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加入西境聯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承洲想了一整夜,把加入和不加入的利弊列了一張長長的清單。

  加入的好處是立即可獲得大量支援,生存概率大幅提升;壞處是喪失獨立性和自主權。不加入的好處是保持獨立,不欠任何人情;壞處是以現有的兵力獨自面對血狼聯盟的討伐軍,勝算很低。

  天亮的時候,他做出了決定。加入,但不是無條件加入。

  他給姜晚發了一條消息:「我可以加入西境聯盟,但有三個條件。

  第一,我的領地保持自治權,聯盟不能干涉我的內部事務。

  第二,我上供的資源不超過總產出的百分之十。

  第三,聯盟的軍事命令必須經過我的同意才能執行。」

  姜晚的回覆很快:「自治權可以,百分之十可以,軍事命令可以協商。成交。」

  第二十四天,西境聯盟的兩百個戰鬥單位抵達了。

  他們的行軍速度比陸承洲預想的快得多,陣型也比鐵斧營地整齊得多。

  兩百個單位分成六個方陣,每個方陣有自己的旗幟和指揮官,方陣之間保持著固定的距離和隊形,行進中沒有任何混亂。

  這是正規軍的水平,不是掠奪者那種野路子的烏合之眾。

  姜晚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她騎著一匹白馬,穿著一件銀白色的輕甲,長發在風中飄動,面容精緻得像瓷娃娃。但她的眼神不是瓷娃娃那種脆弱,而是一種鋒利的光芒,像一把藏在劍鞘里的劍,隨時可以出鞘。

  她跳下馬,走到陸承洲面前,伸出手。「姜晚,西境聯盟盟主。」

  陸承洲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很涼,但握力很大,像是一個經常握劍的人。「陸承洲。」

  「我知道你。」

  姜晚鬆開手,目光掃過他的領地,從三座箭塔到北側前沿的拒馬陣,從線性布局的資源帶到矩陣排列的農田,「你的領地和別人不一樣。布局很專業,像是有人專門設計過的。」

  「我是城市規劃師。」陸承洲說。

  姜晚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難怪。」

  她沒有進小屋,而是直接走到北側高地上,站在那裡俯瞰整個領地。

  銀白色的輕甲在紫紅色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芒,長發在風中飄動,像一面旗幟。

  她的目光很專注,從領地的每一個角落掃過,不放過任何細節。

  「血狼聯盟的東區討伐軍,兵力至少三百,可能有攻城器械和魔法支援。」

  她轉過身,看著陸承洲,「但你的領地位於三面環山、一面臨水的有利地形,適合打防禦戰。加上我的兩百人和鐵斧營地的一百多人,我們有機會。」

  「鐵斧營地也會來?」陸承洲有些意外。

  「戈隆欠你人情,他不會坐視不管。」姜晚的語氣很篤定,「我在北邊的時候和他談過了。他承諾,如果血狼聯盟大舉進攻,他會出兵一百,從北面牽制敵人的後方。」

  陸承洲沉默了幾秒。鐵斧營地出兵一百,西境聯盟出兵兩百,加上他自己的兵力,總兵力接近四百。血狼聯盟的東區討伐軍兵力三百。四百對三百,防禦戰,勝算不小。

  但他沒有掉以輕心。

  兵力對比只是勝負的一個因素,還有更多的變量——指揮官的能力、士兵的士氣、地形、天氣、運氣。

  任何一個小小的意外,都可能改變整個戰局。

  第二十六天,血狼聯盟的東區討伐軍出現在了南方地平線上。

  三百個單位,黑壓壓一片,像一片烏雲從南邊湧來。

  隊伍的最前面是騎兵,至少五十騎,馬匹高大,騎士全身甲冑,長槍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騎兵後面是步兵方陣,長矛如林,盾牌如牆。步兵方陣兩側是弓箭手,人數眾多。

