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炭治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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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也原以為自己在狹霧山最多也就停留十天半個月,之後日輪刀的交付和第一次任務便會接踵而至。然而他未曾料到,這段時光竟會成為他日後最為珍視的日常片段之一——說來對桑島師傅有些愧疚,在狹霧山的這半個月,確實讓他感到分外熱鬧、安心且充實。

  或許是因為水之呼吸性平和的緣故,在所有有天賦修行呼吸法的劍士中,格外多的人適合修行水之呼吸。在鱗瀧師傅門下就有錆兔、義勇和真菰三位徒弟。這還是因為鱗瀧師傅此前大量徒弟皆因不明原因未能通過最終選拔,導致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有些心灰意冷,大幅縮減了收徒數量。否則,狹霧山上必定會更加熱鬧。

  況且,水之呼吸的修行者往往帶有一絲溫柔的特質,這使得大家相處起來特別舒服,毫無勾心鬥角。所有人的目標都高度一致:變強,然後斬鬼。龍也在這裡難得地體會到了「眾人齊心努力變強」的氛圍,這與在桃山時那種「只有我一人在努力」的感覺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裡絕對沒有嫌棄獪岳的意思,龍也保證。

  龍也每日都會尋找與自己修行進度最接近的錆兔和義勇,三人會在每一項訓練中比拼:耐力看誰最持久,衝刺看誰最迅捷,揮刀比誰次數最多。

  訓練之餘,龍也喜歡找義勇練習猜謎。他只需坐著聽義勇講故事,猜謎水平便能突飛猛進。待義勇無話可說後,龍也便會拉上錆兔去打些野味,豐富晚餐食譜。

  結果有一次,兩人不知怎地較上了勁,爭搶著誰抓的兔子更多,一下午竟一口氣提了五十多隻兔子回來。鱗瀧師傅黑著臉,逼著他們連吃了五天兔肉。

  事後,真菰好奇地問:「你倆這麼多兔子是怎麼抓的呀?」錆兔斜眼鄙視地看著龍也:「他用雷之呼吸丟石子砸的,還丟得特別准。以後退休了,他可以去批發野味。」晚餐時分,大家圍坐在一起,看著鍋里翻滾的兔肉,發出尖銳的悲鳴:「又是兔子湯!!出雲龍也!我和你勢不兩立!!」

  「咳……這是最後一隻了。」鱗瀧師傅嘬了一口鮮美的湯汁,「要是沒胃口,我就講講龍也師傅的糗事來下飯吧。」

  「好誒!!」眾人異口同聲,其中龍也的嗓門最大。

  ……

  第二天。

  山上的兔子終於被禍害光了——罪魁禍首龍也對此心知肚明。於是,他主動背起竹簍,下山採買物資。鱗瀧先生和其他人則留在山上,趁著訓練間隙去採摘些野菜和菌菇填補空缺。

  出門前,龍也故意朝訓練場喊道:「義勇!!你要是再敢讓我吃毒菌子,我就再打五十隻兔子回來!!」話音未落,錆兔的聲音先傳了過來:「幫我帶10串三色丸子!」

  「唉,一時手快一時爽……」龍也邊走邊小聲嘀咕。路上的小石子等障礙阻擋不住他飛快的步伐,「希望鎮子上的乾貨鋪子還有存貨。鱗瀧先生的菌菇湯,喝過一次就忘不了啊。」想到鱗瀧師傅那把普通材料丟進鍋里,攪和幾下,就能端出一碗仿佛會發光的人間美味的奇妙技能,龍也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又是一年冬臨,天空飄起了雪花。

  下山的路徑蜿蜒曲折,龍也逐漸靠近一座被新雪覆蓋得嚴嚴實實的小山包。風雪雖已停歇,但山路濕滑難行,四周白茫茫一片,寂靜中只迴蕩著他踩雪的咯吱聲。

  就在這時,一個焦急的身影闖入視野。

  那是一位裹著深色頭巾的年輕婦人,寒冬臘月卻滿頭大汗,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里跋涉,目光急切地掃視著四周,臉上寫滿了疲憊與恐慌。

