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凌遲之刑
次日，天朦朧亮，東營炊煙便裊裊飄起。
蔡家莊裡長蔡友德因袁宗獻的警告，一整晚沒睡好，今見東營用膳的節奏，急遣子蔡甌寧出莊拜見袁宗獻。
蔡友德答應開莊迎東營，並願意配合分田、銷毀債條，但希望袁宗獻能准許他攜老小前往府城，並准讓他帶走金銀細軟。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袁宗獻初始有意答應，但從部下口中得知蔡友德惡跡斑斑，其子與他常逞凶作惡，近來有兄妹因父母病亡，無力還債，便被抓入府里毆打，強行變賣田宅，至今兄妹還沒被放出來。
既是莊中有名惡紳，袁宗獻果斷拒絕了蔡友德的請求，讓營兵們架起佛郎機炮，準備轟破莊門。
火炮剛架起來，莊民得知東營要破城，眾人在莊民蔡友躬的帶領下，成群結隊地將莊牆上的蔡友德抓住，開莊門喜迎東營。
「何人聚義生擒蔡友德？」
見幾十號人扭送著蔡友德一家湧出莊門，袁宗獻親自前來詢問。
「回統領，俺蔡友躬仰慕東營已久，今特聚人生擒惡紳！」蔡友躬虎背熊腰，大步出列說道。
袁宗獻見其體格魁梧，心有幾分賞識，問道：「蔡友德與你有何冤讎？」
蔡友躬瞧了眼神情兇狠的蔡友德，說道：「蔡友德欺凌老弱，侵占鄉親田地，俺氣不過出頭，便被他拉去服河役，令俺錯失收麥，年終又逼俺繳糧。」
「好漢，你今可入得了東營！」袁宗獻稱讚道。
蔡友躬歡喜說道：「俺佩服統領已久，若非家中尚有老娘、妻子需供養，早早便會去投效！」
「今下也不遲！」
袁宗獻打量著肥頭大耳，惡狠狠盯人的蔡友德，譏笑道：「友德，卻是無德無心之徒，朝廷讓你為里長，而你卻仗勢欺人。莊民飽受你之凌辱，今自食其果，怪不得他人！」
袁宗獻又轉頭看向於世虎，說道：「將蔡友德父子拉至社場，召集莊民大會。」
「遵命！」
繼而，袁宗獻迎上莊民們，大聲說道：「蔡友德父子所行惡事，大夥大膽地說，咱東營來了，大夥腰杆子硬了。今有怨報怨，有仇報仇，莫要害怕！」
「萬歲！」
「東營萬歲！」
蔡莊民眾瞧著披甲持銳的東營兵，又瞧著意氣風發的袁宗獻，不知何人帶頭喊了句『萬歲』，這讓莊民們發自內心歡呼，仿佛當家做主的人來了。
望著眾人真誠的歡呼，袁宗獻心中感慨萬千，他本因個人仇恨而造反，但在造反路上走遠了，肩上的擔子愈發沉重。
在這明末亂世中，他不僅要為自己與東營兄弟而奮鬥，更要為受苦受難的百姓打出一片天地。在後世沒當成社會的接班人，而今他要成為李教員的接班人！
「走！」
「二哨兵馬隨我入莊，其餘兵馬留在外頭！」
蔡莊離北樓堡近得很，莊民們早已聽過東營不掠民眾的所為。今當東營兵入莊時，依舊有人膽怯、害怕，躲在遠處去瞧，直到東營兵卒舉止規範，沿途不驚擾他們，本有戒心之人方才收心。
「嗚！」
於世虎領隊前往社台，卻突遇小男孩從人群中鑽出，想找對面的奶奶，不料卻撞在小旗官身上，一屁股猛坐在地上，嚇得親娘與奶奶臉色發白。
小旗官瞧著髒髒的小男孩，一雙明晃晃的大眼睛呆呆看著他甚是可愛，遂伸手將其抱起，讓開位置讓後續兵卒前進。
「驚擾官爺，還望贖罪！」孩娘頗是緊張，連連致歉。
小旗官從懷裡取出油紙包裹的紅糖塊塞到小孩嘴裡，見小孩哥被紅糖甜樂了，笑道：「莫叫俺官爺，俺們是東營兵，今稱俺小哥便好。小孩甚是可愛，玩耍時需小心看護。」
