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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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王嘉胤的收留下,袁宗獻率東營併入義軍大部,千餘號家丁拖家帶口,六千來號人的規模著實嚇到不少人。

  本來對袁宗獻位列第五把交椅不滿的人,如曹操羅汝才得見東營規模,自是閉上了嘴。畢竟如之前所言,義軍本身是由各部農民軍或叛軍組成,各營人數參差不齊,憑各部兵馬實力說話!

  如王嘉胤兵馬最多,約有一千出頭的步騎。王自用、高迎祥麾下馬步皆九百來人,老回回有馬步千人,滿天星、蠍子塊、邢管隊各有五、六、七百來號人。

  袁宗獻東營一千四百來人,光從數量上說已超王嘉胤的兵馬,但若考慮戰鬥力的話,東營兵卒或不如王嘉胤帳下的叛軍,但必強於滿天星、蠍子塊之流。

  今在袁宗獻之上者,分別為王嘉胤、王自用、高迎祥、老回回(馬守應)之下,高於右丞相白玉柱、闖塌天劉國能、蠍子塊拓養坤之上。

  劉國能本不滿袁宗獻搶了他第五交椅的位置,但得知東營獻了一千石糧給大夥,劉國能倒也不好多說,畢竟很少有人會討厭大方且有錢的人。

  不過袁宗獻得知劉國能原為第五交椅首領,在入營之後專門拜訪告罪,並表示願意將交椅還給劉國能。劉國能雖有心答應,但考慮到王嘉胤的意思,唯有大度表示皆依大王之令,讓袁宗獻不必客氣。

  得東營入伙,義軍聲勢愈發浩大。由於答應袁宗獻不掠永寧州,王嘉胤率部順黃河而行,直奔石樓縣。

  石樓縣知縣堅守城郭,義軍怕被官軍追上,遂放棄圍城,而是在周圍鄉村燒殺搶掠,招募貧民從軍。

  由於起義軍手段殘忍,不少東營兵卒實在無法接受,紛紛去尋找袁宗獻,希望能夠制止暴行。

  望著為保貞操而溺死的婦人,於世虎忍不住說道:「曹操、闖塌天等部劫掠村莊,婦孺多遭凌辱,貧人被迫從軍。今實在有違道義,統領能否去勸勸他們。」

  「今寄人籬下,豈有客糾主過之理?」

  袁宗獻長嘆了口氣,說道:「何況陝西義軍常年流動,朝不保夕,不知何日便死,豈會甘心嚴守軍紀?」

  陝西起義軍流寇之行徑,確實為袁宗獻所不齒,但如他所說一樣。陝西起義軍已經習慣了流寇生活,從上至下皆不知前程何在,基本可以說是得過且過,故眾人下手狠辣,必須依靠縱容犯罪,從而得到兵卒的效忠。

  「實在不能勸說一二嗎?」袁文富說道。

  「勸不得!」

  王永和望著被蹂躪的村莊,說道:「我東營招募兵卒依靠分田,而陝西起義軍欲得兵卒需靠劫掠。二者根本不同,統領如何能夠勸說?」

  王永和幹過山賊,今又與義軍中的頭目有所接觸,因此清楚東營與義軍具有根本性質的不同。

  袁宗獻所創立的東營,一開頭就放棄了流寇行為,腳踏實地干最困難的事。而陝西起義軍,因各種原因走上流寇道路,今已適應用粗暴手段行事。

  「義軍所經之處,百姓遭難。不得人心,如何能成大事?」袁文臣捋須而嘆,說道:「依我之見,王嘉胤、王自用之流名為義軍,實為作亂之賊!」

  聞言,袁宗獻嚴肅道:「今在他人帳下,不可胡亂言語。」

  頓了頓,袁宗獻安撫眾人,說道:「我軍南下大別山,今不得已與義軍苟合,大夥暫忍之,莫要效義軍之所為。若有違背軍令者,務必嚴苛依照律法。而如遇讀書人與工匠、醫師之家,我東營可收入營中,以保性命不受義軍所害。」

  考慮到東營軍紀與義軍大有不同,袁宗獻能儘量單獨行動便單獨行軍,避免兩軍產生衝突。王嘉胤樂見其成,常讓袁宗獻走小路,他與麾下兵馬專行官道,以便劫掠村寨百姓。

  四月,義軍大部至隰州時,不計東營兵數,陝西起義軍兵馬人數已達兩萬餘眾,聲勢規模浩大,兵分多路而掠村莊。

  義軍大掠平陽府,上下大為震驚,急上報於許鼎國與崇禎。

  今下持續大半年的河曲之役恰好落幕,杜文煥、虎大威率部斬俘一千五百級,與諸部合力收復河曲。

  得知山西賊亂,崇禎又喜又怒,為收復河曲而喜,又為賊人大部逃竄而怒。

  「賊人大部南掠平陽,山西賊亂愈演愈烈,怎麼回事?」崇禎怒問道。

  梁廷棟急忙說道:「稟陛下,洪承疇剿匪有功,陝西之賊大多敗亡,故畏形勢之故多奔入山西。山西賊亂愈演愈烈,既有土人作亂,又有秦賊蠱惑。今河曲城破,可令諸部兵將圍剿賊人大部!」


  崇禎對梁廷棟頗有不滿,說道:「昔卿下令招撫袁一龍,豈料賊人早已走脫。不知依卿之見,山西賊人何時能平?」

  梁廷棟冷汗直冒,他上任兵部尚書一年多以來,陛下時時催得緊,非要讓他給明確時間,但他根本無法給出具體時間。畢竟豪言五年平遼的袁崇煥乃是前車之鑑,他可不能瞎說一年或半年平賊。

  「陛下,招安之法或有成效,今可暫觀楊總理之功!」梁廷棟憋了半天,說道。

  崇禎臉露失望之色,說道:「賊勢猖獗,招撫非良計,今當殺剿為上。」

  楊鶴長達三年的招安工作讓崇禎大失所望,如今洪承疇在陝西大開殺戒的行為讓崇禎頗是滿意。

  四月官軍收復河曲之時,洪承疇與李應期大肆殺降,如指使賀人龍設下鴻門宴,將三百多降人一併處死,手段可謂殘忍至極。

  梁廷棟腦袋悶悶,他竟摸不透崇禎的心思,要知道在一個多月前崇禎尚支持招安,如今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變,不支持招安工作,轉而傾向洪承疇的屠殺行徑。

  「陛下既欲重用洪承疇,不如免楊鶴官職,拔洪承疇總督陝西三邊軍務。」梁廷棟揣測大半天,說道:「令猛將曹文詔歸洪承疇統領,令其追剿王嘉胤、袁一龍之流。」

  崇禎負手踱步,淡淡說道:「楊鶴總理之位暫留,命洪承疇速剿河西之賊,另命河曲諸將入晉剿匪,務必將賊人圍殲於山西之中。」

  「遵命!」

  見崇禎語氣冷淡,梁廷棟暗忖:朝中敵黨誹謗不斷,陛下今又嫌我剿賊不利,恐兵部尚書之位不保。

  停頓了下,梁廷棟跪拜說道:「稟陛下,臣學識淺薄,恐難勝任兵部尚書,望陛下准臣辭官。」

  崇禎眉頭微凝,他平生最不喜歡下屬辭官,搞得他為君刻薄一樣。

  「卿上任以來,頗有功績。朕需卿輔佐,今豈能請辭!」崇禎擠出笑容,安撫說道:「若卿身體不佳,不妨歸家歇息兩日。」

  梁廷棟拜謝道:「陛下不棄臣粗鄙,臣當為陛下盡犬馬之勞。」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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