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路遇宋岳,平安回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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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鞅指尖悄悄攥緊了袖中那枚尚有餘溫的紅袖針,心頭暗自警惕。

  他的《龜息斂氣訣》已修至小成,就算是築基初期修士的神識探查都能矇混過關,可眼前這練氣巔峰的宋清蓮,竟一眼就識破了他的隱匿。

  他垂眸瞥了眼身下沒過膝蓋的泥潭,泥漿冰涼刺骨,裹在褲腿上沉甸甸的,連呼吸都得刻意放輕,生怕泄露出半分氣息,可終究還是被發現了。

  「宋仙子,你又如何發現的於某?」

  於鞅聲音壓得極低,目光掃過宋清蓮沾著泥點的裙擺,「難不成就正好神識掃到了這片泥潭嗎?」他刻意加重了「神識」二字,想探探對方的底,若真是靠神識,那此女的神識強度怕是遠超同階修士。

  宋清蓮聞言,臉上並未露出半分慌亂,反而抬手拂去頰邊一縷沾了泥漿的髮絲,莞爾一笑時,眼尾還帶著幾分未散的倦意:

  「於道友不必擔心,道友的斂氣術的確高明,否則也不能瞞過那些個劫修的耳目。」

  她指尖在泥潭中輕輕點了點,攪起細小的漩渦,「小女子之所以能發現道友,還是仰仗嗅覺。」

  「嗅覺?」於鞅眉梢微挑。

  「沒錯。」宋清蓮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從出生後,我便發現我的嗅覺極為靈敏,哪怕是百丈外的草藥氣息,都能分辨得一清二楚。只是這能力於修行鬥法無用,反而常被草藥味嗆得頭疼。」

  她抬眼看向於鞅,眼底帶著一絲瞭然,「我與於道友在烏翠坊市曾一同共事,早已熟悉道友味道,方才在山林中,我便是聞到這股熟悉的氣息,才循著味道找到這片泥潭的。」

  聽著宋清蓮娓娓道來,於鞅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他原本還以為是自己的龜息斂氣訣出了漏洞,或是對方藏了追蹤法器,沒想到竟是這般緣由。

  他暗自記下此事,打定主意日後出門,定要在身上帶些能掩蓋氣息的熏草,免得再被這般「特殊能力」識破行蹤。

  二人又聊起追殺宋清蓮的劫修,於鞅想起當時在拍賣大廳外瞥見的幾道黑影,一番推測下來,二人都覺得,定是有劫修提前藏在了拍賣大廳的樑柱後,待宋清蓮離開時便悄悄尾隨,直到荒山中才動手。

  「仙子,不是當日就走了嗎?為何還在此地?」於鞅忽然想起一事,宋清蓮當日在拍賣會後,明明說要隨宋岳返回宋家,按道理早該遠離這片荒山了。

  宋清蓮指尖頓了頓,眼神暗了暗:「我和父親後面因為一些瑣事多留了幾日,沒成想剛出坊市就遇到了劫修。」

  她沒再多說細節,於鞅也知趣地沒有追問——家家都有難言之隱,過多打探反而不美。

  「於道友,你看現在可以出去了嗎?」宋清蓮微微蹙眉,下意識蹭了蹭腿上的泥漿,冰冷的泥漿裹在身上,又黏又沉,連靈力運轉都覺得滯澀,若不是怕驚動劫修,她早就想衝出去清理一番了。

  「仙子且恢復些傷勢,再看看情況,隨後我二人再動身。」於鞅目光掃過泥潭外的樹林,枝葉間靜悄悄的,連蟲鳴都聽不到,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平靜,劫修未必走遠,貿然出去怕是會中埋伏。

  宋清蓮點點頭,不再強求,她從腰間的儲物袋裡摸出一個小巧的玉瓶,倒出三粒琥珀色的丹藥,入口時還帶著淡淡的甘草味。

  於鞅瞥了一眼,認出那是「凝元丹」,雖比不上他師傅賜下的大還丹,但也是練氣修士中難得的恢復聖藥。

  宋清蓮將丹藥咽下後,周身立刻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泥漿中的寒氣似乎都被驅散了幾分。

  二人在泥潭裡又待了一天光景,期間宋清蓮則一直在閉目調息,偶爾會睜開眼,用神識探查外面的動靜。

  直到第二日傍晚,夕陽將泥潭染成橘紅色,外面終於沒了半點動靜,連風穿過樹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於鞅掐了個訣,將周身的泥漿震落,率先從泥潭中鑽出,確認安全後才朝宋清蓮招手。

  宋清蓮鑽出泥潭的第一時間,便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通體玄白的飛梭,那飛梭長約三尺,寬兩尺許,梭身上刻著細密的雲紋,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隱隱透著一股貴氣。

  於鞅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白羽石打造的飛梭?」

  「於道友好眼力。」宋清蓮點點頭,指尖在飛梭上輕輕一點,飛梭立刻懸浮在半空中,「這種奇石分量極輕,對靈力的損耗也極低,最適合長途飛行。」

  她瞥了眼於鞅腰間的竹葉飛梭,那飛梭是用普通靈竹煉製的,梭身上還沾著些泥漿,與白玉梭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於道友,你且站上來吧,如此速度也快一些。」宋清蓮側身讓開位置,飛梭的梭身本就狹窄,只能容得下兩人並肩站立。

  於鞅聞言點了點頭,將自己的竹葉飛梭收回儲物袋,他很清楚眼下的處境,劫修隨時可能追來,抓緊時間逃命才是正事,哪還顧得上計較飛梭的好壞。

  他抬腳踏上白玉梭,剛站穩,就感覺到梭身微微晃動了一下,他的肩膀幾乎貼到了宋清蓮的胳膊,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衣袖下的體溫,還有髮絲間飄來的淡淡蓮花香。