孩娘接過孩子，連聲謝道：「多謝官~小哥！」
「世豹快入隊！」
於世虎見弟弟和女人聊天，急聲催促道。
「來了！」
「啪！」
於世虎拍了弟弟的腦門，低聲警告說道：「俺曉得你年輕，但莫要亂來，統領最厭惡欺凌婦孺之輩！」
「曉得！」
不一會營兵們便消失在莊道上，孩爺瞧著營兵的身影，沖眾人說道：「俺只在說書里聽過岳大帥所率岳家軍，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今東營兵竟有岳家軍樣貌，不是官兵所能比啊！」
「官兵不劫掠便好！」有人嫌棄道。
「東營殺惡人，均分田，咱好日子來了！」
當於世虎籌備大會時，袁宗獻在蔡友躬的帶領下，來到蔡友德家中。
蔡家莊房屋多是依坡而造的窯洞，唯有蔡友德府上有中堂、屋舍，與窯洞形成獨特的三進院子。
當袁宗獻查驗蔡友德資產時，才發現窯洞不是用來住人，而是用來儲存糧草，五間聯排大窯洞竟被裝得滿滿，縱使袁宗獻見過不少大戶人家的糧倉，今番也是長了見識。
「五間窯洞有多少糧？」袁宗獻問道。
家生子說道：「依蔡友德所說，約有四、五百石！」
「蔡友德比於家莊的老爺更會攢糧，看來也是個欺壓良善之輩！」袁宗獻冷笑道。
家生子說道：「蔡友德為人吝嗇，唯愛囤積糧草。每每借水旱之災，欺壓莊內百姓。」
「對你們怎麼樣？」袁宗獻忽問道。
家生子怨恨說道：「驅使如牛馬，尋常人家會發銀子，但他僅給米糧。」
袁宗獻頓時無語，難怪蔡莊百姓扭送蔡友德，竟無一人幫他，這種人真將剝削髮揚到極致。需知他之前打下村莊，可是有不少家生子因感恩大戶善待，常常與東營拼命。幸好自己沒放過他，否則勢必會禍害其他人！
說著，家生子想起被蔡友德拘留的兄妹，說道：「府上尚有年少兄妹被其拘留，逼兄妹賣身於他，但男孩聰慧誓死不從！」
「帶我去看看！」
「就在磨房裡！」
卻見驢棚里兩兄妹被拴在柱子上，男孩十歲上下，女孩八九歲，二人渾身髒兮兮，脖上拴著鐵鏈，散發著惡臭。瞧見袁宗獻、袁宗第前來時，女孩驚恐萬分，而男孩目露凶光，挪動身子擋在女孩前頭。
見狀，袁宗獻縱使殺人不眨眼，今瞧見被蔡友德當牲畜養的兄妹，不由攥緊腰刀，忍不住眯了幾下眼，止住酸酸的感覺。
「媽拉個巴子！」
袁宗第性子火爆，憤怒罵道：「蔡友德真畜牲，一刀殺了他真便宜，沒有千刀萬剮不能泄憤！」
說著，袁宗第大步上前，拉扯著鐵鎖，大聲道：「鑰匙在哪？」
家生子說道：「應在蔡友德身上！」
「快去拿！」袁宗獻猛踹家生子催促。
袁宗第二話不說，抽出腰刀猛劈鐵鎖，砍得火光四濺，砍斷拴著柱子的鐵鎖。
哥哥護著妹妹，而他的身子卻忍不住顫抖，不知是畏懼或是寒冷！
見兄妹被嚇壞，袁宗第儘量冷靜下來，擦了下眼角的濕潤，說道：「娃娃莫怕，一會便好了！」
袁宗獻見兩兄妹衣物單薄，成人或許能忍受，但小孩絕對熬不住，遂脫下毛披，將兩兄妹裹住。
「沒事，蔡友德被俺抓了，一會就要被殺！」
袁宗獻安慰了下，見地上兩骯髒的瓷盆，內心又忍不住發疼，問道：「友躬去找個帶娃的女眷，幫兩娃娃洗漱下，然後煮點肉粥！」
「好嘞！」
蔡友躬不忍心瞧這種景象，今早已轉過頭去，得到吩咐急忙去找自家婆娘！
男娃用溫暖的毛披將他與妹妹裹起來，漸漸明白袁宗獻是來救自己的，認真說道：「謝謝兩位叔伯，俺會報答！」
袁宗獻笑摸孩子腦袋，轉頭笑容冷了下來，說道：「文強告訴世虎，蔡友德罪孽深重，殺不足平人憤，今處以凌遲之刑！」
