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躍進大別山
袁宗獻為何不娶妻，不止李自成好奇，連下屬將領都奇怪。
彼時破了北樓堡，不少將領窺探旗官家中漂亮的妻女，便有人勸袁宗獻娶妻，以便他們名正言順娶妻。然袁宗獻隱約猜到眾人意圖，以形勢動盪為由否決眾人的請求，並警告眾人不得欺凌婦孺。
因此，袁宗獻不娶妻的原因明了，無非是怕上行下效，令東營軍紀鬆弛。人人若爭先娶老婆，彼時莫說將造反事業做大，軍心勢必都會浮動，沉迷於享樂之中。
「統領到！」
在李自成叔侄倆探討東營見識時，隨著袁文強的一聲吆喝，袁宗獻一身青襖棉服入堂，舉手投足間頗有威嚴，左右之人無不肅然，非沐猴而冠之輩。
「征東將軍不沾泥麾下闖將李自成拜見袁統領！」李自成攜侄子李過起身，向袁宗獻拱手行禮。
「自成兄弟請坐，秦晉自是一家人，無需多禮！」
袁宗獻示意左右奉茶，並趁機打量李自成。
卻見李自成顴骨高聳，眼窩深陷，鼻樑高挺，五官立體，典型西北人容貌，眉目間有股果敢之氣，遠而望之，便知非常人是也！
「不知自成兄弟前來所為何事？」袁宗獻問道。
李自成急將熱茶放下，說道：「橫天王在河曲設府，今冊封俺首領為征西將軍，昔聞統領驍勇名聲，又特封統領為揚威將軍。」
說著，李自成頗有些尷尬，實誠說道：「倉促之間，俺手裡無將印，望統領莫要見怪。且實不相瞞，橫天王憂義軍各自為戰，被官軍一一圍剿，方才發官爵於統領。」
「故是否受領官職皆可，僅望諸部能夠守望相助，莫要相互內鬥！」
見李自成實話實說，袁宗獻頗有好感，說道：「橫天王所為，俺略有耳聞，今他有意聚攏諸義軍，俺豈會不答應？今揚威將軍官職，俺暫且收下，勞自成兄弟回稟。」
說著，袁宗獻問道：「不知河曲情況如何？」
李自成沉吟半響，說道：「傳聞秦、晉兩省兵馬雲集，官軍多達兩萬之眾。橫天王聚諸部首領迎戰，麾下應有數萬人，各家精銳上千或有數百人，約合萬餘人。」
「是役兵馬雲集，俺統領有意為河曲分憂，今率兵馬圍攻葭州，以便渡河襲擾岢嵐州，逼官軍分兵救援。」
袁宗獻眉頭微緊，難怪自他擊敗劉光祚以來，官軍一直未有動作，原來山西兵馬集體圍攻河曲。依他記憶中有關農民軍南下河南之事，河曲之役應是官軍取勝，起義軍大敗。畢竟若不是起義軍打贏河曲之役，怕不是輪不到李自成上位。
「自成兄弟可知闖王否？」袁宗獻忽而問道。
「曉得!」
李自成說道：「闖王高迎祥正為大將軍，在軍中之位僅次於左右丞相，與俺有同鄉之情，起兵時稱闖王。！」
「試問左右丞相為何許人？」
「左丞相王自用，右丞相白玉柱。」李自成權當袁宗獻不了解山西起義軍內部情況，今一五一十告知，問道：「闖王頗有威名，不知統領是否認識闖王？」
袁宗獻含糊說道：「俺起義時初有聽聞闖王名號，本以為僅次於橫天王。」
農民起義軍太過複雜，袁宗獻能記得名字不多，僅知李自成之前的起義軍首領是高迎祥。如今從時局來看，在高迎祥上位之前還有幾任農民起義軍首領，或皆死於官軍之手。
見時機差不多，李自成說道：「葭州背靠大河，城池險峻，俺統領久圍不能破。統領既屢破官軍，何不北上與俺們共圍葭州。待攻破葭州，城中金銀依兵馬數目分配，且能順道北上支援橫天王。」