  她看到龍也身著修行服,腰間佩刀——這在已頒布禁刀令的大正年間實屬罕見。婦人最初瑟縮了一下,但隨即仿佛下了決心,踉蹌著跑過來:

  「這位大人!請等一下!」

  龍也早在她出現時就放緩了腳步,此刻直接停下:「您怎麼了?需要幫忙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強烈不安。

  「這位武士大人,我叫灶門葵枝……」灶門葵枝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聲音帶著哭腔和喘息,「大人,您……您有看見一個孩子嗎?男孩,大概這麼高,」她用手比劃了一個高度,大約到她腰間,「頭髮是酒紅色的,很特別!額頭上有一塊燙傷的疤痕!他叫炭治郎,是我家的孩子!」

  「他……他早上趁我沒留意,跟弟弟說想給他找點新鮮果子,就進了這座山,到現在都沒回來!雪這麼大,天又快黑了……」她說不下去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身體因寒冷和恐懼微微發抖。

  『這么小的孩子在這種天氣走失?!』


  龍也的表情瞬間嚴肅。他迅速掃了一眼被積雪覆蓋、顯得格外陰森的山林,儘量用平穩有力的聲音安慰道:「夫人,您別急!我叫『出雲龍也』,是附近山上的修行者。您說的特徵我記下了,炭治郎是吧?我這就上山去找!您先別往深處去,找個背風的地方等我消息,或者您知道這附近有安全的小屋嗎?」

  葵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哽咽著點頭:「謝…謝謝您,出雲大人!前面山腰有個廢棄的木炭窯,還算能避風……我…我去那裡等您消息!求求您,一定要找到炭治郎!」她指向一個方向,絕望的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放心!交給我!」龍也毫不猶豫地應下,轉身便朝著葵枝所指的山林方向疾沖而去。雷之呼吸運轉,雪地上只留下一串幾乎看不見的淺淺痕跡。

  『酒紅頭髮,額疤,炭治郎…小子,可千萬別出事啊!』

  進入山林,積雪更深,視野也被樹木遮擋。在這種條件下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雷之呼吸·柒之型!!

  龍也集中精神,「神鳴聆寂」最大範圍展開!他的呼吸變得綿長而富有韻律,雙耳捕捉著風掠過樹枝的嗚咽、積雪壓斷枯枝的脆響,以及……遠處隱隱傳來的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嗥叫,還有某種野獸般壓抑、急促的嗚咽——那是攻擊和進食的前奏!

  是狼群!它們似乎發現了獵物,正準備群起而攻之!

  龍也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狼群圍獵的對象,可千萬別是那個走丟的炭治郎!!雷之呼吸全力運轉,龍也的身體如離弦之箭,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疾馳而去,樹枝刮過衣襟也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用最快的速度!!

  風雪呼嘯的山林間,八對幽綠的光點在昏暗的雪幕後閃爍,壓迫著中間那小小的身影。

  找到了!

  前方的雪地中央,一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穿著厚實棉襖的小男孩,正背靠著一棵粗大的山毛櫸樹幹。

  醒目的酒紅色頭髮被汗水黏在額頭上,炭治郎小臉煞白,嘴唇緊抿,手中緊緊攥著一截燃燒的木棍,火焰在寒風中掙扎搖曳。

  他奮力揮舞著火把,寄望於此能逼退眼前的野獸。

  八隻餓狼呈扇形散開,狡猾地避開他的正面,從側翼和後方向他擠壓,包圍圈正無聲地縮小。

  『這小子夠聰明!但火焰撐不了多久,該我上了!』

  龍也衝刺的腳步毫不停歇,如同黑色疾風般迅猛地切入戰場!

