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真相
「誰在說話！」
蘇棠猛地抬頭，只見不遠處一棵看似普通的古樹，樹幹中央虬結的樹皮竟緩緩蠕動，凝聚成一張溝壑縱橫的蒼老人臉。
人臉的樹紋如同深深的皺紋，空洞的眼窩裡閃爍著幽綠的微光，靜靜地凝視過來。
樹妖！
蘇棠眼睛睜大，更加絕望。
前有深不可測的樹妖攔路，後有凶煞的虎妖斷後。
無論怎麼看，今天都十死無生。
此時，腳下鬆軟的土地驟然翻動。
數條如同巨蟒般的黝黑根須破土而出，迅疾地纏繞上蘇棠的腳踝、腰身。
他本能地掙扎，卻被那根須不容抗拒地扶起擺正，整個人僵硬地立在原地。
一息……兩息……
預想中的劇痛和死亡，並未降臨。
「不必驚慌，小友。」
那蒼老的木質臉龐微微開合，發出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像是和藹的人類老者，「老朽並無惡意，而是感應到西山闖入一位身具正統根基的人族修士，這才讓此虎，將你引來此處。」
話音剛落，纏繞著蘇棠的根須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縮回地下，仿佛從未出現過。
蘇棠心有餘悸，聽到對方的話，仍然不敢放下戒心。
給虎妖一路驅趕到此，你管這叫「引」？
魂差點嚇沒了！
正想著，一聲哐當脆響在腳邊響起。
虎妖將紫雷劍地拋到了他腳邊，隨後原地坐下，望著樹妖，似乎是等待下一個命令。
他飛快地俯身拾起紫雷劍，警惕地後退半步，「前輩為何要將我引來此處？」
雖然感知不到面前樹妖的氣息和實力，但能夠驅使一階中期的虎妖，絕對不是簡單之輩。
「將你引來此處的目的，自然是告知你鎮上的真相。」
「真相？」
「不錯。」
樹妖似乎對他的戒備視若無睹，「如今的仙蟲鎮，其實是一座巨大的飼養場，所有的鎮民，都不過是精心飼養的養料，罪魁禍首則是一隻的二階蟲妖。」
『蟲妖的養料！』
蘇棠瞳孔驟縮，滿臉愕然，『這就是真相？』
原以為，鎮上的一切是鎮長搞的鬼，沒想到真正的掌控者是一隻堪比築基修士的二階蟲妖！
他心情頓時複雜起來。
光一個鎮長，已經很難對付，加上一隻二階蟲妖，逃離的希望幾乎等於零。
這該如何是好？
樹妖繼續開口：「鎮民們頂禮膜拜，用以修仙的仙果，實則是那蟲妖產下的蟲卵。
修煉會使得蟲卵壯大，壯大到一定程度，蟲妖便會吞食，提升實力。
同時，卵中妖力便會悄然侵蝕心神，將活生生的人，化作任其操控的傀儡。」
它頓了頓，「至於你們口中的仙山，正是那蟲妖的巢穴，無法孕育蟲卵的人，都會送去成為口糧，運氣好則被強行植入蟲卵，等蟲卵壯大一些再吞噬。」
蘇棠聽完後沉默下來，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原以為是鎮長包藏禍心，導致鎮上發生的一切。
萬萬沒想到鎮長，也不過是個稍大些的提線木偶！
真正的罪魁禍首，竟是一隻堪比築基修士的二階大妖！
築基期……
這巨大的實力鴻溝，讓他這個鍊氣三層的小修士，如何與之對抗？
在二階蟲妖面前，毀滅仙蟲鎮恐怕只在翻掌之間。
自己這點微末道行，怕是一個照面就變成死人了。
這該如何是好？
完全沒有逃生的希望啊！
等等！
蘇棠忽然將目光望向面前的樹妖。
這老樹妖費盡心思讓虎妖將自己驅趕至此，絕不可能只是為了講一個真相。
它的目的，必然與那蟲妖有關，是想要找人合作？
「看來小友已經想到了，不錯，老朽正是想與你合作，鎮上唯有你一人是正統修士，可以放心。」
