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照貓畫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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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二十六日,磧口營。

  「在下拜見臬台!」

  守備劉光祚領營中兵將出迎,向山西按察副使姚天福行禮。

  姚天福神情疲憊,說道:「劉守備莫要多禮,某受巡撫差遣特來傳達陛下詔令。」

  「請!」

  劉光祚神情嚴肅,伸手迎姚天福入中帳。

  姚天福趨步前往中帳時,忽見披甲軍官攔在路上,說道:「敢問臬台可是欲令俺們出征?」

  「這~」

  姚天福看向劉光祚皺眉道。

  「快快退下!」

  劉光祚呵斥了聲,急忙道:「稟臬台,此人乃帳下把總蔣天明,其為北樓堡千戶蔣聰之子。因北樓堡被奪,擔憂家中家眷安危。」

  「既是北樓堡子弟,今便一同入帳。」

  姚天福神情微緩和,說道:「某略知北樓堡細情!」

  「謝臬台!」

  聞言,蔣天明欣喜作揖參拜,緊隨姚天福身後入帳。

  幾人入帳按官職落座,姚天福坐于帥位上,劉光祚屈坐次席。

  「不知臬台有何吩咐?」劉光祚恭敬問道。

  姚天福手捋鬍鬚,沉吟說道:「得知河曲、北樓堡被破,陛下大為震怒,詔杜臬台入京問話,勒令巡撫速河曲、平堡,並詔守備討平永寧賊人。」

  「不知守備以為如何?」

  劉光祚思慮良久,說道:「永寧賊逞凶作惡,殺富均田以誘民眾蟻附,兵馬恐有數千之眾。然幸運反叛至今僅二月,賊兵多烏合之眾,憑營兵之銳破賊不難。但若賊人固守北樓堡,恐難以速平!」