  「畜牲,看這邊!」龍也一聲斷喝,意圖吸引狼群更多注意力,為炭治郎爭取一絲喘息之機,同時也明確告訴他:幫手來了!

  狼群果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驚動,靠後的兩頭灰狼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嗚咽,作勢欲撲。

  龍也右腳猛地蹬地,身體借力如陀螺般旋身,左腿帶著破風聲狠狠掃出!

  「砰!」一聲悶響!

  他精準地掃中第一隻撲來的灰狼側頸,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其凌空抽飛。那狼撞在旁邊的樹上,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便沒了聲息。

  同時,龍也的右手已按在腰間日輪刀的刀柄上,拇指一頂刀鐔,刀身一半離鞘。堅硬的金屬刀柄和刀鐔如同鐵錘,借著旋身的余勢,狠狠向後搗出!

  「噗嗤!」

  刀柄精準地砸在第二隻從側面撲咬他小腿的野狼頭頂。清晰的骨裂聲響起,那狼慘嚎著口鼻瞬間鮮血淋漓,獠牙崩斷。

  瞬間解決兩隻,包圍圈出現缺口。龍也動作毫不停滯,落地一個前滾翻,卸掉衝擊的同時,恰好躲過第三隻狼從正面咬向他咽喉的撲擊!

  那狼一撲落空,前爪剛著地,龍也的右手已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鐵鉤精準地鎖住了它後頸的皮毛!

  「起來吧你!」

  這頭成年公狼足有百斤之重,卻被龍也如同掄麻袋般摜了起來!

  手臂划過一個半弧,將這頭「狼袋」狠狠砸向正從另一側撲向炭治郎的第四隻狼!

  「嗷嗚——!」

  兩聲慘嚎夾帶著骨折聲同時響起,兩頭野狼被砸作一團,翻滾著消失在雪地中。

  龍也看也不看,腳下猛蹬,直衝向炭治郎正前方那隻狡猾的頭狼。頭狼似乎判斷出龍也是最大威脅,放棄了炭治郎,低嗥一聲,帶著剩餘三頭狼,呈品字形從多個方向朝著龍也猛撲而來!


  『聰明!但野獸終有極限!』

  龍也不退反進。面對正面撲來的頭狼,他身體猛地向後一仰,輕鬆避開瞄準自己咽喉的利齒,同時滑鏟至其柔軟的腹部下方,右膝如出膛炮彈般狠狠向上頂去!

  「咚!」

  頭狼發出一聲扭曲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弓成了蝦米,重重摔在雪地里,再難起身。

  幾乎在頂膝的同一剎那,龍也雙掌猛拍地面,身體借力彈起!左右兩側撲來的野狼已近在咫尺,龍也雙手成爪疾速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兩頭狼的前肢關節。

  咔吧!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兩頭狼的前爪登時脫臼,劇痛讓它們發出悽厲的嚎叫,攻擊姿態瞬間瓦解。龍也雙手一甩,將它們如同破布袋般丟了出去,摔在雪地上掙扎哀鳴。

  最後一隻狼似乎被同伴的慘狀嚇破了膽,嗚咽一聲,夾著尾巴轉身就逃。龍也並未追擊,他的目的只是保護炭治郎。

  轉瞬之間,八隻兇悍的野狼,或死或傷或逃。龍也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在寒冷的空氣中蒸騰。

  用雷之呼吸對付狼群,多少有點欺負狼了。

  龍也掃視一圈,確認再無威脅,這才轉身看向那個依舊靠著樹幹、已被他震撼得表情失控的炭治郎。

  『好……好強!和父親一樣強得可怕!』

  龍也臉上揚起一個安撫的笑容,蹲下身,放柔聲音平視著炭治郎:「沒事了。你叫炭治郎,對吧?你媽媽找了你很久,她現在就在等你。」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還在發呆的炭治郎的頭,「回家了,小朋友。」

  咦,這手感……怎麼這麼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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