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軍心不一,不足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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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郊野上,袁宗獻檢查了下火銃,舉槍瞄準稻草靶,用火折點燃火繩。隨著火藥被點燃,彈丸從火銃里噴射而出,白煙在空中瀰漫。

  袁宗獻將火銃交還給兵卒,向左右吐槽道:「火銃射速忒慢了,廝殺時若用弓怕不是已射上幾箭了!」

  「火銃射速雖說慢,但勝在上手不難!」王永和說道:「新兵射上幾發,每日練裝填,可比數月勤練的弓兵。僅可惜火銃較少,先前從官兵與於莊中繳獲所得,可堪發銃僅七桿。」

  官兵手中的火銃質量太差,還不如於采打造的火銃精良,其五桿火銃皆能使用。

  頓了頓,王永和說道:「統領,俺覺得不如將火銃手編練為一伍,以便廝殺前殺傷敵寇。」

  袁宗獻沉吟了下,看向左右問道:「你們有何見解?」

  袁宗耿猶豫半響,說道:「俺以為火銃手不宜編為一隊,而應分配至諸旗,以便廝殺之用。」

  「且細說!」

  袁宗獻頗有興趣,示意袁宗耿繼續說。

  有了袁宗獻的鼓舞,袁宗耿說道:「咱兵不過百餘人,騎卒二十名,步卒七、八十號人。而官兵或比咱兵多,但絕不會有一、兩千人大軍圍剿。」

  「咱廝殺時每小旗多依託戚大帥鴛鴦陣法,故不如將火銃手編入小旗里,廝殺時用狼筅、盾兵居前,火銃手藏於中,趁敵不備而發之,近射可重創甲兵。」

  「統領為官兵甲冑所憂,今火銃近射如若可用,甲兵將不足為憂!」袁宗耿說道。

  袁宗獻微微頷首,說道:「戚大帥鴛鴦陣雖無火銃伏射之發,但今改持火銃暗發,或並非不可行!」

  「永和以為何如?」

  王永和說道:「宗耿說得有理,但廝殺前火銃不可不發。」

  「不妨如此安排!」

  袁宗獻說道:「若兩軍列陣,火銃先布於陣前,賊人逼近陣型,隱入小旗中,以便暗射甲兵。」

  「此法倒也可行!」

  王永和點了點頭,說道:「俺今擔憂圍剿官兵眾多,而我軍不及賊人眾,又不及賊人精銳。列陣時,賊人箭矢、火銃進發不止,俺們不知能否抗住!」

  「用兵之道,無非揚長避短,以眾擊寡!」袁宗獻說道:「官兵既多兵、多甲、多弓、多銃,咱自當尋法避之。」

  「統領,有官兵消息了!」袁文強稟報導。

  「將李伯光帶來!」

  少許,卻見李伯光扮成道士,見到袁宗獻便說道:「統領,前天有大官到州城,永寧千戶也去城裡拜見,聽小吏說來人是啥道員。」

  「道員?」

  「應是兵備道的官員。」袁宗獻說道:「既千戶都至州城,估摸官兵要來進剿了!」

  「你可知此番進剿人數?」

  李伯光撓頭說道:「具體情況暫不曉得,僅知沒見外地兵馬身影,而城中又要召壯勇兩百。」

  「上次咱擊破兩百鄉勇,今怎敢再調這點人?」袁如耿問道。

  「估摸有永寧所的旗兵!」

  王永和評估了下,說道:「壯勇兩百無非是鼓譟士氣,轉運輜重、器械。與咱廝殺者,必是所里旗軍。」

  「對!」

  李伯光想起什麼,急忙說道:「永寧所里的旗軍有調動,人數大概調動了一半。所里千戶為汪陸,麾下家丁頗是驍勇。」

  「永寧所有千戶旗軍,今調動一半豈不是有五百人?」王永和說道:「五百旗兵,二百鄉勇,此番官兵豈不有七百人?」

  「七百官兵,咱就一百多號人,恐不是官兵的對手!」袁宗耿擔憂道。

  「官兵此番七百人,咱要以一敵七,絕不能與他們硬碰硬!」於世虎說道。

  見眾人有些害怕,袁宗獻笑道:「永寧所號有千名旗軍,若可堪廝殺何必揀選營兵?」

  「自朱元璋設衛所以來,代代皆有逃軍,永寧所豈無逃亡旗軍?」

  「依俺所見,永寧所旗軍能有八九百人應是不易,揀選健壯折去半數,其兵丁無非在三、四百人左右,故進剿官兵應在五、六百人左右。鄉勇已是喪膽,能廝殺者無非三百旗兵中膽大之輩。」