  姚天福說道:「先挫賊人兵鋒,圍賊於城郭中。待平河東,復河曲城,巡撫便能兵力協助守備。」

  山西省兵馬太少,山西巡撫許鼎臣所能調動的營兵不足萬人,然山西賊亂卻愈演愈烈,有不弱陝西之事。如今許鼎臣唯有先滅大賊,再平小賊。

  說著,姚天福看向蔣天明,說道:「賊人破堡之後,當眾誅殺你父,並分田畝於軍戶。幸你弟妹逃至州城。」

  聞言,有所預料的蔣天明亦是泣不成聲,跪在劉光祚跟前,泣聲說道:「父親之仇不敢不報,上官征討賊人,俺願為先鋒廝殺。」

  「天明速速起身,俺豈會不答應!」

  劉光祚起身扶起蔣天明,說道:「俺與你父素有交情,賊人殘暴不仁,俺必誅之。」

  「謝守備!」

  劉光祚心中瞭然,拱手說道:「俺願奉令征討永寧賊,但帳下兵卒缺餉二年,不知臬台能否批點款項。」

  「某知磧口營欠餉多時,故今來特帶二千兩銀子。待平永寧賊寇,所欠軍餉將一併補上。」姚天福說道。

  姚天福作為按察副使豈會無緣無故至磧口傳達軍令,今目的無非想讓欠餉多年的營兵安心廝殺。故當劉光祚提出要求時,姚天福早已有所準備。

  「兩千兩?」

  劉光祚苦笑不已,五百營兵欠餉二年,至少要一萬兩千白銀。然今給的兩千兩銀子估摸僅夠五百人四個月的軍餉,且是不包括駐紮在臨縣、吳堡二縣三百營兵的軍餉。

  「莫非有難處?」姚天福問道。

  「能否多派些銀子?」劉光祚問道。

  「今兵馬開拔處處需費銀子,莫看省里僅批二千兩銀子,卻不知省里需費銀子供給輜重。」姚天福沉聲說道:「守備莫忘,陛下詔書已至省里,若不能平賊,恐~」

  「俺曉得了!」

  劉光祚豈會不知姚天福話里之意,無非兩千銀子已是極限,今若不答應便是拖延軍機。

  「善!」

  「賊首袁一龍奸詐,屢敗官兵進剿,劉守備當多多上心,勿要辜負陛下之期許。」姚天福交待道。

  「遵命!」

  接著,姚天福叮囑了幾句要事,便匆匆離開磧口營。

  「守備,今何世發兵征討永寧賊?」蔣天明躍躍欲試,問道。

  劉光祚收斂心神,說道:「先不著急,你且散播下言論,言賊人盡屠北樓堡,務必讓兵卒憤慨。」

  蔣天明問道:「守備欲行哀兵必勝之舉?」


  劉光祚微微頷首,說道:「今欠餉銀太久,唯有先令兵卒群情激奮,彼時方才好出兵。」

  頓了頓,劉光祚眼睛微眯,說道:「賊首頗有智計,好行誘敵深入之策,你我用兵時需多留意!」

  「遵命!」

  且不說劉光祚發放餉銀,鼓舞營兵士氣,準備進討袁宗獻。而如今袁宗獻加急操練兵卒,每天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

  「噓!」

  三角令旗飄揚,炮旗在哨聲下,立即下馬布置火炮。卻見兩人從馬背上抬下弗朗機炮,快速固定在地上,另一人將三桿子銃迅速裝填,朝著百米外的木人速射三發火炮,將靶子砸得稀碎。

  「嗚!」

  隨著撤退聲響起,六人急忙將兩門弗朗機炮抬到馬背上,而為模擬有人追擊,炮兵使用三門虎蹲炮急射散彈。當弗朗機炮整理完畢,炮兵攜虎蹲炮急撤。

  讓馬背負三百斤火炮不能長久,大概僅能持續一、兩小時。然這一、兩小時對廝殺來說完全夠用,畢竟長行軍時必然是馬牽引火炮行軍。

  「好!」

  見炮旗演習順暢,袁宗獻頗是歡喜,稱讚道:「章邁自言不懂發炮,但如今帶兵數日便有布置章法,俺甚是欣慰。」

  趙章邁說道:「在下僅知調度、布置之事,操練發炮多由大海協力,某不敢貪功。」

  袁宗獻訓誡左右說道:「騎兵哨陣型混亂,不知令行禁止,廝殺時衝鋒太早,致使馬匹過早力竭。步兵哨下馬混亂,需費大力方才有序,進軍不能識旗,致使步卒騷亂。」

  步騎兩哨里的隊總、旗官低頭不語,靜聽袁宗獻批評。

  「今日兵馬演習,唯炮旗令俺滿意。此次演練,唯賞炮旗賞酒吃,其他隊旗一律無賞。」

  「某代屬下謝過統領!」趙章邁不卑不亢道。

  袁宗獻掃視了圈,見周圍軍官頗是沮喪,勉勵道:「練兵僅半個多月,能有如此成績,俺豈不知諸位已是盡力。讓俺如實而言,朝廷軍官不及諸位。但營兵操練多年,東營兵卒不及也!」

  「故諸位若想擊破官軍,唯有奮力操練,廝殺奮勇,方能大破來敵。而若兵敗的話,不用俺多說,諸位應當曉得!」話鋒一轉,袁宗獻語氣沉重,說道。

  「俺領兵有失,以後必勤加操練。」王永和肅然道。

  「必勤加操練,不負統領期望!」眾人神情嚴肅,紛紛表態答道。

  「好!」

  因李伯光等候多時,袁宗獻交待幾句,便讓諸位軍官領兵歸營。

  「伯光,可有軍情上報?」袁宗獻問道。

  「果不出統領所料,磧口營兵似有出征之動作,估計將征討俺們。」李伯光說道。

  磧口離北樓堡有二百里的距離,其隔壁就是清澗縣,駐紮在磧口是為防備延安之賊渡河。故既知磧口營所在,李伯光無非是多花幾天前往探查。

  「俺交待的事辦得怎麼樣?」袁宗獻低聲問道。

  李伯光嘿嘿而笑,說道:「俺已讓營兵家眷寫好書信,待營兵前來征討咱們,他們便會曉得咱們分田之舉。統領攻心之策,令俺佩服啊!」

  「好!」

  袁宗獻滿意而笑,說道:「昔呂蒙破關羽便用此術,俺無非照貓畫虎而已。此番如能得勝,將有伯光一份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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