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五把交椅
崇禎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黃河畔，一支馬步軍沿官道南下，車馬粼粼，兵卒疲憊，拖家帶口，綿延數里之長。勁風呼嘯而過，『王』旗迎風飄揚。
大旗下，王嘉胤駐紮河岸，遠眺滾滾黃河，忍不住長嘆了一聲。他與官軍搏鬥數月，終究因兵糧不足落敗，若是有足夠的軍糧，未必不能取勝。
「大王，軍中軍糧告急，恐需就近覓食。」王自用策馬而至，說道。
「前方何地？」
「永寧州！」
王自用說道：「聽聞袁一龍攻陷州城，大王率兵至此，或能找他借濟些軍糧。」
「我與袁一龍素無瓜葛，恐他不願獻糧！」王嘉胤擔憂道。
「呵！」
曹操羅汝才冷笑說道：「若袁一龍不肯，我率兄弟討糧，看他是要命，還是要糧！」
「天下義軍皆為一家，能不動刀兵，儘量不動刀兵。」王自用沉聲說道：「若互相火拼，豈不讓官軍得利，實在不行看能否用金銀買些糧。」
羅汝才撇了撇嘴，說道：「希望袁一龍識趣。」
隊伍走了約半晌，忽有一騎從前頭奔回。
「大王！」
「何事？」
王嘉胤勒停駿馬，皺眉問道：「前方有敵情？」
「回大王！」
候騎歡喜說道：「袁一龍率部在道上恭迎大王，隨行中有大批軍糧。」
「丞相，看來袁一龍識趣啊！」
王嘉胤神情大喜，急忙與王自用驅馬去見袁宗獻。
一里地外的丘坡上，袁宗獻領著袁宗第、王永和、於世虎等軍官等候王嘉胤，眾人竊竊私語，對袁宗獻出迎之事不太認可。
「統領，出千石米糧給王嘉胤是否太多了！」
袁宗第頗是心疼，說道：「咱打下州城才得幾千石糧，如今直接給了一千石。大別山距此兩千多里，隨行兵卒及其家眷六七千人，算上千來匹馬，一月消耗米糧至少千石，要不折個半數給他們！」
袁宗獻撇了眼弟弟，說道：「做人要大氣，王嘉胤麾下上萬人，五百石米不夠用度，千石米恰好夠。若給糧不足，他們豈不會禍害州中百姓？咱東營多為本州子弟，安能見他們劫掠鄉民？」
「何況咱東營需暫與大隊一路南下，兩軍既為搭夥過日子，不宜落人口舌，避免貪心之輩挑撥。」
「統領說的有理！」
王永和支持道：「起義軍既有重情義之輩，又有齷齪小人，獻米糧千石是為交好豪氣之輩，堵塞齷齪小人之口。」
「罷了！」
袁宗第訕訕說道：「統領做事周全，倒顯俺小氣。」
「呵呵！」
袁宗獻笑了笑，說道：「雖說給糧以求交好，但卻不能讓他們小覷，大夥務必要精神些，讓他們曉得咱東營兵的實力。」
身在亂世，若小孩懷璧是為罪，若大漢分金是為豪氣。東營在打下州城後，可以說頗是富裕，今王嘉胤大部匯合，若無實力必然守難以守住這些銀子。
故東營必須展露出實力，方能令諸起義軍的首領畏懼才能避免許多麻煩。否則南下途中，以東營非陝西起義軍的身份，遲早會被大部排擠，甚至可能會被莫名其妙兼併。
袁宗第衝著騎卒們喊道：「見到友騎前來，大夥務必精神，挺胸抬頭，嚴守軍紀，嚇莫讓他們小瞧了咱們！」
「遵命！」
少許，便見王嘉胤、王自用領著十餘騎奔騰前來，當瞧見兩百多名東營騎時，不由自主放緩馬速，離十幾步時出於尊重，王嘉胤下馬步行。
