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進靈鷲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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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又兩三日,蒼梧山巔的雲霧似被無形的力量攪動,原本凝滯的氣流漸漸躁動起來。

  先是東南方向傳來一陣破空聲,一艘覆著暗紋玄鐵的飛舟破開雲層,舟身長達三十餘丈,船舷上嵌著的靈玉珠子流轉著溫潤光澤,行過時帶起的靈氣渦旋,竟將周遭的雲霧都捲成了螺旋狀,落地時更是震得山腳下的碎石簌簌滾動,滿是大氣磅礴的氣場。

  緊接著,西南方向又有飛舟駛來,那舟上懸著一面玄色幡旗,旗面繡著「紫霞坊」的赤焰徽記,幡角無風自動,每一次飄動都似壓得空氣微微下沉,甲板上立著的弟子個個身姿挺拔,透著股威嚴肅穆的勁兒。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十幾艘飛舟便齊聚蒼梧山,錯落停在各個山頭。

  山頭上圍觀的低階修士早已擠得水泄不通,有人踮著腳,手指著玄鐵飛舟嘖嘖稱奇:「那是黑石坊的『鎮岳舟』。聽說光打造舟身的玄鐵,就耗了上千斤靈石!」

  旁邊有人接話,語氣里滿是艷羨:「何止啊!你看那艘掛著玉鈴的飛舟,舟檐下的每一枚玉鈴都是清心玉做的,能穩御空時的靈氣波動,尋常修士連見都見不到!」

  眾人議論間,目光死死黏在飛舟上,沒人敢上前半步,這些飛舟哪一艘不是造價不菲?隨便一塊舟身碎片,都夠他們苦修三五年,根本不是尋常修士能涉獵的存在,連靠近都怕驚擾了舟上的高人。

  直到一艘舟首掛著「玄清坊」鎏金匾額的飛舟緩緩降下,那匾額是用赤金鑲嵌,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舟身雕著纏枝蓮紋,靈氣流淌間,連周遭的草木都似變得鮮亮了幾分。

  它剛穩穩落在東側山頭,先前還靜立的各艘飛舟上,頓時有遁光閃爍而出,有的是瑩白的劍光,有的是淡藍的靈光,還有的裹著赤紅色的火焰,不過瞬息,十幾道身影便齊聚在半空,衣袂翻飛間,隱約有結丹期修士獨有的厚重靈氣散開,壓得山腳下的低階修士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於鞅站在自家飛舟的甲板邊緣,眯眼借著靈目術細看,當即認出其中一道青衫身影,正是他們烏翠坊的林坊主,他今日穿了件繡著雲紋的青袍,腰間掛著一枚羊脂玉牌,手指捻著鬍鬚,神色溫和。

  其餘人或是身著錦袍,腰佩玉佩,或是披掛玄色道袍,背著長劍,圍著林坊主有說有笑,言語間皆是熟稔。

  「嘶——」

  於鞅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攥緊了身前的欄杆,指節泛白,心跳都快了幾分。

  「這些人……估計也是結丹修士吧?」

  他雖只是練氣期,卻也能感受到那股威壓的厚重,不像築基期修士的靈氣那般靈動,結丹大能的氣息更似沉淵,哪怕隔著數十丈,都讓他渾身皮膚微微發緊,經脈里的法力都似慢了半拍。

  沒等他再多想,那十幾位結丹高人又聚首低語了幾句,聲音雖輕,卻似帶著靈氣,隱約傳到於鞅耳中,無非是確認陣法口訣、分配陣眼位置的話語。

  隨後五道身影率先踏出,為首的是個身著紫袍的老者,頭髮花白,卻面色紅潤,他足尖不沾靈氣,一步踏出便飄出數丈遠,其餘四人緊隨其後,橫空踏行了十餘步,穩穩立在半空中央,正好對應著東西南北中五個方位。

  「起!」

  五道聲音同時落下,如同驚雷炸響,震得下方山林的樹葉簌簌飄落,山腳下的低階修士更是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臉色發白。

