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此子斷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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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破了田、於兩莊,東營兵馬擴至百餘人,袁宗獻每日抓緊操練,恨不得一夜讓營兵進階為老兵。而在袁宗獻忙碌之時,州城中知州張鼎國喜迎汾州兵備僉事李承允。

  「在下永寧知州張鼎國,拜見李道員!」

  李承允相貌堂堂,坐於官椅上不怒自威,問道:「近聞永寧賊人興風作浪,殘害士紳於采,士子於德公上疏請剿,巡撫特意過問此事,你可曾曉得?」

  「回道員!」

  張鼎國硬著頭皮,說道:「袁一龍本為邊軍之賊,流落我州境內作亂。上次進剿兵敗,臣已讓人傳話於士紳,務必嚴守村莊,防賊人劫掠民眾。」

  「於采之事,某有所耳聞,於家莊有地勢之險,尋常賊人進犯不得。然於采意為朝廷剿賊,率莊民夜襲賊人,不料被賊人所敗,終莊破人亡。」

  「如此說來,於采身死一事,乃他咎由自取?」李承允反問道。

  張鼎國說道:「於採為朝廷死難,在下治民有失,實屬慚愧啊!」

  李承允說道:「于氏忠君報國之舉,你上報於省城求封,算是慰藉於德公赤子之心。」

  「遵命!」張鼎國弓腰領命。

  「你我既為同僚,又為同窗,何必如此拘束!」

  「坐!」

  李承允招手示意張鼎國坐下,問道:「某奉巡撫之令,受命征剿賊人,你今可知賊人軍情?」

  張鼎國說道:「賊人裹挾袁、田、於三莊民眾,男女人口共有近千人,賊兵精壯或二、三百之眾。」

  「兩、三百健壯?」

  李承允皺眉問道:「之前州兵圍剿,動用兩百兵壯,按道理而言,賊人已被討平,怎反而大敗官兵?」

  「回道員,賊人初時僅幾十號健壯,但下官任人有誤。領兵者關思賢任人唯親,賊人詐敗,又輕敵冒進,故遭兵敗。」

  張鼎國趁機說道:「前些日,關氏府上常有雜人出沒,據府上人傳聞,關思賢之子被賊俘虜,因貪生怕死,似已為賊人效力。」

  李承運問道:「關氏通賊可有細證?」

  「有奴僕為證!」

  張鼎國說道:「或是關氏見關思賢被下獄,心有不甘心之下,遂與賊人私通。」

  李承允喝了口茶,淡淡說道:「關思賢被押至省里常常喊冤,今若有證據便送至省里儘早定罪。」

  「下官曉得!」

  李承允將茶碗擱至桌上,說道:「奉撫台之令,特調三百旗軍、二百兵壯前來剿賊。三百旗軍從永寧千戶所徵調,令千戶汪陸領兵;兩百兵壯恐需由知州徵調,彼時遣吏統領隨行。」

  張鼎國說道:「兩百兵壯問題不大,僅問營兵為何不調?」

  李承允微嘆了口氣,說道:「汾州營兵共一千五百人,多數屯於吳堡、磧口、葭州,戒備延安邊賊東渡。且你有所不知,河曲縣已被攻克,賊首王嘉胤自稱橫天一字王,招攬離散逃軍。今晉軍急調西北,生恐賊人作亂代朔。」

  「啊?」

  張鼎國震驚道:「我聞總兵王國梁坐鎮河曲,憑河曲之險要,怎會被賊人所破?」

  李承允說道:「王總兵據河而守,賊人乘舟東渡,時發西洋炮擊賊船,不料火炮炸膛,賊兵趁勢涉水渡河猛攻軍陣,大軍潰敗而走,退守河曲城。然河曲饑民王可貴作亂,引賊人破城,河曲遂被賊人所陷。」