袁宗獻披甲按劍迎上，先向王嘉胤作揖，說道：「在下永寧袁一龍，拜見橫天王。」
袁宗獻本無渾名，但由於官軍多稱他為袁一龍，他便乾脆以此為號，省得費功夫瞎想。
「一龍兄弟客氣了！」
王嘉胤連忙扶起袁宗獻，說道：「大王無非是兄弟們抬愛，一龍兄弟莫要當真！」
袁宗獻笑道：「前幾月，李闖將前來拜見，說大王冊封俺為將軍，俺當時便已認下。今不稱大王，豈不有違道義！」
王嘉胤看了眼王自用，他都忘記冊封袁宗獻這檔事。
說著，王嘉胤嘆了口氣，道：「當時大軍下河曲，受兄弟們推舉，俺才勉強稱王。如今失了河曲，不得當真！」
袁宗獻順著話安慰，說道：「昔劉玄德幾起幾落終成大業，高祖亦數敗於項羽。河曲不過偏僻小城，山西太原、平陽是為大城，大王如能率大軍奪取，必能重振旗鼓！」
王嘉胤眼睛一亮，問道：「一龍可是讀過書？」
「平日裡愛讀些雜書，算不上讀書人！」
「俺從小佩服讀書人！」
王嘉胤指著王自用，笑道：「這是左丞相兼俺軍師紫金梁，他也是讀書人！」
「拜見丞相！」
「莫要多禮！」
王自用急忙回禮，說道：「將軍若愛讀書，俺有些雜書可送給將軍！」
「有空必向軍師討教！」
一番寒暄下來，王嘉胤略有著急，問道：「不知將軍率兵至此何意？」
袁宗獻拍了下頭，佯裝醒悟，說道：「得知大王失河曲，南下途經永寧，某特攜米糧千石獻於大王，並願率兵馬數千追隨大王！」
王嘉胤顧不上託辭，欣喜說道：「今兄弟獻米千石當真來得太及時，猶如及時雨解俺大軍之饑渴。俺麾下兄弟無米糧用度，數日困頓飢餓，差點要殺軍馬！」
為了吃相不難看，王自用找補問道：「千石米糧價值不菲，大王可用金銀購買，豈能讓將軍吃虧！」
袁宗獻故作不悅，說道：「軍師何故小看在下，俺獻糧於大王非圖金銀，乃是敬佩大王作為。今後追隨大王，勞大王照料。」
王嘉胤明白袁宗獻話中深意，問道：「不知一龍兄弟麾下能用兵馬多少？」
袁宗獻說道：「俺麾下東營兄弟有千餘人，含騎卒兩百多人，步卒一千餘人，炮手一、二百號人。以上之眾懂列陣、知旗語，除偶有武藝或有生疏外，皆能上陣廝殺。」
王嘉胤與王自用對視了眼，二人心中皆是一驚，他們各自麾下也才千來號家丁，而今沒想到袁宗獻帳下兵馬竟也有千來號人。
王自用胸中有數，暗示說道：「一龍兄弟帳下兵馬頗多，今危難來投大王，大王莫要讓一龍兄弟寒心。」
王嘉胤暗中觀察東營騎的模樣，忽然大笑幾聲，說道：「一龍兄弟既有心追隨俺，俺豈能寒了兄弟的心，大會時讓兄弟坐第五把椅子。」
「一龍兄弟何如？」王自用問道。
袁宗獻推脫說道：「某入營時間晚，不敢躍居高位，今大會能在列便可！」
「兄弟兵馬千餘人，豈能屈坐末尾？」王嘉胤拍胸脯說道：「兄弟莫怕他人不滿，今有俺為兄弟做主。」
「謝大王照顧！」袁宗獻如願拜謝道。
頓了頓，袁宗獻說道：「東營兵卒皆是永寧州子弟，望大王率兵過境能不驚擾百姓。如出永寧州，一切皆照大王軍令行事。」
王嘉胤沉吟半晌，說道：「俺本欲在永寧州湊糧，但一龍兄弟既獻米糧千石，暫夠大營兵馬用度，今且給兄弟面子。」
「謝大王仁義！」
「客氣了！」