  緊接著,五人雙手翻飛,結出一套玄奧無比的印訣,紫袍老者的手指泛著淡紫色靈光,印訣變幻間,似有紫氣縈繞。

  東側的修士指尖凝著金光,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剛勁之力;西側的女修則是靈氣柔和,印訣流轉間,似有花瓣虛影閃過。

  片刻後,五人掌心各凝出一枚瑩白靈符,那靈符上的紋路如同活物般跳動,散發著玄而又玄的氣息,他們齊齊喝一聲,將靈符朝空中擲去。

  靈符炸開的瞬間,一道銀色光紋驟然從空中擴散,起初只是巴掌大小,眨眼間便織成一個通天貫地的陣法,陣紋如同銀色的河流,在半空緩緩流轉,邊緣泛著冷冽的銀光,將整個山頭都罩了進去,連陽光都似被擋在了陣法之外。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陣法中心傾瀉而下,如同千斤巨石壓在心頭,底下各派弟子頓時臉色驟變,身體不受控制地僵直,有人想催動法力抵抗,卻發現法力剛到經脈口,就被威壓壓了回去,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情況嚴重些的弟子,直接雙腿發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又被威壓死死釘在甲板上,只能勉強仰著頭,指節泛白,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有個練氣修士,情急之下取出一面低階木盾擋在身前,可木盾剛一接觸威壓,便「咔嚓」一聲裂成了碎片,碎片飛濺間,他悶哼一聲,差點暈過去。

  於鞅也沒好到哪裡去,渾身肌肉緊繃,連動一根手指都難,他勉強咬著牙,抬頭望去,卻見那五位結丹修士依舊穩穩立在陣眼處,神色平靜地結印,仿佛陣法的威壓與他們毫無關聯,只是額角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維持如此龐大的陣法,顯然也耗費了他們不少法力。

  一刻鐘的時間,在此刻竟顯得格外漫長,山腳下的修士早已沒了先前的熱鬧,個個臉色慘白,連議論聲都沒了,只有陣法運轉時的「嗡嗡」聲,在山間迴蕩。

  隨著五位修士的氣息愈發孱弱,紫袍老者的臉色甚至泛起了一絲蒼白,陣法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才漸漸減弱,眾人這才敢大口喘氣,胸口起伏間,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就在這時,陣法最中心的虛空突然微微一顫,一道微不可見的銀色裂縫緩緩顯現——那裂縫細如髮絲,剛一出現,便有淡淡的空間之力溢出,周遭的空氣都似被扭曲,連光線都在此處彎折,山腳下的草木甚至朝著裂縫的方向微微傾斜,似要被吸進去一般。

  五位修士見狀,立刻收印後退,身形落在一旁的雲端上,盤膝坐下,取出丹藥塞進嘴裡,閉目調息。

  剩下的十幾位結丹修士則瞬間上前,神色凝重,紛紛祭出法寶,有的祭出一柄流光溢彩的長劍,劍身上靈氣暴漲,化作丈許長的劍氣,帶著凌厲的破空聲。

  有的取出一尊小巧的玉鼎,指尖掐訣,鼎口頓時噴吐著金色火焰,火焰落在半空,竟凝成了一隻火鳥,振翅間熱浪逼人;還有的催動一枚青銅飛輪,飛輪轉速越來越快,邊緣泛著冷光,帶著刺耳的「嗚嗚」聲。

  眾人對視一眼,齊齊發力,法寶的威能如同潮水般,朝著空間裂縫砸去。

  「轟隆!」

  霎時間,天地巨震,飛舟甲板都劇烈搖晃起來,於鞅沒站穩,身形一個踉蹌,差點撞在旁邊的柱子上。

  各色靈氣波動如同炸開的煙花,朝著四周溢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

  他心頭一緊,連忙催動體內所有法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藍色水盾,那水盾是他最擅長的防禦術法,凝聚了他大半法力,可剛一成型,便被後續的靈氣波動撞得泛起層層漣漪,表面甚至裂開了幾道細紋,水盾上的靈光也變得暗淡起來。

  饒是如此,於鞅還是覺得胸口一陣悶痛,氣血翻湧,喉嚨里似有腥甜,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胸前的衣襟。