  隊伍的最後方,幾輛巨大的攻城器械被拖車拉著,緩慢地行進,像幾頭沉睡的巨獸。

  陸承洲站在北側箭塔上,用望遠鏡看著那片烏雲,心裡出奇地平靜。

  不是不怕,而是怕過了,恐懼已經變成了燃料,推著他去做該做的事。

  姜晚站在他身邊,銀白色的輕甲換成了深灰色的戰甲,長發紮成了一個高馬尾,腰間掛著一把細長的劍,劍鞘上刻著複雜的紋路。


  她的表情比陸承洲想像的更平靜,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怕嗎?」她問。

  「怕。」陸承洲說,「但你不會因為怕就不打仗。」

  姜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你比我想像的有趣。」

  「你比我想像的冷靜。」

  「那是因為我已經怕過了。」

  姜晚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烏雲,「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我嚇得連劍都握不穩。但後來我想明白了——怕沒有用。怕只會讓你死得更快。所以我把怕藏起來,藏在最深處,不讓任何人看到。」

  陸承洲沒有接話。他把望遠鏡遞給姜晚,轉身走下箭塔,開始做最後的戰前部署。

  北側前沿的拒馬陣和陷坑已經準備就緒。

  十座拒馬呈鋸齒形排列,八座陷坑隱藏在拒馬之間的空隙里,坑底的木樁全部換成了削尖的鐵刺——沈雨澤用石匠坊生產的第一批鐵料打造的。

  三座2級箭塔的水晶球已經充能完畢,每一座箭塔都儲備了足夠的能量,可以連續射擊超過一個小時。

  西境聯盟的兩百個單位部署在領地的東西兩側,作為機動預備隊。

  姜晚的指揮所在北側高地的一處隱蔽位置,可以從那裡俯瞰整個戰場,隨時調動兵力填補防線的缺口。

  鐵斧營地的一百個單位部署在領地北方的山丘上,由戈隆親自指揮。

  他們的任務是——當血狼聯盟的攻城部隊進入陣地後,從北面發動突襲,切斷敵人的退路,配合主力的正面防禦形成夾擊之勢。

  戰鬥在正午時分打響。

  血狼聯盟的騎兵率先發動衝鋒。五十多騎兵排成三排,第一排長槍平舉,第二排弓箭搭弦,第三排手持盾牌,像一把巨大的剪刀朝領地的南面剪來。

  三座箭塔同時開火。能量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箭都精準地命中一個騎兵。

  馬匹倒下,騎士落地,後面的騎兵繞過障礙繼續衝鋒,速度幾乎沒有減緩。

  騎兵衝進了拒馬陣。

  第一排拒馬被撞得粉碎,但騎兵的速度也大幅降低。

  陷坑發揮了作用——連續三匹戰馬踩進了同一個陷坑,坑底的鐵刺刺穿了馬腹,馬匹發出悽厲的嘶鳴,騎士被摔出去老遠,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就沒了動靜。

  更多的騎兵涌了上來。

  兵營里衝出了三十多個民兵,在拒馬陣後面排成三排,長矛指向前方。

  他們的指揮官是民兵隊長,他的傷勢已經痊癒,此刻正站在隊伍的最前面,長矛橫在身前,目光堅定如鐵。

  「穩住!」他吼道,「不要後退一步!」

  騎兵和民兵撞在了一起。

  長矛刺穿了馬匹的胸膛,馬匹的衝擊力把民兵撞飛出去。

  慘叫聲、金屬碰撞聲、喊殺聲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堵無形的聲浪牆,壓迫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陸承洲站在北側箭塔上,看著那片混亂的戰場,手裡握著碳棒,指節發白。