蔡家莊裡長蔡友德因袁宗獻的警告，一整晚沒睡好，今見東營用膳的節奏，急遣子蔡甌寧出莊拜見袁宗獻。
蔡友德答應開莊迎東營，並願意配合分田、銷毀債條，但希望袁宗獻能准許他攜老小前往府城，並准讓他帶走金銀細軟。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袁宗獻初始有意答應，但從部下口中得知蔡友德惡跡斑斑，其子與他常逞凶作惡，近來有兄妹因父母病亡，無力還債，便被抓入府里毆打，強行變賣田宅，至今兄妹還沒被放出來。
既是莊中有名惡紳，袁宗獻果斷拒絕了蔡友德的請求，讓營兵們架起佛郎機炮，準備轟破莊門。
火炮剛架起來，莊民得知東營要破城，眾人在莊民蔡友躬的帶領下，成群結隊地將莊牆上的蔡友德抓住，開莊門喜迎東營。
「何人聚義生擒蔡友德？」
見幾十號人扭送著蔡友德一家湧出莊門，袁宗獻親自前來詢問。
「回統領，俺蔡友躬仰慕東營已久，今特聚人生擒惡紳！」蔡友躬虎背熊腰，大步出列說道。
袁宗獻見其體格魁梧，心有幾分賞識，問道：「蔡友德與你有何冤讎？」
蔡友躬瞧了眼神情兇狠的蔡友德，說道：「蔡友德欺凌老弱，侵占鄉親田地，俺氣不過出頭，便被他拉去服河役，令俺錯失收麥，年終又逼俺繳糧。」
「好漢，你今可入得了東營！」袁宗獻稱讚道。
蔡友躬歡喜說道：「俺佩服統領已久，若非家中尚有老娘、妻子需供養，早早便會去投效！」
「今下也不遲！」
袁宗獻打量著肥頭大耳，惡狠狠盯人的蔡友德，譏笑道：「友德，卻是無德無心之徒，朝廷讓你為里長，而你卻仗勢欺人。莊民飽受你之凌辱，今自食其果，怪不得他人！」
袁宗獻又轉頭看向於世虎，說道：「將蔡友德父子拉至社場，召集莊民大會。」
「遵命！」
繼而，袁宗獻迎上莊民們，大聲說道：「蔡友德父子所行惡事，大夥大膽地說，咱東營來了，大夥腰杆子硬了。今有怨報怨，有仇報仇，莫要害怕！」
「萬歲！」
「東營萬歲！」
蔡莊民眾瞧著披甲持銳的東營兵，又瞧著意氣風發的袁宗獻，不知何人帶頭喊了句『萬歲』，這讓莊民們發自內心歡呼，仿佛當家做主的人來了。
望著眾人真誠的歡呼，袁宗獻心中感慨萬千，他本因個人仇恨而造反，但在造反路上走遠了，肩上的擔子愈發沉重。
在這明末亂世中，他不僅要為自己與東營兄弟而奮鬥，更要為受苦受難的百姓打出一片天地。在後世沒當成社會的接班人，而今他要成為李教員的接班人！
「走！」
「二哨兵馬隨我入莊，其餘兵馬留在外頭！」
蔡莊離北樓堡近得很，莊民們早已聽過東營不掠民眾的所為。今當東營兵入莊時，依舊有人膽怯、害怕，躲在遠處去瞧，直到東營兵卒舉止規範，沿途不驚擾他們，本有戒心之人方才收心。
「嗚！」
於世虎領隊前往社台，卻突遇小男孩從人群中鑽出，想找對面的奶奶，不料卻撞在小旗官身上，一屁股猛坐在地上，嚇得親娘與奶奶臉色發白。
小旗官瞧著髒髒的小男孩，一雙明晃晃的大眼睛呆呆看著他甚是可愛，遂伸手將其抱起，讓開位置讓後續兵卒前進。
「驚擾官爺，還望贖罪！」孩娘頗是緊張，連連致歉。
小旗官從懷裡取出油紙包裹的紅糖塊塞到小孩嘴裡，見小孩哥被紅糖甜樂了，笑道：「莫叫俺官爺，俺們是東營兵，今稱俺小哥便好。小孩甚是可愛，玩耍時需小心看護。」
孩娘接過孩子，連聲謝道：「多謝官~小哥！」
「世豹快入隊！」
於世虎見弟弟和女人聊天，急聲催促道。
「來了！」
「啪！」
