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炸城聽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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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清敢擔保袁宗獻破不了城,無非是永寧州城郭高峻,其城高有三丈五,比北樓高還高兩尺,約後世的十一米六,相當於四樓之高度。如此高的城牆,尋常的雲梯根本攀登不上去,除非打造專業攻城器械。

  東營依丘畔水紮營,離州城約有四里地。今趁著營兵們熱火朝天訓練之際,袁宗獻領著軍官們登丘眺州城。

  卻見州城高佇於離石水畔,由於太平兩百多年,原本平坦空曠的城郊,如今已是密集的屋舍,從城下向外延伸一里。

  雖說因東營圍城之故,屋舍已無人煙,但通過沿街屋舍的坊布、招牌能看出戰前的繁華景象。

  袁宗獻駐足於丘坡上,蹙眉遠眺州城。都司、哨官們指著城牆竊竊私語,為如何破城而爭議。

  先前進展順利之時,眾人在勝利的衝擊下無不歡喜,但如今瞧見險峻的城牆,缺乏攻城經驗的軍官們立即為之焦慮。

  「老趙,弗朗機炮能否擊垮城牆?」袁宗第問道。

  「難!」

  趙章邁搖頭說道:「州城險峻高聳,弗朗機炮看似聲大,但衝力頗弱。若想用火炮擊他塌城牆,至少要數門三、四千斤火炮輪番轟擊,或許能擊塌城牆。」

  「火炮若破不了城,豈不是要建造器械?」關安國說道。

  「器械營造耗費時日,恐城牆未破,官軍援兵已至。」王永和說道。

  趙章邁點頭說道:「守兵若意志頑強,非數月難以破城。以眼下情形,需儘快擊破州城。」

  「火炮體輕炮弱不能破城,器械營造費時費力,除非有人從內開門,否則咱們豈能數日破城?」袁宗第無奈說道。

  「敢問統領可有方法?」趙章邁看向一言不發的袁宗獻,試探問道。

  袁宗獻沉默半響,忽問道:「軍中有多少斤火藥?」

  「軍中有火藥四百二十來斤,北樓堡中儲有火藥千斤。」趙章邁盤算火藥量,說道。

  袁宗獻沉吟了下,說道:「永和,你尋有挖掘水井或地道經驗兵卒,今夜趁夜色潛入城外屋舍里,日夜挖掘地道通至牆下。」

  王永和說道:「莫非統領欲挖掘地道破城?」

  「非也!」

  袁宗獻胸有成竹,說道:「地道挖至城下便好,不必挖掘入城。稍後多尋些棺材,章邁將火藥填滿棺材,讓人運至地道盡頭,點燃火藥摧塌城牆。城牆如若塌陷,州城必被我軍所破。」

  火藥炸塌的城牆案例可太多了,不止太平天國用過,明末韃子、農民軍也都用過。袁宗獻前世有所耳聞,今他敢來攻打州城也是自恃這招數。

  至於為何用棺材裝火藥?