  好在這番衝擊並沒有持續太久,不過數分鐘後,那道微不可見的裂縫便迅速擴大,化作一個三四丈大小的黑洞,黑洞內部漆黑一片,隱約能看到流轉的銀色空間亂流,如同一條條小蛇,在裡面穿梭。

  一股極為恐怖的吸力從中傳出,連飛舟上擺放的靈草盆栽都被吸得微微傾斜,幾片葉子更是直接脫離枝幹,朝著黑洞飛去,瞬間便沒了蹤影。

  可沒等眾人鬆口氣,於鞅便發現,黑洞的邊緣正在緩緩收縮,原本三四丈的直徑,片刻間就小了一縷,黑色的邊緣甚至泛起了細碎的光屑,似要隨時消散。

  他心裡一沉,顯然,即便有十幾位結丹修士聯手,也難以長時間維持這處空間通道,畢竟空間之力太過霸道,哪怕是結丹大能,也耗不起這般法力消耗。

  「靈鷲谷已開啟,烏翠坊的快進去,我等可支撐不了太久!」就在此時,林坊主的聲音突然響起,他不知何時已經結束了調息,身形立在黑洞旁,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洪亮,如同驚雷般傳遍整個山頭,震得眾人心神一震。

  先前還愣著的修士瞬間如夢初醒,連忙抓起身邊的法寶和儲物袋,有的甚至忘了收拾桌上的丹藥,屁顛屁顛地朝著空中的黑洞飛去,嘴裡還念叨著:「快!別晚了!」

  其他坊市的結丹修士也紛紛大喝,提醒自家弟子:「抓緊時間!裂縫要縮了!」

  「別磨蹭,進去後各自小心!」

  霎時間,各艘飛舟上的修士如同蜂群歸巢般,朝著半空中的空間黑洞湧入,各色遁光交織在一起,如同漫天星點,熱鬧非凡,可沒人敢停留——誰都怕慢一步,就被關在靈鷲谷外。

  「於道友,快點吧,我看這些前輩可堅持不了太久!」

  林軒劍的聲音從身旁傳來,他是和於鞅一同來的修士,此刻正背著長劍,臉色有些急切,一邊說著,一邊足尖一點甲板,身形化作一道青芒,速度極快,朝著黑洞飛去,生怕被落下。


  於鞅見狀,也不敢耽擱,連忙催動身法跟上。他此行的目的是龍雲霧花,若是進不去靈鷲谷,一切都成了空談。

  可剛來到空間黑洞跟前,他心裡便警鈴大作,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撲面而來,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般,他只覺得黑洞內部危險無比,僅僅是看著,都似有無數無形的利刃要將他撕裂,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麻。

  可後面的修士根本沒給他太多準備時間,一個身著紅衣的修士急於進入,腳步太急,直接撞在了於鞅的肩膀上,力道極大,於鞅只覺得肩膀一陣酸痛,身形晃了晃,還沒來得及穩住,便被身後湧來的人潮連同著,一同擠進了空間黑洞中。

  「嗡——」

  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瞬間襲來,比御空時遭遇罡風還要強烈,於鞅只覺得眼前發黑,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還夾雜著空間亂流的「滋滋」聲,渾身的法力都被打亂,在經脈里四處衝撞,連意識都有些模糊,仿佛要被這股力量撕碎一般。

  他死死咬著牙,攥緊了掌心的紅袖針,勉強維持著一絲清明,他知道,此刻若是失去意識,恐怕會被空間亂流捲走,再也醒不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半柱香,於鞅才重重落地,腳下傳來一陣濕滑黏膩的觸感,冰冷的氣息順著鞋底傳來,瞬間驅散了幾分眩暈。

  他猛地睜開眼,眼前滿是青色玄木,那些玄木樹幹粗壯,要兩三個人才能合抱,枝葉茂密得遮天蔽日,將光線擋得嚴嚴實實,只漏下零星的光斑,落在滿是淤泥的地面上。

  一股刺鼻的泥沼氣撲面而來,混雜著腐葉的腥氣,嗆得於鞅忍不住咳嗽了兩聲,腳步虛浮的他差點一腳踩進身旁的深泥潭裡。

  那泥潭泛著黑色,表面還冒著細小的氣泡,一看就深不見底,若是掉進去,恐怕要費不少力氣才能出來。他晃了晃腦袋,連忙運轉體內法力,順著經脈遊走一圈,才勉強壓下眩暈感,緩過神來,胸口的悶痛也減輕了幾分。

