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殺伐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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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宗獻兩世皆非猶豫之人,原身在馬隊與邊軍廝混不用多說,前世他為了賺錢,年紀輕輕便主動去非洲闖蕩,攢下一份家業,其膽略便可見一斑。

  今穿越至明末,既木已成舟,何不乾乾脆脆干番事!

  當兄長發問時,袁宗第早已準備好,說道:「據興哥兒所說,此番徵收秋糧,州里差吏共來十四人,領頭是課稅大使,領典吏、鋪兵、皂吏十三人,備有弓箭、刀矛,其中鋪兵為精壯漢子,披暗甲二領。」

  「老賊家有八、九人,家裡兩兒皆在屋裡,健仆一人。二者合計數目,共有二十來人,但有婦孺四、五人。俺們有田老三與王老哥幫襯,襲殺這些人不成問題。」

  袁宗獻內心有了計較,冷笑說道:「新帳舊帳一併算,今好叫狼、狽兩家見不得明日的太陽。」

  袁氏兄弟父親與袁榮光早年就有矛盾,因袁父幹得是刀口舔血的活,袁榮光不敢得罪太狠。但自袁父早亡以後,袁榮光沒少使絆子,袁氏兄弟為此揍了他們家兄弟好幾次,故兩家仇恨越積越深。直到兩兄弟入了軍,袁榮光方才收斂些。

  眼下既有新仇,又有舊恨,不如一起清算!

  話不多說,兩兄弟在夜色的掩護下,潛至袁榮光的院牆外,與田文威、王永和二人匯合。

  田文威,因排行老三,故被稱為田老三,其家鄉田家莊與袁家寨有十幾里。

  他同樣被被冠以逃兵罪,因回來晚些,家裡財產被沒收,妻子為不入娼戶,當晚投河自盡,僅留下一小兒,今被下鄉皂吏所羈留。為了替妻子報仇,並救出兒子,遂與袁氏兄弟同流。

  王永和,陝西延安府人,早年參加薩爾滸之戰,因兵馬在遼東被擊潰,一路潰敗逃回陝西。但聽說陝西圍剿逃兵,他乾脆在山西汾州府落草。

  或許是生活不下去的緣故,崇禎元年又至太原投軍,因使得一手好火銃,故被募入營中。順義一戰,袁宗獻救了王永和一命,晉軍潰敗後,他便與袁氏兄弟二人同行。

  「獻哥兒!」

  見到袁氏兄弟,二人迎了上去。

  「怎麼樣?」

  「裡頭還在吃酒划拳,前後各有一桌,每桌約有四、五人,一直未停歇。」田文威握著刀柄,躍躍欲試問道:「幾更天進院合適?」

  王永和說道:「大門養了只大狗,不好貿然闖入,不如等到裡頭消停,再從角門潛入。」

  袁宗獻尋思了半晌,說道:「怕甚,老賊院子不大,僅二進院子,前頭是客房,後頭是小院。角門連著馬院,咱們先宰了後槽(馬夫),開角門潛入小院,先把小院裡領頭的人殺了,前間皂吏成不了氣候。」