於世虎拍了弟弟的腦門，低聲警告說道：「俺曉得你年輕，但莫要亂來，統領最厭惡欺凌婦孺之輩！」
「曉得！」
不一會營兵們便消失在莊道上，孩爺瞧著營兵的身影，沖眾人說道：「俺只在說書里聽過岳大帥所率岳家軍，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今東營兵竟有岳家軍樣貌，不是官兵所能比啊！」
「官兵不劫掠便好！」有人嫌棄道。
「東營殺惡人，均分田，咱好日子來了！」
當於世虎籌備大會時，袁宗獻在蔡友躬的帶領下，來到蔡友德家中。
蔡家莊房屋多是依坡而造的窯洞，唯有蔡友德府上有中堂、屋舍，與窯洞形成獨特的三進院子。
當袁宗獻查驗蔡友德資產時，才發現窯洞不是用來住人，而是用來儲存糧草，五間聯排大窯洞竟被裝得滿滿，縱使袁宗獻見過不少大戶人家的糧倉，今番也是長了見識。
「五間窯洞有多少糧？」袁宗獻問道。
家生子說道：「依蔡友德所說，約有四、五百石！」
「蔡友德比於家莊的老爺更會攢糧，看來也是個欺壓良善之輩！」袁宗獻冷笑道。
家生子說道：「蔡友德為人吝嗇，唯愛囤積糧草。每每借水旱之災，欺壓莊內百姓。」
「對你們怎麼樣？」袁宗獻忽問道。
家生子怨恨說道：「驅使如牛馬，尋常人家會發銀子，但他僅給米糧。」
袁宗獻頓時無語，難怪蔡莊百姓扭送蔡友德，竟無一人幫他，這種人真將剝削髮揚到極致。需知他之前打下村莊，可是有不少家生子因感恩大戶善待，常常與東營拼命。幸好自己沒放過他，否則勢必會禍害其他人！
說著，家生子想起被蔡友德拘留的兄妹，說道：「府上尚有年少兄妹被其拘留，逼兄妹賣身於他，但男孩聰慧誓死不從！」
「帶我去看看！」
「就在磨房裡！」
卻見驢棚里兩兄妹被拴在柱子上，男孩十歲上下，女孩八九歲，二人渾身髒兮兮，脖上拴著鐵鏈，散發著惡臭。瞧見袁宗獻、袁宗第前來時，女孩驚恐萬分，而男孩目露凶光，挪動身子擋在女孩前頭。
見狀，袁宗獻縱使殺人不眨眼，今瞧見被蔡友德當牲畜養的兄妹，不由攥緊腰刀，忍不住眯了幾下眼，止住酸酸的感覺。
「媽拉個巴子！」
袁宗第性子火爆，憤怒罵道：「蔡友德真畜牲，一刀殺了他真便宜，沒有千刀萬剮不能泄憤！」
說著，袁宗第大步上前，拉扯著鐵鎖，大聲道：「鑰匙在哪？」
家生子說道：「應在蔡友德身上！」
「快去拿！」袁宗獻猛踹家生子催促。
袁宗第二話不說，抽出腰刀猛劈鐵鎖，砍得火光四濺，砍斷拴著柱子的鐵鎖。
哥哥護著妹妹，而他的身子卻忍不住顫抖，不知是畏懼或是寒冷！
見兄妹被嚇壞，袁宗第儘量冷靜下來，擦了下眼角的濕潤，說道：「娃娃莫怕，一會便好了！」
袁宗獻見兩兄妹衣物單薄，成人或許能忍受，但小孩絕對熬不住，遂脫下毛披，將兩兄妹裹住。
「沒事，蔡友德被俺抓了，一會就要被殺！」
袁宗獻安慰了下，見地上兩骯髒的瓷盆，內心又忍不住發疼，問道：「友躬去找個帶娃的女眷，幫兩娃娃洗漱下，然後煮點肉粥！」
「好嘞！」
蔡友躬不忍心瞧這種景象，今早已轉過頭去，得到吩咐急忙去找自家婆娘！
男娃用溫暖的毛披將他與妹妹裹起來，漸漸明白袁宗獻是來救自己的，認真說道：「謝謝兩位叔伯，俺會報答！」
袁宗獻笑摸孩子腦袋，轉頭笑容冷了下來，說道：「文強告訴世虎，蔡友德罪孽深重，殺不足平人憤，今處以凌遲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