  於鞅立刻握緊拳頭,警惕地環顧四周,玄木參天,泥潭遍布,偶爾有水滴從枝葉上落下,「嘀嗒」一聲砸在泥潭裡,泛起一圈漣漪,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再也聽不到半個人影的動靜,連妖獸的嘶吼聲都沒有。

  他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指尖觸到一片冰涼,剛才被人潮推著進黑洞時,不知何時沾了些水汽。

  按照先前宋清蓮告知的細節,凡是進入靈鷲谷的修士,都會被谷內的空間之力隨機傳送到各個方位,彼此之間隔著重重山林,很難碰面。

  看來他運氣不算差,並沒有和其他修士落在一處,若是剛落地就遇上心懷歹意的人,此時法力尚未完全平復,免不了一場爭鬥,甚至可能丟了性命。

  饒是如此,於鞅也不敢有半分大意,修仙界本就弱肉強食,靈鷲谷更是藏龍臥虎,沒人知道下一秒會遇到什麼。

  他隨手從儲物袋中取出紅袖針,他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確認近處沒有危險後,又心念一動,喚出兩頭一級中期的蜈蚣妖傀。

  妖傀通體漆黑,體表覆蓋著堅硬的甲殼,體長三尺,爪子泛著寒光,落地時悄無聲息,只在淤泥上留下兩道細小的痕跡。

  它們剛出現,便一前一後鑽入地下,只留下尾部的一節甲殼露在外面,如同兩個暗哨,暗中警惕著周遭的動靜,一旦有妖獸或修士靠近,便能第一時間察覺。

  直到布置好防禦,於鞅才有時間仔細觀察四周的環境。

  空氣中除了泥沼氣,還隱約有一絲淡淡的草木靈氣,不算濃郁,卻也比外界清新幾分,想來是靈鷲谷常年與世隔絕,靈氣才得以留存。

  對於自己突然出現在此地,他倒沒有太多意外,還記得在宋家堡時,宋清蓮將他請進內堂,遞給他一卷泛黃的獸皮,上面畫著靈鷲谷的大致地圖,還附了幾頁寫滿字的信紙,全是關於靈鷲谷的細節。

  當時宋清蓮坐在對面,語氣鄭重其事地叮囑,靈鷲谷內遍布著細小的空間裂隙,這些裂隙平日裡看不出來,可一旦有外力開啟主通道,它們便會被激活,修士進入時會被這些裂隙分流,傳送到谷中各個角落。

  至於具體落在何處,全憑運氣,沒有任何特定的落腳點,就算是結丹修士,也沒法控制傳送的位置。

  宋清蓮當時還舉了例子,說往屆進入靈鷲谷的修士中,有人運氣極好,落地便在一株千年靈藥旁,那靈藥周圍甚至沒有妖獸守護,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靈藥收入囊中,還沒等其他修士反應過來,便已經尋到了第二處資源。

  也有人運氣平平,剛站穩腳跟,就撞見了一級妖獸的棲息地,那些妖獸雖不強,卻勝在數量多,一場血戰在所難免,最後就算活了下來,也受了不輕的傷,錯過了尋找資源的最佳時機。


  更有甚者,運氣差到極點,直接落在了二級妖獸的領地,二級妖獸的實力堪比築基期修士,,那樣的人,幾乎沒有反抗的餘地,落地便成了妖獸的養分,連屍骨都留不下。

  這麼算下來,自己的運氣還算中等,雖然沒遇到珍貴的靈藥,連最低階的靈草都沒見著,卻也沒撞見任何妖獸,不用剛落地就陷入爭鬥,算是順利開局了。

  於鞅心裡稍稍安定,又抬手摸了摸儲物袋裡的地圖,確認地圖沒在空間傳送中損壞,這地圖是宋清蓮給的,上面標註了幾處資源點,還有龍雲霧花所在的寒溪澗,若是丟了,他連方向都找不著。