樹妖那張木質的臉龐扯動一下，像是在笑。
「前輩跟蟲妖有仇？」
蘇棠打算詢問清楚，樹妖似乎對蟲妖十分了解。
樹妖沒有繞彎子，聲音低沉地開始講述塵封的往事，「此地深埋著一條珍貴的二階靈脈，老朽與那蟲妖，曾在此相伴修煉百年之久。
昔日，我們同奉一位主人，此處靈脈，正是主人偶然發現。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主人衝擊金丹大道失敗，身受道傷，不久便道消身殞。
只留下老朽與那蟲妖，在此靈脈上繼續修煉。」
樹妖的聲音充滿追憶與滄桑，「悠悠百年，依靠靈脈滋養，我二者皆僥倖突破，晉升二階妖境。
然而，這二階靈脈的靈氣，終究不足以同時支撐兩位二階修士的消耗。
那蟲妖生性貪婪陰狠，竟趁老朽不備，驟然偷襲，將老朽重創！
若非老朽根須深植，遍布三座大山，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當初拼著捨棄大半本體假死脫身，遁入這西山深處蟄伏六十載歲月，才將傷勢養好。
老朽無時無刻不在汲取地脈靈氣療傷，同時也在暗中窺伺，只為等待一個復仇雪恨，奪回靈脈的契機！」
蘇棠心中豁然明朗。
樹妖與蟲妖師出同門，不知道前者是否跟蟲妖一樣，是個作惡的妖。
但事到如今，只能行那驅狼吞虎之計了。
「前輩所請，晚輩自然不敢不從。」
他點頭同意，緊接著面露難色，「可是，晚輩區區鍊氣三層修為，縱有滿腔熱血，面對二階蟲妖，恐力有未逮，難以正面抗衡……」
樹妖枝椏隨之輕輕搖曳，「小友多慮了，無需你與那蟲妖正面廝殺。
你只需將我結出的『淨心果』，設法讓那些被蟲卵控制的鎮民服下即可。
此果蘊含老朽本源生機，可暫時壓制他們體內的妖卵邪力，助其恢復清醒神智。
正面與蟲妖交鋒之事，自有老朽來承擔。」
說話間，它伸出幾根細小的枝條蜿蜒探出，摘下幾枚散發著柔和青翠光芒、形似蟲妖仙果的果子，放在蘇棠懷中。
聽聞自己主要負責的是喚醒鎮民任務，蘇棠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有樹妖這位二階大妖頂在最前方直面蟲妖，風險無疑大大降低。
他鄭重地接過那幾枚淨心果，小心收好，隨即抱拳道：「前輩既然已安排妥當，事不宜遲，晚輩這就下山，設法行事！」
「且慢。」
樹妖搖了搖樹冠，「據老朽多年潛伏探查，那蟲妖今年歲末寒冬之際，會進入『蛻殼』階段。
彼時，它舊殼將蛻未蛻，新殼尚未穩固，正是其妖力運轉遲滯，最為虛弱之時，那時動手，勝算最大。
為免打草驚蛇，我們需隱忍至年末再行動手。」
蘇棠略一思索，頓覺有理，「前輩深謀遠慮，晚輩謹遵安排。」
正好趁著半年時間，入夢設法提升修為。
多一分實力，便多一分逃生的希望。
樹妖滿意開口，「小友且放心，事成之後，老朽有厚禮相報，待奪回主人的洞府，裡面的傳承可交予小友一份。」
「嘶！多謝前輩！」
蘇棠拱手一拜，拜得真心實意。
築基修士留下的傳承，對他來說絕對是至寶！
接下來，雙方隨即約定了下次見面的具體時間，到那時會有虎妖來接應。
臨走前，樹妖在身上拔下一根小樹枝，「這是老朽煉化後的枝幹，能夠隱匿氣息，攜帶在身，除了蟲妖親自查探，鎮上的人不會有人發現你是修士。」
「多謝前輩。」
蘇棠將樹枝當做髮簪插在頭髮間，隨後拱了拱手，「晚輩這便告辭了。」
「去吧。」
那張樹皮形成的臉龐，緩緩消失在樹幹上，變回一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樹。