  他沒有下去。不是因為他害怕,而是因為他的位置在這裡——在這裡,他可以看到整個戰場,可以根據戰況的變化隨時調整部署。

  下去殺一個敵人,不如在這裡指揮好每一個單位的移動。

  姜晚已經帶著西境聯盟的預備隊投入了戰鬥。

  她從東側切入,銀白色的戰甲在戰場上像一道閃電,每一次揮劍都有一個敵人倒下。

  她的劍術精湛而華麗,不是那種靠蠻力的劈砍,而是精準地刺向每一個要害——喉嚨、心臟、眼睛。每一劍都恰到好處,不多不少。

  戰鬥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血狼聯盟的騎兵被擊退了,但他們沒有撤退,而是在步兵的掩護下重組了隊形。

  攻城器械被推到了前線,巨大的投石機開始向領地的城牆投擲巨石。

  第一塊巨石砸在東側的箭塔上,箭塔劇烈地搖晃了幾下,水晶球的光芒閃爍不定,但沒有倒塌。

  第二塊巨石砸中了農田區,三塊農田被夷為平地,糧食儲備瞬間減少了六分之一。

  第三塊巨石砸向了核心區。

  陸承洲看到那塊巨石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北側高地的領主小屋飛來。


  他本能地撲倒在地,巨石擦著他的頭頂飛過,砸在了小屋後面的空地上,炸出一個兩米深的坑。

  小屋的牆壁裂了一道縫,但核心水晶沒有被擊中。

  他爬起來,看到姜晚正在調整西境聯盟的陣型,把步兵從東西兩側調到南面,填補民兵的損失。

  民兵已經傷亡過半,三十多個民兵只剩下了十幾個能戰鬥的,民兵隊長的左臂被一支箭射穿了,但他依然站在最前面,長矛穩穩地指向敵人。

  北方的山丘上,鐵斧營地的旗幟終於出現了。

  黑色旗幟上,那團暗紅色的火焰在風中獵獵作響。

  戈隆騎著他的黑色戰馬,沖在隊伍的最前面,戰斧高高舉起,斧刃上的符文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他身後是一百多個掠奪者,暗紅色的眼睛在戰場上像一片燃燒的星空。

  血狼聯盟的東區討伐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們的後方完全暴露在鐵斧營地的刀刃下,騎兵來不及調頭,步兵來不及轉身,弓箭手被掠奪者衝散,攻城器械被摧毀。

  戈隆的戰斧在空中劃出一道又一道弧線,每一斧都帶走一個敵人的生命。

  血狼聯盟的指揮官——一個LV5的玩家領主——終於意識到了局勢的不可逆轉。

  他下令撤退,但退路已經被鐵斧營地切斷了。

  三百個單位被壓縮在領地南面的一片狹小區域裡,進退兩難。

  姜晚抓住了這個機會。

  她命令西境聯盟的所有單位全線壓上,從東西兩側向內壓縮,配合鐵斧營地從北面的突襲和領地守軍從南面的反攻,對血狼聯盟的殘部形成了四面合圍。

  最後的一小時,是一場屠殺。

  陸承洲站在北側箭塔上,看著那片血紅色的戰場,看著一個又一個敵人在刀光中倒下,看著那面黑旗紅狼頭的旗幟被踩在地上,被刀砍、被火燒、被撕成碎片。

  他沒有感到快意,也沒有感到恐懼。

  他只是很累。

  累到不想說話,不想動,不想思考。

  他就那樣站著,像一根木樁,看著戰場上的一切慢慢地安靜下來。

  當最後一個血狼聯盟的士兵倒下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暗紫色的穹頂上,那些星點光斑開始向西移動,預示著又一個夜晚即將來臨。

  戰場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三百多具屍體,血流成河,灰黑色的土地被鮮血浸透,變成了暗紅色,像一片凝固的血海。

  戈隆騎著戰馬從戰場上走出來,黑色板甲上沾滿了血跡,戰斧上的符文還在滴血。

  他走到箭塔下,抬起頭,看著陸承洲。

  那雙深紅色的眼睛裡,有一種陸承洲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敵意,不是善意,而是一種……尊重。