  確認地圖完好後,於鞅便將其取出,展開那幅泛黃的獸皮,上面用硃砂畫著靈鷲谷的地形,山脈、河流、樹林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重要的資源點還畫了小紅圈。

  他借著頭頂漏下的零星光斑,將地圖上的標記與四周的環境一一對照:左邊是連綿的玄木林,右邊是大片的泥潭,前方不遠處還有一道淺淺的水窪,水窪里的水泛著黑色,顯然是泥潭滲透進來的——這景象,和地圖上一處標註著「亂泥林」的區域,分毫不差。

  「嘖,晦氣。」於鞅低聲罵了一句,語氣里滿是無奈,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之所以如此反應,原因有二:一是這亂泥林在地圖上明確標註著「無資源」,旁邊還用小字寫著「多泥潭,無靈草,妖獸罕至」。

  也就是說,這裡放眼望去全是泥潭和普通玄木,連最低階的靈草都見不到,更別說靈藥了,顯然在這裡待著,不會有任何收穫,純屬浪費時間。

  二是亂泥林地處靈鷲谷的西南角,而他此行的目標「龍雲霧花」,卻生長在谷東北角的寒溪澗,兩者正好在靈鷲谷中相對的位置,中間隔著好幾座山脈,還有一片據說有不少妖獸出沒的黑松林。

  也就是說,他要去寒溪澗,至少要橫穿大半個靈鷲谷,按照步行的速度,至少要走三四日的路程,若是途中遇到妖獸或其他修士,耽擱了時間,恐怕還要更久。

  這不僅要比其他起點更近的修士多走不少路,途中還會遇到更多的危險,黑松林里的妖獸多是群居,而且極為兇猛,往屆不少修士都折在了那裡。

  更別說還有其他同樣在尋找資源的修士,若是遇上心術不正的,見他孤身一人,難免會起歹心,圖謀他身上的法寶或丹藥。

  可抱怨歸抱怨,於鞅也沒有其他辦法。

  只有幫宋家拿到龍雲霧花,他才能換取築基丹,無論路途多遠,危險再大,他都必須走下去,沒有退路。

  打定主意後,於鞅便朝著東北角的方向出發。

  一路上,他始終在泥潭和玄木之間穿梭,腳步放得極輕,儘量不發出聲音,褲腳不小心沾了不少淤泥,冰涼的觸感貼在腿上,他也顧不上擦。

  於鞅始終沒有御空飛行,並非靈鷲谷禁止飛行,而是御空時目標太大,實在太過危險。

  於鞅心裡清楚,這次進入靈鷲谷的修士,少說也有大幾百號人,其中不乏練氣九層後期甚至練氣巔峰的修士,還有些人可能藏著厲害的符寶或秘術,表面上看不出來,實則實力極強。

  若是自己御空飛行,身形暴露在半空,就像個活靶子,一旦被人撞見,對方若是起了歹心,先下手為強,用遠程法寶偷襲,以自己的修為,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況且就算沒人針對自己,靈鷲谷內的飛行妖獸也不在少數,宋清蓮的信里提到過,谷中有不少一階高級飛行妖獸,比如鐵羽鷹、彩蝶妖,這些妖獸雖不強,卻勝在速度快,還能在空中盤旋偷襲。

  而他一身玄功都偏向地面作戰,最擅長的是近身纏鬥和地下隱匿,若是遇上飛行妖獸,只能被動防禦,纏鬥起來極為難纏,不僅會浪費時間,還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引來更多危險。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於鞅還是決定步行。

  雖然速度慢了些,但隱蔽性和安全性都能提高不少。

  他彎腰撥開身前的草叢,草葉上的水珠濺到手上,冰涼刺骨,於鞅也只是隨意抹了抹,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頭頂的玄木縫隙,確認方向沒有偏差,耳朵則仔細留意著周圍的動靜,聽是否有妖獸的嘶吼聲,或是其他修士的腳步聲。

  每走幾步,他都會停下腳步,感知一下地下妖傀的動靜,只要妖傀沒有傳來警示,就說明附近沒有危險。

  就這樣,於鞅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著寒溪澗的方向邁進,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玄木林和泥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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