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魁首之名,暗夜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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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西下,將萬法廣場染成一片金紅。

  頒獎典禮在廣場中央的高台上舉行。萬法丹宗宗主親自出席,九位評判分列兩側,各大宗門代表、觀禮修士圍坐四周,目光聚焦於台上那個青袍身影。

  「陸塵小友,」萬法丹宗宗主面容儒雅,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於本屆百宗大會符道比試中,連克強敵,登頂魁首,展現符道新境,實乃蒼梧界符道之幸。此乃大會獎勵,望你勤勉修行,早證大道。」

  他抬手,兩樣物品飛向陸塵。

  第一件,是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轉的晶體。晶體出現的剎那,在場所有修士都感到神魂一陣清涼舒泰。

  「悟道魂晶!」有識貨的修士驚呼,「以千年養魂玉為核心,輔以九九八十一種滋養神魂的珍稀靈藥,由化神修士以神魂之火淬鍊百年方成!佩戴在身,可時刻溫養神魂,提升悟性,抵禦心魔!這是可遇不可求的魂道至寶!」

  第二件,則是一枚古樸的玉牌,玉牌正面刻著「萬法源壁」四個古篆。

  「持此玉牌,可入我萬法丹宗『萬法源壁』秘境,參悟三日。」宗主緩緩道,「源壁之上,有我宗開派祖師以及歷代丹道、器道、符道、陣道先賢留下的道韻印記。能領悟多少,全看你的造化。」

  台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悟道魂晶已是至寶,而萬法源壁的參悟資格,更是無價!那是萬法丹宗立宗的根本之一,非對宗門有重大貢獻者不可入內!此次竟作為大會獎勵開放,可見對陸塵的重視。

  陸塵鄭重接過兩件獎勵,躬身行禮:「晚輩陸塵,多謝宗主厚賜,必不負期望。」

  玄璣真君在旁,笑得見牙不見眼,比自己得了獎勵還高興。

  頒獎結束,便是盛大的慶典。

  萬法丹宗準備了靈酒佳肴,廣場上燈火通明,絲竹之聲裊裊。各州各派的修士紛紛上前,向陸塵道賀、結交。

  「陸道友,老夫乃北冥州寒月宮長老,日後若有機會,還請來北冥州做客!」

  「陸小友,我金罡宗擅煉體與金系符法,小友若有興趣,可來交流一二!」

  「陸師兄,小妹是青霞派孫瑤,今日得見師兄風采,三生有幸……」

  陸塵從容應對,舉止得體,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冷淡。他代表著雲瀾州,代表著天衍符宮,此刻的一言一行都關乎宗門聲譽。

  玉清璇、周天星、雪無涯、墨夫子等人也相繼過來。

  玉清璇神色已恢復平靜,只是看向陸塵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複雜難明的意味:「恭喜陸師兄。」

  「多謝玉師妹。」陸塵微笑回應。

  周天星深深看了陸塵一眼,拱手道:「陸道友,他日若來星羅州,周某必掃榻相迎。關於星辰之道,還有許多問題想向道友請教。」

  「周道友客氣,互相印證罷了。」

  雪無涯依舊是那副冰山模樣,只是微微頷首:「恭喜。」便轉身離去。

  墨夫子捋須笑道:「陸小友,老夫雲遊四方,他日若有緣再見,再論符道。」

  「前輩慢走。」

  烈無痕也來了,雖然臉色還有些不自然,但終究是放下了驕傲,抱拳道:「陸塵,你贏了。但我不會一直輸。下次見面,我會更強。」

  陸塵正色道:「期待與烈道友再戰。」

  這一夜,陸塵的名字,隨著美酒與歡笑,傳遍了萬法丹宗的每一個角落,並隨著各州修士的離去,必將傳遍整個蒼梧界。

  雲瀾州陸塵,百宗大會符道魁首。

  這個名號,將伴隨他很長一段時間。

  然而,在這片喧囂與榮耀之下,陸塵的內心卻始終保持著警惕與清明。

  他肩頭的星閃,從傍晚開始就有些躁動不安,銀色眼眸不時望向西北方向——那是貴賓區,神兵閣院落所在的方向。

  慶典進行到深夜,大部分修士都已微醺,廣場上的熱鬧漸漸轉為疲乏的喧囂。

  陸塵以需要調息為由,提前回到了萬法丹宗為他安排的獨立小院。

  一入院內,他立刻布下數重隔音、防窺探的禁制,臉色沉了下來。

  金唳。」

  金光一閃,金唳的身影浮現。它跳到陸塵肩頭,通過心神聯繫,傳遞來一段清晰的影像——


  就在慶典最熱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廣場中央時,那三個潛伏在神兵閣隊伍中的幽冥殿成員,以及那名神兵閣長老(內應),悄然離開了院落。

  他們沒有走大路,而是借著夜色和建築物的陰影,施展高明的隱匿術法,向著萬法丹宗後山禁地的方向潛行!