袁宗獻眉目微凝，他沒想到李自成竟是來邀請他一同圍攻百餘里外的葭州。
見袁宗獻不語，李自成說道：「統領能屢破官軍，想必曉得形勢，市民資產多聚於縣城。今統領不能破永寧州，必是兵馬不足。兩家如能合力破葭州，東營藉機招兵買馬，回軍則能破永寧州。」
袁文臣插嘴道：「李統領言語有失偏頗，東營之所以不打永寧州，雖有城池險峻之故，但更多是我軍不願。圍攻城池損兵折將不說，如若奪取必為官府忌憚。」
袁宗獻瞪了眼袁文臣，擺手說道：「休聽書生粉飾，實不相瞞俺之所以不打州城，皆因俺麾下兵馬不足。東營至今方才五百精壯，圍攻城郭兵力至少需數千。今州城裡尚有官軍坐鎮，若率兵北上，恐家業難保！」
聞言，李自成愣了下，詫異問道：「東營僅五百兵馬，怎這般的少？」
袁宗獻說道：「自成兄弟既與俺實言，俺又豈能哄騙兄弟？俺起事方才三月，麾下五百兵馬皆按營兵操練。余者雜兵未有操練，今豈敢倉促用武。」
「原是五百家丁！」
見袁宗獻不願出兵，李自成卻也不勉強，他此行的任務更多是與袁宗獻交好。畢竟張存孟與袁宗獻二者之間，僅隔一條黃河，日後官軍前來圍剿，兩家勢必要合作。
李自成心中瞭然，說道：「恕俺不知軍情，合兵圍取葭州之事作罷！」
又聊了半天，因袁宗獻心事重重，便說道：「自成兄弟遠道而來，想必已是疲憊，俺今已設下酒宴，稍後咱們喝酒論事！」
「多謝袁統領款待！」
待袁文臣領李自成叔侄退下，袁宗獻長吐口濁氣。若依李自成言語，河曲之戰勢必會輸。一旦王嘉胤兵敗，必有大批官軍前來圍剿，或許在永寧州呆不長久了！
揉著太陽穴，袁宗獻心生無力之感，在山西造反忒難了，官軍幾乎源源不絕，擴軍速度根本跟不上官軍圍剿的速度。
推算了下時間，王嘉胤之所以能做大，多虧皇太極入關發動己巳之變，崇禎將大量秦、晉兵馬調至京師勤王。然如今隨著皇太極撤退，朝廷將能調回大量兵力圍剿，才發展一、兩年的起義軍根本不是裝備精良的邊軍對手，更別說才造反三個月的東營。
袁宗獻回憶『李選』中相關內容，尋求新思路。
忽然一句話映入袁宗獻腦海，到敵人力量薄弱的地方去！
明朝眼下的兵馬分布情況，無疑是邊境布有重兵，且兵馬精銳。相應的中原、南方區域，因常年太平，兵馬不經兵事。若能至明朝腹地發展，或許遠比在山西發展更合適，尤其在諸省邊界的山區發展。
依照李教員的戰略，他從長沙至羅霄山脈，最終前往在贛、閩之交落腳，無不是深刻落實往敵人力量弱小地方發展的戰略。
袁宗獻回憶腦海里的全國地圖，逐漸排除選項。
羅霄山脈無法去，位於長江以南。故必須要選擇遠離邊境，靠近腹地，且在長江以北的山區，若以此來看，唯有商洛山區、大巴山山區與大別山山區合適。
其中商洛靠近陝西，無疑率先被排除。大巴山山區雖在四川、陝西、湖廣三省之交，但位於第二階梯上，山勢險峻，樹林茂密，土地貧瘠，依靠漢水上下，通路相對單一，易遭圍堵。
大別山山區位於河南、湖廣、淮南之交，三省兵馬皆不善戰，附近百姓富庶，但貧富差距大，相對有發展空間。且關鍵在於四周皆平原地形，土地平坦，容易向三省發展。
若他記得沒錯，大別山區本身就有盆地，能夠聚民養兵。畢竟後世有『千里躍進大別山』之戰略，若其不適合充當根據地，又豈會前往大別山呢？
若官兵前來圍剿，東營無法在永寧州立足，他要率東營前往大別山嗎？