  袁宗獻看著眾人,胸有成竹道:「估摸可堪持械廝殺者,無非一百來號人,與咱東營差不了多少,大夥無需為官軍兵馬擔憂。何況赤壁之戰時,曹操舉兵二、三十萬,孫劉兵馬僅四五萬人,周瑜不也大破曹操,故兵馬多寡非廝殺之關鍵!」


  「不知統領可有計策殺敵?」於世虎滿臉期待問道。

  袁宗獻帶兵兩次的取勝,其在眾人里的威信無需多說。在一番表態後,眾人倒也不慌,而是期待袁宗獻帶領他們再次取勝。

  袁宗獻按刀踱步,說道:「若軍情所不假,旗兵與鄉勇合軍犯我,兩軍良莠不齊,軍心不能合一,此或破敵之所在!」

  說著,袁宗獻看向袁文臣說道:「文臣,你與文威率領田、袁兩莊民眾,如聞官兵進剿之消息,便舍鄉奔走至於家莊。且務必將消息傳播出去,言東營兵馬退守於莊,欲憑險敗敵。」

  「統領欲憑於家莊險要固守?」袁文臣詫異問道。

  見袁文臣不懂自己用意,袁宗獻淡淡說道:「憑險自守,是為束手待斃之法,俺豈能陷兵民於水火。今令民眾奔於莊,非欲固守於莊,而是欲破進剿之兵!」

  「伯光!」

  「在!」

  「你務必遣人盯住州城,探清官軍數目,兵械、甲冑情況。如官兵有所異動,立即連夜上報。」袁宗獻說道。

  「遵命!」

  趁著空隙,袁文臣匯報導:「關安國想見統領!」

  「為何?」

  「據州人所說,關思賢被下獄送至省城,關氏本欲變賣家產贖回關安國。但未曾想官府以通賊之名,將關氏羈押入獄。關安國或是因此而欲見統領。」李伯光說道。

  聞言,袁宗獻頗是詫異,他沒想到關思賢竟被官府下獄了?

  「關思賢為何被下獄?」

  「詳情不知,僅知他因領兵慘敗於俺們,知州怪罪他輕敵冒進,任人唯親,令其承擔兵敗之罪。」李伯光說道。

  「關氏盡心為朝廷效力,以致侄子戰死,兒子遭擒,而今卻被治以兵敗之罪,官府所為實屬可笑!」袁宗獻的語氣裡帶著譏諷之意,然又摻雜對關氏的惋惜之情。

  「將關安國帶到堂里,俺稍後接見!」

  將操練之事安排好,袁宗獻回到莊裡接見被羈押近二十天的關安國,相比被擒時憤憤不平,一副欲慷慨就義之模樣,如今的他衣著樸素,也變得更沉默。

  見到袁宗獻時,但關安國起身相迎,作揖道:「小人拜見統領!」

  「你今找俺不知所為何事?」

  「俺欲為統領效力!」

  「哦?」

  袁宗獻明知故問道:「君被擒時欲為朝廷盡忠,今怎想為俺效力了?」

  關安國沉默了下,拱手說道:「俺關氏為朝廷出生入死,但豈料官府將兵敗之罪歸咎於俺父,又污衊關氏私通統領。朝廷既不講道義,俺豈能當愚夫之人。」

  「統領替天行道,仁德好義之名,俺近來多有耳聞。若統領不嫌俺拙劣,今願為統領效力,以替俺父報仇!」

  袁宗獻扶起關安國,感慨道:「俺與你父雖是對手,但俺頗是佩服你父。官府殘害忠良,你父無辜下獄,俺聞時亦是為此惋惜。安國不棄俺廟小,俺必為安國報仇!」

  「你有馬上功夫,今暫歸宗第差遣。官兵不日圍剿,當是你顯威之時。」

  雖說關安國騎射比不上自家弟弟,但比尋常騎卒強不少。又因出身優渥,會讀書寫字,曉得些軍略,今若稍加培養,憑其能力當個騎將不成問題。

  「願為統領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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