  「擒賊先擒王,好法子!」王永和贊成道。

  既有了方略,四人隨即潛在馬院,恰好聽得小院裡有腳步聲響起,當即將身形藏了起來。

  正看間,角門被推開,兩人提個燈籠出來,裡頭便關了角門。

  「袁家娘子膚白,高大使倒是好享受。」

  「袁二郎甘心獻妻,當真是個龜孫。」

  二名後槽說著葷話,給馬上了草料,掛起燈籠,入屋便睡。

  四人躲在黑影里聽得真切,留下王永和望風,袁宗獻領著二人敲門。

  寂靜的黑夜下,叩門聲頗是響亮。

  後槽抱怨道:「剛從裡頭出來,方才上床歇息,今下有何事尋我倆。」

  黑夜下無人答話,袁宗獻呀呀地推門。後槽忍不住,此床上跳起,拔了閂,卻待開門。袁宗獻猛地推門入內,劈頭揪住領子,一刀便戳死後槽。

  燈影下,床上另外一後槽看得情況,身子驚軟了八分,不待他有所反應,袁宗第已是跳上床,將此人揪住,刀口架在脖子上。

  後槽口裡直叫:「好漢饒命!」

  「院裡有多少人吃酒?鋪兵在哪?」袁宗第厲聲問道。

  「小院裡有五人,課稅的高大使,里長有袁榮光皆在,陪酒的有典吏,還有袁家倆兒子。」後槽生怕刀不長眼,急忙說道:「鋪兵在前屋吃酒,左右皆是州里皂吏。」

  「征剿秋糧,捕抓孩童在哪?」袁宗獻問道。

  「在大堂,有三人看管。獻哥兒,饒我性命,我就州中馬夫,幹些雜事,好事、壞事皆與我無關。」

  認出袁宗獻,後槽急忙將所曉的情況一股腦說出,乞求袁氏兄弟的原諒。


  「你認得我?」袁宗獻反問道:「今可有假話?」

  「獻哥兒在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好武藝,俺是李家莊人,豈會認不得。俺所說句句屬實,若有假話叫俺不得好死。」後槽以為有生機,急忙說道:「州吏為征秋糧,不知逼得多少戶鄉親賣田典子,俺願隨你殺人。」

  「記得我兄弟便好,省得到了下頭不記得我!」

  袁宗獻冷笑了下,讓弟弟將後槽宰了。

  見狀,田文威詫異道:「獻哥兒,既是鄉里人,何必趕盡殺絕。」

  莫說田文威覺得沒必要趕盡殺絕,其實袁宗獻心裡也不太想殺戮太多。畢竟原身雖說殺了不少人,但他前世可沒親自拿刀砍人。

  今見血淋淋的場景,心頭已是隱有不適,動惻隱之心亦是理所當然。但憑著原身的本能,他心頭上的不適僅一閃而過,尤其考慮到所有人的安全,及襲殺的成功,理性的驅使下,他必須防患於未然,將一切不穩定的因素解決掉。

  袁宗獻將刀身上的血抹乾淨,用繩將手與刀柄固定,鎮定自若說道:「咱干殺頭的事,今才剛開始,豈能留不知心人為禍害?」

  聞言,田文威頓覺有理,心底不由佩服袁宗獻的果斷。

  吹滅了燈火,合上了門,營造出後槽入睡的情況。

  今時月光明亮,王永和見三人解決完後槽,便翻身跳上牆頭,觀望了下情況,開了角門,迎三人入院,虛掩上角門。

  四人順著明燈摸索,袁宗獻窺見一看,見有兩婦人在廚房忙活,抱怨說道:「吃喝一天,還不肯去睡,非要喝肉湯。老二倒能忍,媳婦那麼被高大使玩弄,任是不作聲,弟妹也是不知羞恥。」

  「嫂嫂莫要多說了,爹爹不敢得罪高大使。」

  「妹妹稍後歇息去,莫要被肥頭大耳的典吏瞧見!」

  兩婦人口裡喃喃吶吶抱怨時,袁宗獻擔心弟弟與田文威心軟,向老革王永和使了下眼色,讓他留下解決廚房裡的女眷,而他則帶三人摸到廚房邊的堂廳。

  三人窩在牆下偷聽。卻聽得袁榮光稱讚道:「若無老爺下鄉,今秋糧餉難征,小人又豈能趁機多買田地?」

  高大使說道:「若不是看在你的面上,誰肯辛苦下鄉征糧。賊寇在河西造反,連河曲都有動靜,你平日多留意些百姓,省得他們被賊人鼓譟叛亂。袁宗獻家中資產不少,我便拿走二十兩細軟、銀子,他這田宅歸你了。」

