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稻玉獪岳一怒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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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獪岳握著木刀的手猛地一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內心瞬間被屈辱和憤恨填滿。『該死的出雲龍也!明知我練不成這招,偏偏要當著師傅和我的面提這個!存心讓我難堪嗎!』他臉上卻硬擠出為難的表情,聲音乾澀地辯解:「師兄你應該知道的,我不會……霹靂一閃。」

  龍也停下腳步,目光如電,直刺獪岳躲閃的眼睛:「老頭子肯定告訴過你,霹靂一閃是雷之呼吸核心中的核心,是基石,是靈魂。」他的聲音清晰有力,不容置疑,「他也一定告訴過你,為什麼你用不出來,需不需要我再幫你重複一遍?」

  「不……不用了。」獪岳的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尷尬地低下頭,避開龍也的視線。他知道,師傅說過的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缺少一往無前的決心和勇氣。

  『決心?勇氣?』獪岳內心激烈地反駁著,為自己尋找著立足點,『那是蠢貨才有的東西!活下來的天才才有價值!活著才能變強!明知打不過還硬沖,那不是勇敢,是送死!是浪費!』

  龍也再次邁開步子,繞著獪岳緩緩踱步,木刀隨意地垂在身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獪岳緊繃的神經上。

  「這麼長時間了,老頭子該教的都教了,道理掰開了揉碎了餵給你。獪岳,你到底在怕什麼?」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性的力量,「是看了剛剛我和老頭子的比試,怕自己一輩子也達不到那種程度?怕現在打不過我,再被我像上次教訓你欺負村民那樣揍一頓?還是說……」

  龍也停下腳步,正好站在獪岳面前,兩人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瞳孔的倒影,「……你害怕失敗本身?害怕承認自己做不到?」

  龍也的目光銳利得仿佛能剝開獪岳的皮肉,直視他靈魂深處的怯懦。

  他猛地將手中的木刀「咔嗒」一聲收入腰間練習用的掛帶,動作帶著一種決然。然後,他慢慢後退,拉開了十步左右的距離,直到獪岳面前再無遮擋。

  「獪岳,那我問你。」龍也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如同淬火的刀鋒,「當你真的站在惡鬼面前,你心裡先怕了三分,你還怎麼發揮你的實力,你還怎麼保護別人?萬一那鬼比你強,比你快,比你狠……你怎麼辦?轉身就跑嗎?」他的話語像重錘砸在獪岳心上。

  『不跑等死嗎?!』

  獪岳內心幾乎是咆哮著反駁,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只覺得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逃跑當然是第一選擇!活著才有翻盤的機會!這有什麼不對?

  「你是鬼殺隊的隊員!」龍也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狠狠砸在訓練場上。

  「你的背後,是被惡鬼威脅、無力反抗的普通人!你的劍,就是你一切,你的尊嚴!獪岳——」

  龍也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牢牢釘死了獪岳,「你逃不了的!惡鬼不會給你逃跑的機會,你的職責也不會允許你逃跑!當你選擇了這條路,當你握起這把刀,你就已經站在了最前線,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把你過分活躍的利益考量收一收吧,稻玉獪岳……」話音落下,訓練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山風颳過光禿禿桃樹枝的聲音。

  龍也深吸一口氣,站定身形,脊背挺直如標槍。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筆直地指向十步之外的獪岳眉心。那併攏的雙指,此刻仿佛比世間最鋒利的刀劍還要冰冷,還要沉重。

  「獪岳,看好了……」龍也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既然你不知道怎麼出刀,那就好好體會……被霹靂一閃鎖定的感覺,是什麼樣子。」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殺意,如同極北的寒潮瞬間席捲了整個訓練場!空氣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讓人窒息。獪岳只覺得一股冰冷的電流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似乎凍結了!他毫不懷疑,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出雲龍也,是真的會毫不猶豫地、用最凌厲的一擊斬下他的頭顱!

  那是指尖,卻散發著比真刀更凜冽的鋒芒!獪岳只覺得自己的氣息、動作、甚至心跳都被那併攏的雙指牢牢鎖定,仿佛被無形的巨蟒纏住,動彈不得!冷汗瞬間浸透了獪岳單薄的衣衫,冰冷的粘膩感緊貼皮膚。

  他握刀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原本穩固的「稻魂」起手式早已嚴重變形,腳步虛浮,仿佛下一秒就要癱軟在地。

  『這……這就是……真正殺過鬼的人?!真正經歷過生死搏殺的氣勢?!』獪岳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幾乎要破膛而出!絕望和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別說反擊,他連移動一根手指都感覺異常艱難!巨大的壓力下,一個念頭在恐懼中瘋狂滋生:『不行!不能等死!必須先出手!用貳之型!打斷他!』


  就在獪岳眼神一厲,體內微弱的雷之呼吸剛剛試圖凝聚,肩膀肌肉繃緊即將強行發動「稻魂」的前一剎那——

  唰!

  身前似有微風划過,眼前的世界驟然消失,視野被一片黑影覆蓋!

  不,那不是黑暗!

  是龍也併攏的劍指!