王嘉胤摟著袁宗獻，笑道：「以後皆是兄弟，平日當互相照料！」
黃河畔，一支馬步軍沿官道南下，車馬粼粼，兵卒疲憊，拖家帶口，綿延數里之長。勁風呼嘯而過，『王』旗迎風飄揚。
大旗下，王嘉胤駐紮河岸，遠眺滾滾黃河，忍不住長嘆了一聲。他與官軍搏鬥數月，終究因兵糧不足落敗，若是有足夠的軍糧，未必不能取勝。
「大王，軍中軍糧告急，恐需就近覓食。」王自用策馬而至，說道。
「前方何地？」
「永寧州！」
王自用說道：「聽聞袁一龍攻陷州城，大王率兵至此，或能找他借濟些軍糧。」
「我與袁一龍素無瓜葛，恐他不願獻糧！」王嘉胤擔憂道。
「呵！」
曹操羅汝才冷笑說道：「若袁一龍不肯，我率兄弟討糧，看他是要命，還是要糧！」
「天下義軍皆為一家，能不動刀兵，儘量不動刀兵。」王自用沉聲說道：「若互相火拼，豈不讓官軍得利，實在不行看能否用金銀買些糧。」
羅汝才撇了撇嘴，說道：「希望袁一龍識趣。」
隊伍走了約半晌，忽有一騎從前頭奔回。
「大王！」
「何事？」
王嘉胤勒停駿馬，皺眉問道：「前方有敵情？」
「回大王！」
候騎歡喜說道：「袁一龍率部在道上恭迎大王，隨行中有大批軍糧。」
「丞相，看來袁一龍識趣啊！」
王嘉胤神情大喜，急忙與王自用驅馬去見袁宗獻。
一里地外的丘坡上，袁宗獻領著袁宗第、王永和、於世虎等軍官等候王嘉胤，眾人竊竊私語，對袁宗獻出迎之事不太認可。
「統領，出千石米糧給王嘉胤是否太多了！」
袁宗第頗是心疼，說道：「咱打下州城才得幾千石糧，如今直接給了一千石。大別山距此兩千多里，隨行兵卒及其家眷六七千人，算上千來匹馬，一月消耗米糧至少千石，要不折個半數給他們！」
袁宗獻撇了眼弟弟，說道：「做人要大氣，王嘉胤麾下上萬人，五百石米不夠用度，千石米恰好夠。若給糧不足，他們豈不會禍害州中百姓？咱東營多為本州子弟，安能見他們劫掠鄉民？」
「何況咱東營需暫與大隊一路南下，兩軍既為搭夥過日子，不宜落人口舌，避免貪心之輩挑撥。」
「統領說的有理！」
王永和支持道：「起義軍既有重情義之輩，又有齷齪小人，獻米糧千石是為交好豪氣之輩，堵塞齷齪小人之口。」
「罷了！」
袁宗第訕訕說道：「統領做事周全，倒顯俺小氣。」
「呵呵！」
袁宗獻笑了笑，說道：「雖說給糧以求交好，但卻不能讓他們小覷，大夥務必要精神些，讓他們曉得咱東營兵的實力。」
身在亂世，若小孩懷璧是為罪，若大漢分金是為豪氣。東營在打下州城後，可以說頗是富裕，今王嘉胤大部匯合，若無實力必然守難以守住這些銀子。
故東營必須展露出實力，方能令諸起義軍的首領畏懼才能避免許多麻煩。否則南下途中，以東營非陝西起義軍的身份，遲早會被大部排擠，甚至可能會被莫名其妙兼併。
袁宗第衝著騎卒們喊道：「見到友騎前來，大夥務必精神，挺胸抬頭，嚴守軍紀，嚇莫讓他們小瞧了咱們！」
「遵命！」
少許，便見王嘉胤、王自用領著十餘騎奔騰前來，當瞧見兩百多名東營騎時，不由自主放緩馬速，離十幾步時出於尊重，王嘉胤下馬步行。
袁宗獻披甲按劍迎上，先向王嘉胤作揖，說道：「在下永寧袁一龍，拜見橫天王。」