西山的夜，重新恢復了死寂。
蘇棠猛地抬頭，只見不遠處一棵看似普通的古樹，樹幹中央虬結的樹皮竟緩緩蠕動，凝聚成一張溝壑縱橫的蒼老人臉。
人臉的樹紋如同深深的皺紋，空洞的眼窩裡閃爍著幽綠的微光，靜靜地凝視過來。
樹妖！
蘇棠眼睛睜大，更加絕望。
前有深不可測的樹妖攔路，後有凶煞的虎妖斷後。
無論怎麼看，今天都十死無生。
此時，腳下鬆軟的土地驟然翻動。
數條如同巨蟒般的黝黑根須破土而出，迅疾地纏繞上蘇棠的腳踝、腰身。
他本能地掙扎，卻被那根須不容抗拒地扶起擺正，整個人僵硬地立在原地。
一息……兩息……
預想中的劇痛和死亡，並未降臨。
「不必驚慌，小友。」
那蒼老的木質臉龐微微開合，發出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像是和藹的人類老者，「老朽並無惡意，而是感應到西山闖入一位身具正統根基的人族修士，這才讓此虎，將你引來此處。」
話音剛落，纏繞著蘇棠的根須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縮回地下，仿佛從未出現過。
蘇棠心有餘悸，聽到對方的話，仍然不敢放下戒心。
給虎妖一路驅趕到此，你管這叫「引」？
魂差點嚇沒了！
正想著，一聲哐當脆響在腳邊響起。
虎妖將紫雷劍地拋到了他腳邊，隨後原地坐下，望著樹妖，似乎是等待下一個命令。
他飛快地俯身拾起紫雷劍，警惕地後退半步，「前輩為何要將我引來此處？」
雖然感知不到面前樹妖的氣息和實力，但能夠驅使一階中期的虎妖，絕對不是簡單之輩。
「將你引來此處的目的，自然是告知你鎮上的真相。」
「真相？」
「不錯。」
樹妖似乎對他的戒備視若無睹，「如今的仙蟲鎮，其實是一座巨大的飼養場，所有的鎮民，都不過是精心飼養的養料，罪魁禍首則是一隻的二階蟲妖。」
『蟲妖的養料！』
蘇棠瞳孔驟縮，滿臉愕然，『這就是真相？』
原以為，鎮上的一切是鎮長搞的鬼，沒想到真正的掌控者是一隻堪比築基修士的二階蟲妖！
他心情頓時複雜起來。
光一個鎮長，已經很難對付，加上一隻二階蟲妖，逃離的希望幾乎等於零。
這該如何是好？
樹妖繼續開口：「鎮民們頂禮膜拜，用以修仙的仙果，實則是那蟲妖產下的蟲卵。
修煉會使得蟲卵壯大，壯大到一定程度，蟲妖便會吞食，提升實力。
同時，卵中妖力便會悄然侵蝕心神，將活生生的人，化作任其操控的傀儡。」
它頓了頓，「至於你們口中的仙山，正是那蟲妖的巢穴，無法孕育蟲卵的人，都會送去成為口糧，運氣好則被強行植入蟲卵，等蟲卵壯大一些再吞噬。」
蘇棠聽完後沉默下來，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原以為是鎮長包藏禍心，導致鎮上發生的一切。
萬萬沒想到鎮長，也不過是個稍大些的提線木偶！
真正的罪魁禍首，竟是一隻堪比築基修士的二階大妖！
築基期……
這巨大的實力鴻溝，讓他這個鍊氣三層的小修士，如何與之對抗？
在二階蟲妖面前，毀滅仙蟲鎮恐怕只在翻掌之間。
自己這點微末道行，怕是一個照面就變成死人了。
這該如何是好？
完全沒有逃生的希望啊！
等等！
蘇棠忽然將目光望向面前的樹妖。
這老樹妖費盡心思讓虎妖將自己驅趕至此，絕不可能只是為了講一個真相。
它的目的，必然與那蟲妖有關，是想要找人合作？
「看來小友已經想到了，不錯，老朽正是想與你合作，鎮上唯有你一人是正統修士，可以放心。」
樹妖那張木質的臉龐扯動一下，像是在笑。
「前輩跟蟲妖有仇？」
蘇棠打算詢問清楚，樹妖似乎對蟲妖十分了解。