  「山西賊亂四起,先平陽府蒲州被賊所陷,今太原府河曲饑民作亂。秦賊沿黃河奔走東西,四方無不需兵馬守備,永寧州賊人兵少,又何須營兵出動?」

  崇禎三年,韃子南下發動的己巳之變影響甚大,原本陝西賊人在官軍圍堵下幾近臣服,但隨著韃子入關,秦、晉兵馬勤王,農民軍趁著間隙趁機坐大。

  王嘉胤善用兵,利用機動性奔走山西與陝西之間,招攬欠餉兵馬,帶動大量農民或官軍造反。隨著攻城掠奪,本土農民或礦工不斷加入,王嘉胤所部的聲勢變得越來越龐大,已成為朝廷的眼中釘肉中刺。

  今袁宗獻雖說殺吏造反,但產生的動靜遠不及陝西起義軍,更別說王嘉胤的規模。故在陝西起義軍的牽扯下,今省城幾經斟酌,決定調配五百步騎圍剿,由兵備僉事負責討平,而非兵備使統領。

  張鼎國弱弱問道:「敢問道員,賊亂能息否?」

  李承允安撫道:「朝廷遲遲不能滅賊,非賊人張狂不能平,實乃軍餉不足。且賊見官兵圍剿,好如鳥獸好散,官兵如撤,賊賊人復聚。故我聞撫台有言,朝廷欲調京營或邊騎剿賊。剿、撫之下,賊寇自然安定。」


  停頓了下,反問道:「千戶汪陸怎還未到?」

  張鼎國說道:「道員且先歇息,千戶所離州城頗有距離,沿途山道崎嶇難行,不妨稍候片刻。在下先命人備宴,待見過汪千戶,容某為道員洗塵。」

  「也罷!」

  未過多久,便見僕人小跑入內,恭敬說道:「汪千戶前來拜見二位老爺。」

  「請他入堂!」

  「哈哈!」

  人未入堂,便聞其聲。

  喝茶的李承允眉目微皺,略有不滿。

  「俺永寧所千戶汪陸參見李道員,見過張知州!」

  汪陸頗有富態,臉上笑容洋溢,肚腩圓滾滾,將甲冑繃得緊緊。見到李承允時,絲滑的跪拜下去。

  李承允蓋上茶碗,冷笑道:「汪千戶這般模樣能騎得了馬嗎?」

  汪陸笑容不變,說道:「俺雖不便廝殺,但麾下家丁三十人,各個是廝殺的好手,必能為李道員效死力。」

  聞言,李承允臉色稍好些,說道:「上了戰場,莫要膽怯便好!」

  「你可知賊人袁一龍近況?」

  汪陸說道:「俺略有所聞,袁賊為舊營兵出身,招攬健壯入營必習操練,但初為兵丁,不過是烏合之眾。」

  頓了頓,汪陸說道:「袁賊自詡替天行道,號『打惡紳,均田地』,百姓爭先簇擁,是為朝廷之惡敵。」

  汪陸雖說不是士紳,但他卻是世襲軍官,名下擁有大量田地,以及依附他的軍戶。袁宗獻尋常作惡倒罷了,但他喊出『打惡紳,均田地』的口號不能被他所容忍。

  不僅汪陸敵視,李承允更臉上閃過憎惡之色。李承允家鄉在湖南,在當地算是有名的士紳,家裡田畝上百千頃,家丁、奴僕近百人,若是真依袁宗獻的口號,怕不是他家田地要被瓜分光?

  此子斷不能留!

  李承允收斂神情,說道:「汪千戶有所了解便好,此番圍剿賊寇共五百人,你部三百旗軍,另二百州中鄉勇,責任重大不可鬆懈。」

  「在下曉得,俺立即退下,著手安排斥候前往探查。」汪陸說道。

  「好!」

  李承允說道:「待輜重到齊,賊情明朗,便發兵討賊!」

  「諾!」

  待汪陸離開,李承允謂張鼎國,吐槽道:「丘八常不憤咱文人統御,但觀汪陸肥頭大耳之模樣,朝廷怎敢委討賊之任予他。若無三十家丁為爪牙,我豈會用他?」

  「汪陸略有名聲,舊為汾州營百總,想必有所本事。」張鼎國苦笑道。

  「希望如此!」

  李承允自任兵備僉事以來,豈會不曉得衛所已是爛透。要不然朝廷不會安排文臣干預衛所運行,許多屯田、刑事、水利、操練等衛所內部事務,幾乎要他們監督才能幹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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