  「你贏了,人類。」戈隆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但清晰可辨。

  陸承洲低下頭,看著戈隆。「是我們贏了。」

  戈隆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他調轉馬頭,朝北方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側過頭說了一句:「協議繼續。你需要我的時候,我會來。」

  說完,他策馬而去。一百多個掠奪者跟在他身後,消失在暗紫色的霧氣中。

  姜晚從戰場上走回來,銀白色的戰甲變成了暗紅色,臉上濺滿了血,但她沒有擦。

  她走到箭塔下,抬起頭,看著陸承洲。她的眼神不再是那種鋒利的光芒,而是一種疲憊的溫柔。

  「結束了。」她說。

  陸承洲從箭塔上爬下來,站在她面前。

  他的腿很軟,但他沒有倒下。

  他看著姜晚,看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話:「你的劍術是誰教的?」

  姜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甚至有些沙啞,但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劫後餘生的、帶著淚水的笑。

  「我爸教的。他是個武術教練,從小逼著我練劍。我一直覺得沒用,沒想到在這裡用上了。」

  「你爸會為你驕傲的。」

  姜晚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眼睛裡多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他還活著嗎?我在外面的時候……他身體不太好。」

  陸承洲沉默了幾秒。「我不知道。但如果你能活著回去,你就可以親口告訴他。」

  姜晚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後抬起頭,重新露出了那個疲憊的、溫柔的笑容。

  「你說得對。所以我要活下去。」

  她轉身走向西境聯盟的隊伍,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側過頭說了一句:「西境聯盟歡迎你。不是作為附庸,是作為盟友。」

  陸承洲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隊伍中,然後轉過身,朝領地走去。

  沈雨澤站在領地門口,手裡沒有拿油燈,因為天還沒有完全黑。

  但他的姿態和每一個夜晚等他回來時一模一樣——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死死地盯著戰場的方向,像是在用視線把那些刀光劍影撥開,好讓自己看清楚他是否還活著。

  「你活著。」沈雨澤說。

  「我活著。」陸承洲說。

  沈雨澤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水井走去。「水燒好了。你先洗洗,我去做飯。」

  陸承洲站在領地門口,看著沈雨澤的背影,看著水井邊裊裊升起的熱氣,看著農田裡被巨石砸出的幾個大坑,看著箭塔上還在旋轉的水晶球,看著核心水晶在小屋裡發出的淡藍色光芒。

  這片灰黑色的土地,這些簡陋的建築,這些願意跟著他戰鬥到底的人——這就是他的領地,他的家。

  他打贏了一場戰爭。還會不會有下一場?

  也許會,也許不會。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無論來多少敵人,他都會站在這裡,守著這片土地,守著這些人,守著他用汗水和鮮血換來的這一切。

  暗紫色的穹頂上,那些星點光斑繼續緩慢地移動著。

  夜幕降臨了,但這一次,黑暗不再是威脅。

  因為在這片黑暗之中,有一座小小的領地在發光——那是三座箭塔的水晶光芒,是核心水晶的能量光芒,是沈雨澤燒水做飯的火光,是每一個活著的、戰鬥著的、不願屈服的人眼中的光芒。