  非袁宗獻純粹效仿,而是使用棺材裝填火藥有其道理。棺材是軍隊最容易找到的大容積且具有封閉空間的物件,若用瓷裝填火藥則容積有限。

  「火藥炸塌牆基?」

  趙章邁眼睛一亮,說道:「統領深諳土木之法,無基不承重。城基如若損毀,高牆必然崩塌,此法可行!」

  「是啊!」

  於如威拍腦袋,猛地領悟要點,說道:「俺開採山石時,常先擊下石,上石無下石支撐,常輕易開採!」

  「火藥炸塌城牆,不知要多少火藥?」關安國問道:「今營中僅四百多斤火藥,是否要遣人回堡拿些。」

  「不用回堡取火藥!」

  趙章邁說道:「軍中有不少熾馬丹、震天雷,從中可取火藥一、二百斤。六百斤火藥足以炸塌城牆,如若不放心可將火藥塞嚴實些,上頭城基挖大寬些。」

  趙章邁雖不懂現代物理學,但他長時間使用火藥,卻曉得如何讓火藥的火力發揮到最大。其中關鍵點就是氣密性,越封閉的環境,火藥爆炸的威力便能越大。

  袁宗獻笑了笑,說道:「六百斤火藥夠了,順道灑些麵粉。有麵粉助之,火藥爆炸威力會更大。」

  「統領何意,莫非麵粉能爆炸?」趙章邁疑惑問道。

  袁宗獻耐著性子,科普道:「非麵粉能爆炸,而是麵粉為可燃。環境密閉,麵粉漫天飛揚,如有火星觸之,麵粉豈不燃燒,量多氣密之下必炸。不止麵粉可炸,煤粉亦能爆炸。」

  趙章邁若有所思,說道:「氣不得外出,麵粉密布其中,空中灼燒麵粉,必是滿天之火。火氣灼燒消耗,令內外失衡,故而炸之。」


  雖說袁宗獻差不多將物理、化學知識還給老師,但他依稀懂得基礎的物理知識。趙章邁在他引導下,學習到些物理學知識,比如火藥燃燒需要可燃性氣體,密閉環境下火藥威力能釋放最大。

  王永和聽不懂『火氣、失衡』之類話,他僅關心如何破城,遂打斷說道:「既統領有法破城,俺可領兵馬挖掘地道。但俺恐官軍察覺俺們挖掘地道之舉,將會有所戒備?」

  「此事不難解決!」

  袁宗獻按劍而笑,胸有成竹,說道:「宗第率騎東掠馬場,諸部每日吃喝。俺再書信虞向知州,言如給金銀,東營便撤之語。」

  「如此下來,官軍必以為俺們懼城高峻,今想撈筆錢便走。彼時不論給錢與否,官軍皆會心生懈怠。」

  「好計策!」王永和稱讚道。

  既有破城之法,東營各營如實落實計策。

  袁宗第率騎撤離,前往百里外的西華馬場,擴充麾下兵馬。王永和所部藉助屋舍的掩護,行三班倒策略,白天挖掘、晚上運土,儘量做到悄無聲息。於世虎、袁文富二人吸引注意,每日在城外操練新兵。

  時間過了三天,為避免守軍生疑,袁宗獻令人射信送入城中。

  張清既得書信,立即持信前往府衙面見張鼎國。

  「知州,賊人射信入城,向城中索要白銀五千兩,糧一千石,絹麻各三百匹!」

  張清安然坐在椅上,將書信交給師爺吳諄。

  張鼎國閱讀書信,見信中袁宗獻囂張之語,冷笑說道:「賊人跋扈,張狂胡言,豈有此理!」

  張清得意說道:「前日得人匯報,言賊騎向東劫掠,在下彼時猜測賊人無力破城。今日賊人書信索財,可知其確實無力破城,今下無非欲趁機多掠錢財以便撤軍!」

  張鼎國內心放鬆不少,認同說道:「賊人或許不日撤退,此番有勞把總固守城郭。守城之功,在下必上報於知府、巡撫。」

  張清嘆氣道:「朝廷不追求兩番兵敗之罪,俺便心滿意足,今豈敢奢求朝廷封賞?」

  說著,張清停頓了下,說道:「除非俺能斬賊首級!」

  張鼎國微微蹙眉,他隱約明白張清的想法,無非需要首級建功。就是這首級的來源,或許值得商榷。

  向百姓借人頭,真該死的丘八!

  張鼎國暗罵了聲,淡淡說道:「東營賊老弱俱有,賊人撤退時,把總不妨追擊,看能否斬些首級!」

  話不說透,這是張鼎國在官場上明哲保身之法,尤其在借人頭之事上,搞不好張清搞得太過,他也會折進去。

  張清笑眯眯道:「此番如能建功,多賴知州調配民卒,非俺一人之功。」

  「把總指揮有方!」

  二人提前恭賀勝利,唯師爺吳諄瞧著書信,心中隱隱有所不安,袁宗獻狡詐是出了名的,如今來信囂張索財,豈不是在自曝膽怯,以袁宗獻之智豈會不懂這點?

  捋著鬍鬚,吳諄陷入沉思,問道:「敢問把總,賊人可會挖地道入城?」

  張清愣了愣,猶豫說道:「挖掘地道緩慢~」

  吳諄向知州作揖,說道:「賊人既可能挖掘地道入城,還望知州戒備之!」

  「有理!」

  張鼎國及時止住提前慶賀,說道:「把總需提防賊人挖掘地道,今大好形勢之下,宜當謹慎行事。」

  張清暗罵張鼎國麻煩,猶豫一番說道:「俺立即安排屬下聽瓮察聲!」

  「有勞把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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