袁宗獻本無渾名，但由於官軍多稱他為袁一龍，他便乾脆以此為號，省得費功夫瞎想。
「一龍兄弟客氣了！」
王嘉胤連忙扶起袁宗獻，說道：「大王無非是兄弟們抬愛，一龍兄弟莫要當真！」
袁宗獻笑道：「前幾月，李闖將前來拜見，說大王冊封俺為將軍，俺當時便已認下。今不稱大王，豈不有違道義！」
王嘉胤看了眼王自用，他都忘記冊封袁宗獻這檔事。
說著，王嘉胤嘆了口氣，道：「當時大軍下河曲，受兄弟們推舉，俺才勉強稱王。如今失了河曲，不得當真！」
袁宗獻順著話安慰，說道：「昔劉玄德幾起幾落終成大業，高祖亦數敗於項羽。河曲不過偏僻小城，山西太原、平陽是為大城，大王如能率大軍奪取，必能重振旗鼓！」
王嘉胤眼睛一亮，問道：「一龍可是讀過書？」
「平日裡愛讀些雜書，算不上讀書人！」
「俺從小佩服讀書人！」
王嘉胤指著王自用，笑道：「這是左丞相兼俺軍師紫金梁，他也是讀書人！」
「拜見丞相！」
「莫要多禮！」
王自用急忙回禮，說道：「將軍若愛讀書，俺有些雜書可送給將軍！」
「有空必向軍師討教！」
一番寒暄下來，王嘉胤略有著急，問道：「不知將軍率兵至此何意？」
袁宗獻拍了下頭，佯裝醒悟，說道：「得知大王失河曲，南下途經永寧，某特攜米糧千石獻於大王，並願率兵馬數千追隨大王！」
王嘉胤顧不上託辭，欣喜說道：「今兄弟獻米千石當真來得太及時，猶如及時雨解俺大軍之饑渴。俺麾下兄弟無米糧用度，數日困頓飢餓，差點要殺軍馬！」
為了吃相不難看，王自用找補問道：「千石米糧價值不菲，大王可用金銀購買，豈能讓將軍吃虧！」
袁宗獻故作不悅，說道：「軍師何故小看在下，俺獻糧於大王非圖金銀，乃是敬佩大王作為。今後追隨大王，勞大王照料。」
王嘉胤明白袁宗獻話中深意，問道：「不知一龍兄弟麾下能用兵馬多少？」
袁宗獻說道：「俺麾下東營兄弟有千餘人，含騎卒兩百多人，步卒一千餘人，炮手一、二百號人。以上之眾懂列陣、知旗語，除偶有武藝或有生疏外，皆能上陣廝殺。」
王嘉胤與王自用對視了眼，二人心中皆是一驚，他們各自麾下也才千來號家丁，而今沒想到袁宗獻帳下兵馬竟也有千來號人。
王自用胸中有數，暗示說道：「一龍兄弟帳下兵馬頗多，今危難來投大王，大王莫要讓一龍兄弟寒心。」
王嘉胤暗中觀察東營騎的模樣，忽然大笑幾聲，說道：「一龍兄弟既有心追隨俺，俺豈能寒了兄弟的心，大會時讓兄弟坐第五把椅子。」
「一龍兄弟何如？」王自用問道。
袁宗獻推脫說道：「某入營時間晚，不敢躍居高位，今大會能在列便可！」
「兄弟兵馬千餘人，豈能屈坐末尾？」王嘉胤拍胸脯說道：「兄弟莫怕他人不滿，今有俺為兄弟做主。」
「謝大王照顧！」袁宗獻如願拜謝道。
頓了頓，袁宗獻說道：「東營兵卒皆是永寧州子弟，望大王率兵過境能不驚擾百姓。如出永寧州，一切皆照大王軍令行事。」
王嘉胤沉吟半晌，說道：「俺本欲在永寧州湊糧，但一龍兄弟既獻米糧千石，暫夠大營兵馬用度，今且給兄弟面子。」
「謝大王仁義！」
「客氣了！」
王嘉胤摟著袁宗獻，笑道：「以後皆是兄弟，平日當互相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