  他們的動作極快,目標明確,顯然早有預謀。更關鍵的是,他們身上似乎攜帶著某種特殊的寶物,能夠極大程度地屏蔽神識探查,連萬法丹宗的巡邏弟子都沒有發現異常。

  「後山禁地……」陸塵眼神冰冷,「萬法丹宗的核心重地,歷代祖師閉關之所,也是存放宗門至寶和傳承秘典的地方……」

  幽冥殿的目標,不言而喻。

  要麼是破壞——破壞萬法丹宗的傳承重地,打擊這個東域正道領袖宗門。

  要麼是盜取——盜取某種萬法丹宗珍藏的、對幽冥殿至關重要的寶物或秘法。

  無論哪一種,都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陸塵迅速做出決斷。

  他不能驚動太多人。一來沒有確鑿證據指證神兵閣長老是內應,打草驚蛇反而可能讓對方提前發動或逃脫;二來這是萬法丹宗的地盤,他一個外人貿然帶人闖入禁地,容易引起誤會。

  最好的選擇,是獨自前往查探,見機行事。

  「星閃,」陸塵摸了摸肩頭小獸的腦袋,「你留在這裡,守護好院子。若有人來找我,就說我在閉關調息,不見外人。若有緊急情況,立刻通過契約聯繫我。」

  星閃低鳴一聲,表示明白。

  「金唳「你擅長雷法,速度快,隱匿性也不差,隨我暗中前往。關鍵時刻,你的雷法或許能派上用場。」

  吩咐完畢,陸塵換上一身深灰色的夜行衣,收斂所有氣息,連呼吸都變得微不可聞。

  他推開後窗,如同一縷青煙,融入濃濃的夜色之中。

  萬法丹宗占地極廣,後山禁地更是位於宗門最深處,守衛森嚴。明哨暗卡無數,陣法禁制層層疊疊。

  但陸塵本就是符陣大師,又精通空間遁法,加上有小金這個「活地圖」在前探路,竟讓他如入無人之境,巧妙地避開了所有警戒。

  越是深入後山,空氣中的靈氣越發濃郁,幾乎化成了淡薄的靈霧。山間生長著許多外界罕見的靈草仙葩,在月光下散發著朦朧的光暈。

  但陸塵無暇欣賞。

  他感覺到了一股越來越強的壓迫感——那是歷代萬法丹宗強者留下的氣息殘留,是守護禁地的強大陣法的無形威壓。

  終於,在翻過一座陡峭的山崖後,下方出現了一處被群山環抱的幽深山谷。

  谷中霧氣瀰漫,但在陸塵的神識感知中,能清晰地「看」到谷中央矗立著一座古樸的九層石塔。

  石塔通體由一種青灰色的未知石材砌成,表面布滿歲月侵蝕的痕跡,卻依舊巍然屹立。塔身散發著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藥香,更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空間波動。

  塔頂,一顆拳頭大小的明珠,正靜靜吸收著月華星輝,散發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石塔周圍,方圓百丈範圍內,布置著極其複雜、層層嵌套的陣法!金色的符文在虛空中若隱若現,靈力光暈流轉不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那些陣法環環相扣,攻防一體,陸塵粗略感知,就發現了至少三種能威脅到元嬰後期修士的殺陣!

  「好嚴密的防護……」陸塵心中凜然。

  而此刻,在石塔外圍陣法群的東北角,一個相對「薄弱」(只是相對於其他部分而言)的節點處,四道黑影正在忙碌。

  正是那三名幽冥殿弟子,以及那名神兵閣長老!

  他們顯然早有準備,每人手中都持有一件奇特的法器——那法器形如羅盤,卻不斷散發出詭異的黑色波紋。黑色波紋與陣法光暈接觸,竟能悄無聲息地「侵蝕」、「解析」陣法的靈力結構!

  在他們的操作下,那處節點的陣法光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雖然速度不快,但照這個趨勢,最多半個時辰,就能打開一個可供通行的缺口!

  「破陣羅盤……而且是專門針對萬法丹宗護山大陣的特製版本!」陸塵眼神一凝,「幽冥殿為了這次行動,真是下了血本!」

  就在他準備出手阻止時,異變突生!

  似乎是感應到了外圍陣法被持續侵蝕,石塔塔頂的那顆明珠,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嗡——!!!