  陸承洲走進小屋,坐在長桌前。

  沈雨澤端著一碗粥走進來,把碗放在他面前。

  粥是新的,加了野菜——沈雨澤在領地邊緣發現了一種可食用的野生植物,系統標註為「可食用,無毒性」,於是他就采了一些切碎了放進粥里,說是「補充維生素」。

  陸承洲端起來喝了一口,粥的味道很淡,野菜有一股土腥味,但熱乎乎地流進胃裡,讓人有了一種活著的感覺。

  「好吃嗎?」沈雨澤問。

  「不好吃。」

  沈雨澤笑了。

  「我知道。但這是我們自己種的糧食,自己采的野菜,自己燒的水。不好吃,但踏實。」

  陸承洲抬頭看著他。

  這個年輕人,十天前還是一個失去了一切、渾身是傷、在領地門口討口水喝的落難領主。

  現在,他已經能笑著說出「踏實」這個詞了。

  也許,這個世界並沒有把他徹底摧毀。

  也許,在這個殘酷的競技場裡,依然有某種東西在生長、在發芽、在頑強地活著。

  他低下頭,繼續喝粥。

  窗外,暗紫色的穹頂上,那些星點光斑已經移動到了穹頂的西側。

  夜很深了,領地很安靜,所有活著的人都在休息——民兵們在兵營里打著呼嚕,守衛者們在領地的四周無聲地巡邏,沈雨澤在水井邊收拾著鍋碗瓢盆。

  陸承洲喝完粥,把碗放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小屋門口,倚在門框上,看著這片黑暗中的領地。

  遠處,北方地平線上,鐵斧營地的暗紅色火焰在夜空中燃燒著,像一隻永不閉上的眼睛。那是戈隆的領地,一個曾經的玩家領主,現在的掠奪者領主。

  他不確定戈隆是敵人還是朋友,但他知道,在這個競技場裡,敵人和朋友之間的界限從來都是模糊的。

  今天的朋友可能是明天的敵人,今天的敵人可能是明天的盟友。唯一不變的,只有利益。

  西邊的地平線上,一片新的光幕正在升起。

  那是西境聯盟的營地,姜晚和她的兩百個戰鬥單位。


  她說過,西境聯盟歡迎他,不是作為附庸,而是作為盟友。

  他相信她說的是真話,但他也知道,盟友的關係需要雙方共同維護。

  如果他變弱了,如果他不再「有用」了,盟友可能隨時變成路人,甚至變成敵人。

  南方,血狼聯盟的勢力被暫時清除了,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東區討伐軍全滅,這筆帳他們一定會算。

  下一次,會是更多的兵力,更強的指揮官,更先進的攻城器械。

  他必須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把自己變得足夠強大。

  東方——那是他最初的方向。他的領地坐落在東區的西南角,面朝東南,背靠西北。

  東方的地平線上,暗紫色的霧氣在夜風中翻湧,看不到任何光亮。

  那裡也許有別的領主,別的勢力,別的威脅。

  他不知道,但他會去探索。

  在這個競技場裡,未知就是風險,而風險需要用信息來消除。

  四個方向,四個威脅,四個希望。

  他站在領地門口,站在這個小小的、灰黑色的、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的土地上,看著四方,心裡沒有恐懼,沒有興奮,只有一種平靜的決心。

  他不是最強的領主,不是最聰明的規劃師,不是最勇敢的戰士。

  但他有一個東西,是很多人沒有的——他不會放棄。

  無論來多少敵人,無論遇到多少困難,無論這個世界多麼殘酷,他都不會放棄。

  不會放棄自己的領地,不會放棄自己的人,不會放棄活下去的希望。

  夜風從北邊吹來,帶著血腥味和塵土的氣息,還有一絲遠方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像是戰鼓又像是雷鳴的沉悶聲響。

  那是戰爭的聲音,是這個世界永恆的背景音。

  但陸承洲已經習慣了。他不害怕戰爭,他害怕的是失去戰鬥的意志。

  他還有意志。他還有領地。他還有人。

  這就夠了。

  陸承洲轉身走進小屋,吹滅了油燈。

  核心水晶的淡藍色光芒在水晶罩里緩緩地旋轉著,像一顆安靜的心臟,跳動著這個領地最後的也是唯一的生命線。

  他在地鋪上躺下來,蓋上那件舊布衣。

  沈雨澤已經睡熟了,呼吸聲輕而均勻。

  兩個民兵的呼嚕聲從兵營那邊隱約傳來,像遠處的雷聲。

  守衛者們的腳步聲在領地四周有節奏地響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