  那指尖仿佛跨越了空間的界限,如同瞬移般出現在獪岳眼前,距離他因極度驚駭而瞪大到極限的眼球……不足一寸!

  冰冷的指尖幾乎要觸碰到他顫抖的睫毛!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指尖所蘊含的、撕裂一切的銳意和金紅雷霆的灼熱幻影!

  龍也空著手,以指為劍,發動了真正的霹靂一閃!

  而獪岳完全沒來得及反應,就這麼呆呆站著。

  強烈的羞恥感如同岩漿般在獪岳的胸腔里炸開!龍也的行為在他眼中哪裡是指導?分明是將他僅存的那點尊嚴剝下來,狠狠扔在腳下踐踏!那併攏的指尖帶來的冰冷觸感,那近在咫尺卻無法反應的絕望,比任何拳頭都更讓他感到屈辱。

  「啊——!!!」獪岳發出一聲野獸般壓抑的嘶吼,眼中瞬間布滿血絲,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什麼師兄,什麼指導,什麼實力差距,統統被這股燒穿理智的怒火焚毀!

  他根本不管龍也此刻根本沒有拔刀,甚至雙手都垂在身側。獪岳全身的雷之呼吸被強行催動到極致,木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全力斬出!

  「貳之型,稻魂!!!」

  數道遠談不上凝練的雷光刀影,帶著獪岳所有的憤怒和不甘,雜亂無章地劈向身前——那個在他眼中無比可恨的身影。

  ……

  裊裊茶香驅散了屋外的寒意。桑島慈悟郎端起粗陶茶杯,吹了吹熱氣,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茶湯清亮,正是炎柱煉獄槙壽郎托龍也帶來的那份心意——確實是難得的名貴茶葉,滋味醇厚回甘。

  老頭子的目光從杯沿抬起,落在對面同樣捧著茶杯的出雲龍也臉上,語氣平淡地開口:「又把他打了一頓?我看他一副魂不守舍、失魂落魄的樣子跑回來了。」

  龍也放下茶杯,深深嘆了口氣,眉宇間帶著一絲無奈和挫敗:「我哪是打他。我就是想試試能不能逼出他的霹靂一閃。結果……他在極度憤怒之下——」

  龍也攤了攤手,語氣帶著點哭笑不得,「——把雷之呼吸從貳之型到陸之型給我耍了一通。」

  他搖搖頭,加重了語氣:「完全不行啊這小子!這麼激他都沒用!別說神髓了,連基本的形都散得不成樣子。他腦子裡那根弦,繃得太緊,又全是彎彎繞繞,根本放不開。」

  桑島慈悟郎沉默地又喝了一口茶,眼神望向窗外光禿禿的桃枝。半晌,他才緩緩放下茶杯,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一些,語氣卻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豁達:「由他去吧。」

  「壹之型,也許老夫教不會他了。」老頭子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有些東西,強求不得。或許……」他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遠,甚至透著一絲冷酷的務實,「就讓藤襲山的鬼去教他。讓那些吃人的惡鬼去刺激他,逼他,把他逼到絕路。」

  「人在生死之間,要麼徹底崩潰,要麼……總能歪打正著地抓住點什麼活命的東西。總有一天會歪打正著的。」桑島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是期望還是漠然。

  「也許,老夫能收下你這個弟子,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不能以你的標準去要求其他人。」

  龍也看著師傅平靜卻隱含疲憊的側臉,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默默地喝了一口。

  『希望如此吧……但更大的可能這小子會當逃兵。』這個念頭無聲地在龍也心中盤旋。

  裊裊茶香尚未完全散去,桑島慈悟郎與出雲龍也師徒倆剛結束關於獪岳未來的悲慘話題,窗外便傳來急促的振翅聲和熟悉的鳴叫。

  「嘎嘎嘎——!龍也!龍也!」紫雲巡一個俯衝,精準地落在窗欞上,挺起胸脯,抑揚頓挫地念道:

  「使命喚雷炎,東京府內鬼蹤現,斬鬼莫遲延!」

  「嘎——!東京府有惡鬼出沒,己級劍士出雲龍也速速前往滅殺!」

  「好傢夥,怎麼就己級了,出工啦出工啦,你徒弟我要拯救世界去了!」

  龍也嘴上嘀嘀咕咕,動作卻絲毫不慢。他『噌』地站起身,極其自然地順手撈起桑島慈悟郎案几上好幾塊包好的、散發著清香的茶餅,麻溜地塞進自己隨身包袱里。

  「老頭子,任務來了,我得走了,下次有機會再來看您啊!」龍也一邊快速繫緊包袱,一邊朝師傅咧嘴一笑,語氣輕鬆。

  桑島慈悟郎依舊慢悠悠地嘬了口茶,眼皮都沒抬一下,一個鼓鼓囊囊、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布包,就如同長了眼睛般精準無比地劃出一道弧線,「噗」地一聲,穩穩落進了龍也背後已經系好的包袱里。

  「找山下定做的,雙倍加量紅豆餡,算是慶祝你成為炎柱繼子的禮物。」桑島慈悟郎的聲音依舊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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