  白玉梭為了追求速度,幾乎捨棄了所有多餘的設計,連防護陣法都只刻了最基礎的一層,於鞅站在後面,胸口的熱浪不經意間拂過宋清蓮光滑柔嫩的玉頸,他甚至能看到宋清蓮的耳尖微微泛紅。

  「於道友,你扶好我。」宋清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抬手握住飛梭前端的操控杆,指尖微微用力,「這飛梭加速時會有些顛簸。」

  於鞅依言伸出手,輕輕抱住了宋清蓮的腰,入手處是細膩的絲綢,還能感覺到她腰間的軟甲,那軟甲是用蛛絲混著銀絲織成的,輕薄卻堅韌。

  懷中的佳人身體微微顫抖,顯然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冷靜。於鞅暗自收緊了手臂,目光落在白玉梭的底部,梭底刻著「風行陣」的符文,此刻正泛著淡淡的青光,顯然已經催動到了極致。

  「嗡——」

  白玉梭猛地向前竄出,像一隻白色的飛鳥穿梭在樹林上空。

  身下的景色飛速後退,翠綠的樹冠連成一片綠海,偶爾能看到幾隻受驚的飛鳥從林間飛起。

  於鞅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身下的飛梭,這速度至少是他飛梭的三倍,難怪宋清蓮重傷之下還能甩開練氣巔峰的修士,若是她傷勢完好,單憑這白玉梭,那些劫修根本追不上。

  飛行了約莫三個時辰,夜色漸濃,空中綴滿了星星,於鞅忽然發現身下的景色變得極為熟悉,遠處那片連綿的青黑色山脈,正是烏翠山的輪廓,距離烏翠坊市不過五十里路程。

  他剛想開口提醒宋清蓮,一股逼人的威壓突然從遠處傳來,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於鞅和宋清蓮幾乎是同時抬頭,只見西方的夜空下,一道鮮紅色的身影正朝著他們飛馳而來,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於鞅心中一緊,立刻就要奪過白玉梭的操控杆,想往旁邊的山林里躲,卻聽宋清蓮突然傳音道:「於道友無慮,是宋家來人了。」

  話音剛落,那道紅光已閃到了白玉梭前方,於鞅這才看清來人的模樣,正是宋清蓮的父親宋岳。

  他依舊穿著那件玄色勁裝,只是衣袍下擺沾著些暗紅色的血跡,袖口還有一道撕裂的口子,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於鞅看著宋岳完好無損的模樣,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之前追殺宋清蓮的劫修,有一個築基中期、兩個築基前期,若是宋岳活著,那這三個劫修,豈不是成了他的劍下亡魂?

  他暗自咋舌,自己之前還以為宋岳最多只能與築基中期修士周旋,沒想到對方竟能以一敵三,這實力怕是比他想像中還要恐怖。

  「蓮兒。」宋岳飛到白玉梭跟前,目光落在宋清蓮身上,那黑鐵般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幾分,眼底還帶著一絲後怕,「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宋清蓮搖搖頭,剛想開口說話,宋岳的目光卻突然掃到了於鞅身上。

  見於鞅正貼在宋清蓮身後,雙手還緊緊抱著她的腰,宋岳的臉色瞬間又沉了下去,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凍結了。

  於鞅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殺氣撲面而來,像寒冬的寒風颳在臉上,刺得他皮膚發麻。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犯了忌諱,連忙鬆開手,腳下一點,從白玉梭上跳了下去,穩穩落在一棵松樹上。直到雙腳踩實,那股逼人的殺氣才稍稍減弱了幾分。

  「蓮兒,你沒事就好。」宋岳的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目光死死盯著樹上的於鞅,「這小子……」

  「父親,我離開後遇到了劫修,是於道友救了我。」

  宋清蓮連忙打斷宋岳的話,臉頰還泛著紅暈,「我二人先前在泥潭裡躲了一天,我的白玉梭速度快,方便逃命,這才搭著於道友一起返回坊市。」她特意強調了「逃命」二字,就是怕父親誤會。

  宋岳聞言,臉色才稍稍緩和。於鞅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縈繞在周身的殺氣徹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審視的目光。

  「沒想到又是於小友救了小女。」宋岳對著於鞅拱了拱手,語氣雖依舊低沉,卻多了幾分真誠,「老夫在這裡多謝於小友了。」

  「舉手之勞,宋前輩不必客氣。」於鞅從松樹上跳下來,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他當時救宋清蓮,也是怕自己被發現。

  「父親,那幾個劫修……」宋清蓮最關心的還是追殺自己的人,她看著宋岳衣袍上的血跡,眼底滿是擔憂,「他們沒傷到您吧?」

  「都已經死了。」宋岳輕描淡寫地說道,仿佛殺了三個築基修士只是碾死了三隻螞蟻,「查過身份了,就是些無門無派的散修,年紀都快兩百歲了,壽元將盡,想必是為了我宋家手上那幾顆壽丹來的。」

  於鞅站在一旁,聽到這話忍不住多看了宋岳兩眼,他之前雖猜到劫修可能已經死了,可親耳聽到宋岳承認,還是覺得心頭一震。

  三個築基修士,哪怕是散修,也絕非易與之輩,宋岳卻能如此輕鬆地將他們斬殺,這實力恐怕已經接近築基後期了。

  於鞅神情一陣恍惚,這宋岳實力恐怖如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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