尤其兵卒皆為本地人，他們願意前往大別山嗎？
彼時破了北樓堡，不少將領窺探旗官家中漂亮的妻女，便有人勸袁宗獻娶妻，以便他們名正言順娶妻。然袁宗獻隱約猜到眾人意圖，以形勢動盪為由否決眾人的請求，並警告眾人不得欺凌婦孺。
因此，袁宗獻不娶妻的原因明了，無非是怕上行下效，令東營軍紀鬆弛。人人若爭先娶老婆，彼時莫說將造反事業做大，軍心勢必都會浮動，沉迷於享樂之中。
「統領到！」
在李自成叔侄倆探討東營見識時，隨著袁文強的一聲吆喝，袁宗獻一身青襖棉服入堂，舉手投足間頗有威嚴，左右之人無不肅然，非沐猴而冠之輩。
「征東將軍不沾泥麾下闖將李自成拜見袁統領！」李自成攜侄子李過起身，向袁宗獻拱手行禮。
「自成兄弟請坐，秦晉自是一家人，無需多禮！」
袁宗獻示意左右奉茶，並趁機打量李自成。
卻見李自成顴骨高聳，眼窩深陷，鼻樑高挺，五官立體，典型西北人容貌，眉目間有股果敢之氣，遠而望之，便知非常人是也！
「不知自成兄弟前來所為何事？」袁宗獻問道。
李自成急將熱茶放下，說道：「橫天王在河曲設府，今冊封俺首領為征西將軍，昔聞統領驍勇名聲，又特封統領為揚威將軍。」
說著，李自成頗有些尷尬，實誠說道：「倉促之間，俺手裡無將印，望統領莫要見怪。且實不相瞞，橫天王憂義軍各自為戰，被官軍一一圍剿，方才發官爵於統領。」
「故是否受領官職皆可，僅望諸部能夠守望相助，莫要相互內鬥！」
見李自成實話實說，袁宗獻頗有好感，說道：「橫天王所為，俺略有耳聞，今他有意聚攏諸義軍，俺豈會不答應？今揚威將軍官職，俺暫且收下，勞自成兄弟回稟。」
說著，袁宗獻問道：「不知河曲情況如何？」
李自成沉吟半響，說道：「傳聞秦、晉兩省兵馬雲集，官軍多達兩萬之眾。橫天王聚諸部首領迎戰，麾下應有數萬人，各家精銳上千或有數百人，約合萬餘人。」
「是役兵馬雲集，俺統領有意為河曲分憂，今率兵馬圍攻葭州，以便渡河襲擾岢嵐州，逼官軍分兵救援。」
袁宗獻眉頭微緊，難怪自他擊敗劉光祚以來，官軍一直未有動作，原來山西兵馬集體圍攻河曲。依他記憶中有關農民軍南下河南之事，河曲之役應是官軍取勝，起義軍大敗。畢竟若不是起義軍打贏河曲之役，怕不是輪不到李自成上位。
「自成兄弟可知闖王否？」袁宗獻忽而問道。
「曉得!」
李自成說道：「闖王高迎祥正為大將軍，在軍中之位僅次於左右丞相，與俺有同鄉之情，起兵時稱闖王。！」
「試問左右丞相為何許人？」
「左丞相王自用，右丞相白玉柱。」李自成權當袁宗獻不了解山西起義軍內部情況，今一五一十告知，問道：「闖王頗有威名，不知統領是否認識闖王？」
袁宗獻含糊說道：「俺起義時初有聽聞闖王名號，本以為僅次於橫天王。」
農民起義軍太過複雜，袁宗獻能記得名字不多，僅知李自成之前的起義軍首領是高迎祥。如今從時局來看，在高迎祥上位之前還有幾任農民起義軍首領，或皆死於官軍之手。
見時機差不多，李自成說道：「葭州背靠大河，城池險峻，俺統領久圍不能破。統領既屢破官軍，何不北上與俺們共圍葭州。待攻破葭州，城中金銀依兵馬數目分配，且能順道北上支援橫天王。」
袁宗獻眉目微凝，他沒想到李自成竟是來邀請他一同圍攻百餘里外的葭州。
見袁宗獻不語，李自成說道：「統領能屢破官軍，想必曉得形勢，市民資產多聚於縣城。今統領不能破永寧州，必是兵馬不足。兩家如能合力破葭州，東營藉機招兵買馬，回軍則能破永寧州。」