  一股浩瀚、古老、威嚴的意志,仿佛自沉眠中甦醒,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個山谷!

  那意志並非針對任何人,而是一種「警戒機制」被觸發後的本能反應。

  但就是這本能反應,讓那四名幽冥殿成員臉色大變!

  「不好!觸動了禁地意志!」神兵閣長老(內應)驚呼,「快!加快速度!必須在守衛趕來之前破開!」

  他不再隱藏,猛地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柄通體漆黑、散發著濃郁死氣的長幡!幡面上,隱約可見無數扭曲哀嚎的魂魄虛影!

  「萬魂幡?!」陸塵瞳孔驟縮!

  這可是魔道至寶,以生靈魂魄祭煉,威力無窮,歹毒無比!這神兵閣長老,竟然敢在萬法丹宗禁地使用此等邪物!他就不怕暴露身份嗎?

  顯然,對方已經準備拼命了!

  「給我破!」

  神兵閣長老厲喝一聲,揮動萬魂幡,狠狠砸向那已然黯淡的陣法節點!

  幡上無數魂魄哀嚎,黑氣翻滾,凝聚成一道粗大的黑色光柱,轟然撞在陣法光幕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陣法光幕被強行撕開了一道三尺寬的缺口!

  「進!」神兵閣長老大喜,率先向缺口衝去!

  而與此同時——

  萬法丹宗深處,數道強橫無匹的氣息沖天而起!如同黑夜中的火炬,照亮了半邊天空!

  厲喝聲如驚雷般滾滾而來:

  「何方宵小,膽敢擅闖禁地?!」

  「啟動護山大陣!封鎖後山!」

  「禁地守衛,速速前往攔截!」

  幽冥殿的計劃,因為石塔的自主反應,提前暴露了!

  但對方也成功破開了第一層陣法!

  機會稍縱即逝!

  陸塵眼中寒光一閃,不再猶豫!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射出,不是沖向那神兵閣長老,而是沖向那三名正要緊隨其後沖入缺口的幽冥殿金丹弟子!

  這三人才是破陣的關鍵——他們手中的破陣羅盤,必須毀掉!

  「虛空裂——斬!」

  陸塵並指如劍,對著三人所在的方向,凌空一划!

  沒有炫目的光芒,沒有劇烈的波動。

  只有三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地掠過夜空。

  噗!噗!噗!

  三顆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噴涌,屍體倒地。

  三名金丹期的幽冥殿弟子,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已魂飛魄散!

  他們手中的破陣羅盤,也隨著主人的死亡,光芒瞬間黯淡,掉落在地。

  「小輩找死!!!」

  正要衝入缺口的神兵閣長老,聽到身後的動靜,猛然回頭,看到三名手下瞬間斃命,頓時目眥欲裂!

  他沒想到,暗中竟然還藏著人!而且一出手就滅了他三個得力手下!

  憤怒讓他幾乎失去理智,反手一揮萬魂幡!

  「萬魂噬心!」

  幡面之上,無數扭曲的魂魄呼嘯而出,化作一片翻滾的黑雲,帶著悽厲的尖嘯,朝著陸塵席捲而來!黑雲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連石頭都被腐蝕出坑洞!

  元嬰後期的含怒一擊,威力恐怖!

  陸塵臉色一變,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時雙手結印:

  「空間屏障!」

  一道透明的空間壁障在他身前瞬間成型。

  黑雲撞在壁障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空間壁障劇烈震顫,表面出現無數裂紋,但終究擋住了這一擊。

  而這時,遠處那數道強橫氣息,已經逼近山谷!

  「賊子休走!」

  厲喝聲中,三道流光劃破夜空,瞬間出現在山谷上空!赫然是三位萬法丹宗的元嬰長老,其中一人氣息之強,赫然達到了元嬰巔峰!

  神兵閣長老臉色大變,知道今日事不可為。他怨毒地瞪了陸塵一眼,不再戀戰,轉身就要衝向那個陣法缺口,逃入禁地深處!

  「想走?留下!」

  那位元嬰巔峰的長老冷哼一聲,抬手一指!

  一道熾熱的丹火流光,如同隕星般墜落,瞬間封鎖了陣法缺口!

  同時,另外兩位長老一左一右,包抄而來!

  幽谷之內,大戰一觸即發!

  而陸塵,站在戰場邊緣,手握三枚剛剛撿起的破陣羅盤,看著被圍困的神兵閣長老,眼神冰冷。

  他知道,今晚的事情,才剛剛開始。

  幽冥殿的陰謀,絕不會只有這一處。

  而他的麻煩,恐怕也要來了——畢竟,他一個外人,深夜出現在禁地,還殺了人……總得有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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