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像我這種身份的女人,你們叫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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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苒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緊緊攥在掌心,片刻的冰冷讓她冷靜,「我打了,是一個女人接的,她說你在洗澡。」

  周祈聿瞳孔一縮,無力般地解釋,「我沒有別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我在說謊嗎?」

  「不是……」周祈聿努力回想那段日子,「那天……應該是周祈寧,就是我的雙胞胎妹妹,她剛回國幾天,家裡搞了個聚會,周君莫打翻了一瓶飲料弄髒了我的衣服,我去洗澡,讓周祈寧幫我拿著手機……」

  他聲音頓住,他記起來了。

  他洗完澡換了衣服回來,周祈寧跟他說,有個陌生來電,是女生,很有禮貌,也不知道是誰,也沒說什麼事,讓他最好有空回電話過去。

  他漫不經心掃了一眼,發現是外地來電,號碼也很陌生。

  他平時也收到過不少推銷電話,他以為是推銷或騷擾電話,又或者是哪個客戶。

  他的朋友或客戶,如果誰要找他,肯定不會只打一次的。

  但是,那個電話沒有再打過來。

  過了兩天,他突然回過神來,猜想會不會是池苒打過來的?

  可是,那個時候,他的電話已經打不過去了,回復他的,是冰冷的機械音,說對方關機了。

  他以為是自己被拉入黑名單,也換過其他電話打過去,依然是關機狀態。

  他很失望,他以為會是她。

  可惜,並不是。

  但是面對池苒平靜的質問時,他卻無法為自己找理由開脫。

  他不能說自己不知道她懷孕,也不知道她要生孩子。

  沒接就是沒接。

  錯了就是錯了。

  就算找多少理由,都無法彌補對池苒造成的傷害。

  那是她生死危急的關頭。

  本來,他是有機會彌補過錯的。

  卻因為他的自以為是,讓池苒陷入到那種舉目無親、無人可依的地步。

  萬一,池苒有什麼不測……

  周祈聿閉了閉眼。

  他不敢再想像。

  就差那麼一點,池念安和池樂安就有可能變成孤苦伶仃的孤兒。

  這個念頭讓周祈聿的心都撕裂了。

  他想說對不起,但這三個字太輕太輕了,輕到不及她受到傷害的萬分之一。

  他發著燒,原本燒得通紅的臉,此刻血色盡失。

  鼻腔酸澀得厲害,胸口也透不過氣來。

  池苒繼續說:「因為找不到親人幫我簽字,我寫了保證書,保證如果手術有意外,一切責任由我自己承擔,但是莫醫生說這樣不符合規定,必須由親屬簽名才可以,可是,我的肚子等不得了,後來我打了報警電話,在警察的見證下,我終於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池苒淚流滿面,她伸手抹掉,卻越抹越多。

  她壓抑著,不讓自己流淚,可是忍不住。

  「我也聽說過很多產婦大出血或者中途有什麼意外的,我擔心自己死在手術台上,擔心姐姐沒人照顧,擔心念念和樂樂成了孤兒,就留了那封遺書。」

  「莫醫生是我最信任的醫生,她妙手仁心,我也沒有其他可以託付的人,我就把遺書和銀行卡都交給了她,後來,我平安從手術室出來,莫醫生就把銀行卡還給了我,那封遺書……」

  她哽咽著頓了頓,「莫醫生說讓我收回去,我說不用,讓她幫忙撕掉扔了,我沒想到她沒扔掉,這麼多年還一直保存著,還會把它交給你,它不是我用來向你訴苦的手段,我也沒想著留著它來做些什麼,如果你覺得不吉利,或者影響心情,就扔了吧。」

  周祈聿一直在流淚,風很快將眼淚吹乾,臉皮緊繃著,僵硬著。

  他想說話,胸腔被壓抑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緊緊攥住她的手,顫抖著,似乎要訴說什麼。

  池苒心緒慢慢平靜,垂眸看著他修長而蒼白的手,有雪花飄落在他的手背上,緩慢地溶化成水,滲入他的皮膚。

  「那個電話……」池苒猶豫了下說,「我那個時候才剛生完孩子,傷口疼,精力不濟,除了給樂樂餵奶,其他時間都在睡覺,手機沒電關機了,我也沒力氣充電,而且,也不會有人找我。」


  「後來我手機開機了,也有看到有你的來電,但我沒有再打回去,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

  那個坎,她邁過去了。

  周祈聿定定地看著她,嘴唇輕翕,用盡所有的力氣,「對不起。」

  他知道道歉沒有用,如果有用的話,他想可以說一千遍一萬遍一千萬遍對不起,來換取一次時光倒流的機會。

  讓他回到她生孩子的那個時間。

  他多想去抱一抱她。

  抱一抱那個舉目無親卻又堅強得讓人心碎的女孩。

  可是,除了對不起,他還能說什麼?

  池苒搖搖頭,看著眼前這個面容悲切的男人。

  「周祈聿,那封遺書的前因後果,我都說完了,你還想要聽什麼?」

  周祈聿心被撕扯著痛,「苒苒,我能不能抱抱你?」

  他想抱一抱她。

  給她一個遲來的擁抱。

  「不能。」池苒平靜拒絕,「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她閉了閉眼,當年她不爭饅頭爭口氣,不告而別。

  她不是沒有過盼望。

  在蘇喬歌出現之前,盼望他會從天而降,告訴她他誤會了她,他會借錢給她,會和她一起討回姐姐的公道。

  但童話故事裡,那個打敗惡龍的王子沒有出現。

  她嘲笑自己,她本來就不是什麼灰姑娘,哪裡可能會有什麼白馬王子?

  無論是當年借雨傘給她,還是後來公眾場合他善意的提醒,只不過他很隨性的一個舉動,並不能代表什麼。

  「這些年,你的睡眠好嗎?有沒有夢過我們在一起的日子?」池苒看向他,低聲說道:「我會夢見,你給了我半年的甜蜜愛情,我卻用了好幾年才修復好自己的心。」

  「你肯定沒有吧?你一個高高在上的銘灃太子爺,跟一個在你們眼中這麼愛慕虛榮的女人一起,一定是丟盡了你的臉吧?」

  周祈聿拼命搖頭,「我沒有覺得……」

  「你有。」她挺了挺自己的脊背,「周祈聿,我也是第一次愛人,我也不知道怎麼去愛人,但我知道愛情不是我們那樣的,在你們的圈子裡,像我這種身份的女人,你們叫做跟。」

  「跟,是跟隨,隨從,跟班的意思。」

  他們的身份從來都是不平等的。

  她在餐館、便利店打工,一天賺幾十塊錢的時候,他們在高所會所消費,大手一揮,上下起落上百上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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