  「願聽大使安排!」

  袁榮光滿臉諂媚,說道:「我將宅院打理下,若老爺下鄉歇息,往後也有落腳地。村里俊俏娘子不少,屆時也好服侍老爺。」

  躊躇了下,袁榮光問道:「僅不知二子前程?」

  「好說!」

  高大使醉醺醺說道:「我既收了十兩銀子,享受了美人,豈會不給安排?省府有令,天下盜起,募鄉勇衛民,今州里將保僉練長,二郎應召入伍,我自會讓人關照。」

  課稅局大使,從九品,屬於州縣屬官,負責地方稅務徵收事務,在衙門裡話語權可不小。平日裡,高大使依仗手中權勢,貪圖賦稅,欺壓良善,州里不知多少人家被他逼的家破人亡。

  袁宗獻越聽,心頭無名業火越旺,已是難以克制,與左右示意了下,右手捆刀,左手揸開指頭,推開門窗,搶入屋裡。只見三五蠟燭發光,屋內燈火通明,五人喝得滿臉通紅,酒器、肉菜擺滿一桌。

  高大使坐在交椅上,見是拎刀的袁宗獻大吃一驚,不待他呵斥叫人。卻聽見袁氏父子三人失聲齊呼『袁宗獻』,頓時嚇得酒意退散,自己逼死他娘不久,眼前尋上門,不就是要殺了他嗎?

  說遲卻快,袁榮光的大兒子要起身反抗,袁宗獻迎頭一刀,剁下大兒子的手臂,鮮血迸濺屋子。

  袁宗第、田文威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各自尋人砍殺。

  田文威早落一刀,將高大使的臉劈爛,疼得他聲嘶力竭,要了結高大使時,袁宗獻卻叫住。

  「老三留他一命,等天亮讓鄉親們處置。」

  「留你條狗命!」

  說罷,田文威轉身將肥頭大耳的典吏剁下。

  袁宗第兇猛許多,袁家二兒子拎椅子輪打,被袁宗第一刀砍裂,再一刀戳死。袁榮光後知後覺想跑,被袁宗第連脖帶耳一起砍下。

  一眨眼間,五人中四人身死,一人受傷掙扎,由此可見邊軍之武藝。


  高大使捂著滿是鮮血的臉,眼裡充滿了驚恐與怨恨,眼前這些人怎麼敢持刀行兇?

  「你們想造反不成?」高大使忍著疼痛呵斥道。

  袁宗獻狠狠踩住高大使的身子,居高臨下冷笑說道:「不造反,莫非讓你這種人欺壓不成?」

  血順著刀身滴在高大使的臉上,讓他內心充滿了恐懼,若知今日之事,他惹袁宗獻兄弟干甚?

  恰好,王永和拎刀入屋,說道:「廚房兩婦人皆殺了,前頭聽見打鬧,有三人前來。」

  「將狗吏綁起來!」

  袁宗獻可沒忘記正事,讓弟弟留下處理高大使,他與二人前去解決前屋的皂吏。

  三名皂吏醉醺醺前來,三人隱在黑處,趁皂吏路過時,三人隨在背後,手起刀落,一人砍翻一個。皂吏倒地後,三人又割下腦袋,確保死的透透。

  一番砍殺下來,袁宗獻的刀卻砍缺了一口,熟練解下缺口的雁翎刀,換上皂吏腰刀。既解決了半數的人,四人也不躲著藏著,拎著腦袋一路直奔大堂。

  看守皂吏見到凶神惡煞的四人,嚇得魂飛魄散,尤其瞧見四人手中拎著血淋淋的腦袋,毫不猶豫的拔腿便跑。四人分出三人追殺三人,一人前去了解另外兩個吃酒的鋪兵。

  寂靜的院落里響起幾聲悽慘的哀嚎聲後,四人先後回到存放著秋糧的大廳,其中田文威成功救出要被典賣的兒子。許久不見,父子自有一番話要說。三人正好將院落搜索徹底,中途補殺了袁榮光的老妻與健仆,又換身乾淨的衣服。

  袁二郎的媳婦相貌談不上國色,但因皮膚白嫩,在十里八鄉頗有芳名。

  當袁宗獻搜查到高大使落腳的屋子,二媳婦或許不堪被丈夫送於他人玩弄,已是懸樑自盡,倒是令人唏噓!

  過了半響,四人盤點情況,聚至大廳議事。

  「大哥,今宰了州吏與老狗一家,算是報仇雪恨了。不如把秋糧發給大家,然後西投一字王去?」袁宗第說道。

  「咱既殺吏造反,何必投靠別人!」袁宗獻正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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