袁文臣插嘴道：「李統領言語有失偏頗，東營之所以不打永寧州，雖有城池險峻之故，但更多是我軍不願。圍攻城池損兵折將不說，如若奪取必為官府忌憚。」
袁宗獻瞪了眼袁文臣，擺手說道：「休聽書生粉飾，實不相瞞俺之所以不打州城，皆因俺麾下兵馬不足。東營至今方才五百精壯，圍攻城郭兵力至少需數千。今州城裡尚有官軍坐鎮，若率兵北上，恐家業難保！」
聞言，李自成愣了下，詫異問道：「東營僅五百兵馬，怎這般的少？」
袁宗獻說道：「自成兄弟既與俺實言，俺又豈能哄騙兄弟？俺起事方才三月，麾下五百兵馬皆按營兵操練。余者雜兵未有操練，今豈敢倉促用武。」
「原是五百家丁！」
見袁宗獻不願出兵，李自成卻也不勉強，他此行的任務更多是與袁宗獻交好。畢竟張存孟與袁宗獻二者之間，僅隔一條黃河，日後官軍前來圍剿，兩家勢必要合作。
李自成心中瞭然，說道：「恕俺不知軍情，合兵圍取葭州之事作罷！」
又聊了半天，因袁宗獻心事重重，便說道：「自成兄弟遠道而來，想必已是疲憊，俺今已設下酒宴，稍後咱們喝酒論事！」
「多謝袁統領款待！」
待袁文臣領李自成叔侄退下，袁宗獻長吐口濁氣。若依李自成言語，河曲之戰勢必會輸。一旦王嘉胤兵敗，必有大批官軍前來圍剿，或許在永寧州呆不長久了！
揉著太陽穴，袁宗獻心生無力之感，在山西造反忒難了，官軍幾乎源源不絕，擴軍速度根本跟不上官軍圍剿的速度。
推算了下時間，王嘉胤之所以能做大，多虧皇太極入關發動己巳之變，崇禎將大量秦、晉兵馬調至京師勤王。然如今隨著皇太極撤退，朝廷將能調回大量兵力圍剿，才發展一、兩年的起義軍根本不是裝備精良的邊軍對手，更別說才造反三個月的東營。
袁宗獻回憶『李選』中相關內容，尋求新思路。
忽然一句話映入袁宗獻腦海，到敵人力量薄弱的地方去！
明朝眼下的兵馬分布情況，無疑是邊境布有重兵，且兵馬精銳。相應的中原、南方區域，因常年太平，兵馬不經兵事。若能至明朝腹地發展，或許遠比在山西發展更合適，尤其在諸省邊界的山區發展。
依照李教員的戰略，他從長沙至羅霄山脈，最終前往在贛、閩之交落腳，無不是深刻落實往敵人力量弱小地方發展的戰略。
袁宗獻回憶腦海里的全國地圖，逐漸排除選項。
羅霄山脈無法去，位於長江以南。故必須要選擇遠離邊境，靠近腹地，且在長江以北的山區，若以此來看，唯有商洛山區、大巴山山區與大別山山區合適。
其中商洛靠近陝西，無疑率先被排除。大巴山山區雖在四川、陝西、湖廣三省之交，但位於第二階梯上，山勢險峻，樹林茂密，土地貧瘠，依靠漢水上下，通路相對單一，易遭圍堵。
大別山山區位於河南、湖廣、淮南之交，三省兵馬皆不善戰，附近百姓富庶，但貧富差距大，相對有發展空間。且關鍵在於四周皆平原地形，土地平坦，容易向三省發展。
若他記得沒錯，大別山區本身就有盆地，能夠聚民養兵。畢竟後世有『千里躍進大別山』之戰略，若其不適合充當根據地，又豈會前往大別山呢？
若官兵前來圍剿，東營無法在永寧州立足，他要率東營前往大別山嗎？
尤其兵卒皆為本地人，他們願意前往大別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