樹妖沒有繞彎子，聲音低沉地開始講述塵封的往事，「此地深埋著一條珍貴的二階靈脈，老朽與那蟲妖，曾在此相伴修煉百年之久。
昔日，我們同奉一位主人，此處靈脈，正是主人偶然發現。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主人衝擊金丹大道失敗，身受道傷，不久便道消身殞。
只留下老朽與那蟲妖，在此靈脈上繼續修煉。」
樹妖的聲音充滿追憶與滄桑，「悠悠百年，依靠靈脈滋養，我二者皆僥倖突破，晉升二階妖境。
然而，這二階靈脈的靈氣，終究不足以同時支撐兩位二階修士的消耗。
那蟲妖生性貪婪陰狠，竟趁老朽不備，驟然偷襲，將老朽重創！
若非老朽根須深植，遍布三座大山，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當初拼著捨棄大半本體假死脫身，遁入這西山深處蟄伏六十載歲月，才將傷勢養好。
老朽無時無刻不在汲取地脈靈氣療傷，同時也在暗中窺伺，只為等待一個復仇雪恨，奪回靈脈的契機！」
蘇棠心中豁然明朗。
樹妖與蟲妖師出同門，不知道前者是否跟蟲妖一樣，是個作惡的妖。
但事到如今，只能行那驅狼吞虎之計了。
「前輩所請，晚輩自然不敢不從。」
他點頭同意，緊接著面露難色，「可是，晚輩區區鍊氣三層修為，縱有滿腔熱血，面對二階蟲妖，恐力有未逮，難以正面抗衡……」
樹妖枝椏隨之輕輕搖曳，「小友多慮了，無需你與那蟲妖正面廝殺。
你只需將我結出的『淨心果』，設法讓那些被蟲卵控制的鎮民服下即可。
此果蘊含老朽本源生機，可暫時壓制他們體內的妖卵邪力，助其恢復清醒神智。
正面與蟲妖交鋒之事，自有老朽來承擔。」
說話間，它伸出幾根細小的枝條蜿蜒探出，摘下幾枚散發著柔和青翠光芒、形似蟲妖仙果的果子，放在蘇棠懷中。
聽聞自己主要負責的是喚醒鎮民任務，蘇棠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有樹妖這位二階大妖頂在最前方直面蟲妖，風險無疑大大降低。
他鄭重地接過那幾枚淨心果，小心收好，隨即抱拳道：「前輩既然已安排妥當，事不宜遲，晚輩這就下山，設法行事！」
「且慢。」
樹妖搖了搖樹冠，「據老朽多年潛伏探查，那蟲妖今年歲末寒冬之際，會進入『蛻殼』階段。
彼時，它舊殼將蛻未蛻，新殼尚未穩固，正是其妖力運轉遲滯，最為虛弱之時，那時動手，勝算最大。
為免打草驚蛇，我們需隱忍至年末再行動手。」
蘇棠略一思索，頓覺有理，「前輩深謀遠慮，晚輩謹遵安排。」
正好趁著半年時間，入夢設法提升修為。
多一分實力，便多一分逃生的希望。
樹妖滿意開口，「小友且放心，事成之後，老朽有厚禮相報，待奪回主人的洞府，裡面的傳承可交予小友一份。」
「嘶！多謝前輩！」
蘇棠拱手一拜，拜得真心實意。
築基修士留下的傳承，對他來說絕對是至寶！
接下來，雙方隨即約定了下次見面的具體時間，到那時會有虎妖來接應。
臨走前，樹妖在身上拔下一根小樹枝，「這是老朽煉化後的枝幹，能夠隱匿氣息，攜帶在身，除了蟲妖親自查探，鎮上的人不會有人發現你是修士。」
「多謝前輩。」
蘇棠將樹枝當做髮簪插在頭髮間，隨後拱了拱手，「晚輩這便告辭了。」
「去吧。」
那張樹皮形成的臉龐，緩緩消失在樹幹上，變回一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樹。
西山的夜，重新恢復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