奮的驚呼。
陸念每天跟在陸塵身後，學畫符，學控火，學如何用最小的靈力發揮符籙最大的威力。她天賦極好，一點就透，進步神速。有時陸塵忙不過來，就讓她去幫周毅教那些新來的散修畫符。小姑娘起初怯生生的，後來發現那些散修比她還要緊張，反倒放開了，教得有模有樣。
最忙的還是陸塵。
他每天要處理數百件事——哪裡的防線需要加固，哪裡的物資需要調配，哪個散修和哪個宗門弟子起了衝突，哪個陣法師缺了材料……大事小事，源源不斷。有時忙到深夜，剛合眼，又被叫醒。
但他沒有抱怨。
因為他看到，那些曾經被宗門拒之門外的散修，正在一點一點變強。他們學功法學得比誰都認真，練功練得比誰都刻苦。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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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第一批「速成」散修出師。
一百二十三人，全是鍊氣期。他們在魔災前可能連最低等的宗門弟子都不如，但此刻，他們學會了基礎的劍訣、符籙、陣法配合，能組成最簡單的戰陣。
陸塵親自檢閱。
看著那些曾經面黃肌瘦的散修，如今一個個精神抖擻，按照指令變換陣型，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還不夠。」他說，「繼續練。」
散修們轟然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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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月後，墨夫子的跨界傳送陣，終於有了突破。
那日傍晚，陸塵正在處理公務，忽然被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驚動。他身形一閃，下一刻便出現在後山山谷中。
山谷中央，一座巨大的陣法正在運轉。陣基由七十二塊靈石構成，陣紋繁複如蛛網，中央那枚神秘礦石正發出微弱的銀光。
墨夫子站在陣前，滿臉激動：「成了！坐標對上了！」
陸塵心頭一震：「能傳送了？」
「理論上是。」墨夫子道，「但需要那邊配合。蒼梧界那邊必須有對應的傳送陣，而且要有足夠強大的靈力供應。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看向陸塵：「需要有人在那邊主持。我們這邊可以單向傳送信息，但真正的修士傳送，需要兩邊同時啟動。」
陸塵沉吟片刻，轉身看向身後跟來的幾人。
烈陽子第一個站出來：「我去！老子在蒼梧界混了兩百多年，人頭熟！」
劍無塵也上前一步：「我陪你。」
玉清璇道：「我也回去一趟。萬法丹宗那邊，需要有人說明情況。」
陸塵看著他們，沉默片刻，點頭道：「好。三日後，你們過去。到了那邊，先找萬法丹宗宗主，把這邊的情況說清楚。然後——」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夜空，那裡有一道猙獰的裂縫封印。
「帶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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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後山山谷。
墨夫子最後一次檢查陣法。七十二塊靈石全部換成中品，陣紋重新描了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烈陽子、劍無塵、玉清璇三人站在陣中央。
陸塵站在陣外，看著他們。
「保重。」他說。
「放心吧！」烈陽子大咧咧道，「老子去去就回！那些老兄弟早就想過來見識見識，這下可算有機會了！」
劍無塵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玉清璇看著陸塵，眼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道：「等我回來。」
陸塵點頭。
墨夫子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靈力灌入陣中。
嗡——！！！
陣法驟然亮起！七十二道靈光沖天而起，中央那枚神秘礦石爆發出刺目的銀光！光芒中，烈陽子三人的身影漸漸模糊，最終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陣中。
光芒消散，山谷恢復平靜。
陸塵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蘇晚晚走到他身邊，輕聲道：「他們會回來的。」
陸塵點頭。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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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跨界傳送陣再次亮起。
這一次，光芒散去後，陣中出現了三十餘人。
當先一人，赫然是萬法丹宗宗主！他身後，跟著二十餘名金丹修士，以及十餘名氣息強橫的元嬰期散修！
「陸盟主！」萬法丹宗宗主大笑著走出陣法，「老夫來遲了！」
陸塵迎上前，抱拳一禮：「宗主親自來，陸某感激不盡！」
「客氣什麼！」萬法丹宗宗主擺手，「蒼梧界和青雲界，如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這邊要是守不住，魔物早晚也會找到蒼梧界。幫你，就是幫我們自己！」
他側身，介紹身後眾人：「這幾位，都是蒼梧界有頭有臉的人物。這位是『烈火劍』莫問天，元嬰中期散修，在蒼梧界赫赫有名。這位是『寒冰仙子』柳如霜，元嬰初期，一手冰系功法出神入化。這位是……」
陸塵一一行禮。
三十餘名元嬰、金丹修士，這是蒼梧界能給的最大支持。
「多謝諸位。」他鄭重道，「青雲界生死存亡，全賴諸位相助。」
烈火劍莫問天是個豪爽的中年漢子，聞言大笑道：「陸盟主客氣！老夫早就聽說你在蟲墟的事跡，一人之力轟殺化神殘念，厲害！這次能跟你並肩作戰，老夫求之不得！」
寒冰仙子柳如霜面容清冷，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其餘眾人也紛紛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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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神符峰議事殿燈火通明。
三十餘名蒼梧界修士，與青雲、玄天、流雲三宗的代表齊聚一堂。陸塵坐在主位，簡要介紹了當前形勢。
「……定界碑封印只能維持十年。十年後，魔王降臨。這十年裡，我們需要做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整合所有力量，統一訓練，統一指揮。散修也好，宗門弟子也罷，都是抗魔的一員。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第二，搜集資源，囤積物資。丹藥、符籙、法器、陣盤，越多越好。這場仗，拼的是消耗。」
「第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找到魔王降臨的確切地點。如果能提前布置，我們或許能打它一個措手不及。」
萬法丹宗宗主點頭：「這三件事，都不容易。尤其是第三件，需要精準的情報。」
陸塵道：「情報方面，我在想辦法。玄璣真人擅長推演天機，或許能有收穫。」
眾人商議至深夜，才漸漸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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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議事殿，夜風拂面，帶著一絲涼意。
陸塵站在殿外，望著夜空。那道裂縫封印依舊醒目，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玉清璇。
「怎麼還不休息？」陸塵問。
玉清璇站在他身側，同樣望著夜空。
「在想一件事。」她說。
「什麼？」
玉清璇沉默片刻，輕聲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十年後我們輸了。你後悔嗎？後悔回來？」
陸塵怔了怔。
他認真想了想，緩緩搖頭。
「不後悔。」他說，「這裡有我牽掛的人。有晚晚，有師尊，有念念，有神符峰那些弟子。就算輸，也要和他們死在一起。」
玉清璇沒有說話。
良久，她忽然道：「我也會留下。」
陸塵轉頭看她。
她沒有看他，依舊望著夜空，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蒼梧界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她說，「萬法丹宗宗主會繼續送人過來。我……不回去了。」
陸塵沉默片刻，輕聲道：「謝謝。」
玉清璇微微搖頭。
兩人就這樣靜靜站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遠處，丹房的燈火還亮著。那是蘇晚晚在熬夜煉丹。
更遠處，散修營地傳來隱隱約約的呼喝聲——有人還在練功。
夜風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生長。
但此刻，沒有人去點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