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以東宮和王府的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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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將決定洛知嶼的生死。

  篤。

  敲擊聲戛然而止。

  朱元璋眼中的最後一絲溫情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份帝王特有的冷酷與銳利。

  他轉過身,不再看外面的夜色,聲音清晰而沉穩地穿透寂靜的宮殿。

  「來人。」

  殿外的宦官聽到召喚,快步走入,跪伏在地,連氣息都不敢出聲。

  「傳太子朱標,燕王朱棣,立刻入宮見駕。」

  「喏。」

  宦官應聲,躬身退出,步伐輕盈地消失在黑夜中。

  馬皇后看著朱元璋突然的命令,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然而她沒有詢問。

  她默默地走到一旁,為他續上了另一杯溫熱的茶。

  她明白,她的丈夫,已經開始著手布局。

  一張無形的網,針對人心、權術,且殺機四伏,正在緩緩張開。

  不久之後,兩個身影一前一後,迅速進入坤寧宮。

  領頭的是太子朱標。

  他穿著杏黃色常服,面容溫和,眼中透出一絲與生俱來的仁愛。

  緊隨其後的是燕王朱棣。

  他的身形高大挺拔,身穿玄色王袍,走動間帶著軍旅打磨出的剛毅氣質。

  他的面容與朱元璋相似,眉目堅毅,眼神如同藏鞘的刀,鋒芒內斂,卻隨時能爆發。

  「兒臣,參見父皇,母后。」

  兩人齊齊行禮。

  「平身。」

  朱元璋的聲音平淡無波,難以察覺喜怒。

  他坐在寶座上,目光從長子溫和的面容緩緩移到四子剛毅的臉上。

  一個仁,一個勇。

  一個像他,一個更像他。

  此刻,他們是他手中最得力的棋子。

  「你們兩個,立刻動身,前往洛知嶼現在所住的宅邸。」

  朱元璋開口,第一句話便讓朱標和朱棣的心中同時掠過一陣震動。

  洛知嶼!

  這個名字,如今在京城上層社會中,已經成為了一個禁忌。

  朱標微微一怔,他清楚父皇已採納了洛知嶼所提的「官吏分流」策略——

  顯然準備在朝堂上掀起一場驚濤駭浪。

  朱棣的眼神微微閃爍,他對這個敢挑戰父皇法度——

  還能從死牢中重生的人,抱有更為複雜的興趣與審視。

  朱元璋將兩個兒子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停頓片刻,一字一句地,將那個蘊藏殺機的命令拋了出來。

  「以『東宮』與『燕王府』的名義,前去向洛知嶼請教『輔官制度』的詳細執行章程!」

  朱標聽到此言,眉頭微微一皺。

  以東宮和王府的名義?而非以父皇的名義?

  他立刻察覺到其中的不同尋常之處。

  朱元璋的目光變得銳利,仿佛能洞察人心。

  「記住!」

  他語氣愈加沉重,每個字仿佛從牙縫中擠出。

  「絕不可透露這是朕的意思!」

  「讓他以為,是你們自己對這項制度感興趣,想要為國分憂,先行了解。」

  「朕要看看……」

  朱元璋微微前傾身體,空氣中籠罩著一股來自過去血海屍山的沉重壓迫感,瞬間瀰漫整個宮殿。

  「朕要看看,他會不會對你們這兩個未來的國之棟樑,以及他自己這位皇帝,說出不同的話語!」

  話音剛落,坤寧宮內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朱標的背部,迅速滲出一層細汗。

  他終於明白了。

  這是試探。

  帝王對臣子的最無情,卻也是最高明的試探!

  用自己的兒子做誘餌,釣出臣子心中最深的忠誠或背叛。


  分化、審視。

  這便是帝王心術的真諦。

  朱棣的呼吸微微停滯,但很快他便低下頭,將眼中湧現的興奮與戰慄隱藏起來。

  父皇的手段,他清楚。

  更重要的是,他極為認同。

  對於潛在威脅,最直接且果斷的方式,便是最有力的手段。

  朱元璋掃視了一眼兩個兒子,他不需要他們的回應,只需要他們的行動。

  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退下。

  當朱標和朱棣轉身離開時,朱元璋的視線穿透了他們,投向宮殿外更深邃的黑暗。

  在那裡,一道無聲的影子,已然領會了他的意圖。

  毛驤。

  作為錦衣衛的掌門人,這位高官無需任何言辭命令。

  就在洛知嶼被從天牢「請」至新宅之時,一張更加隱秘且精密的網已經悄然在隔壁織就。

  幾位頂級「聽風者」已悄然駐入那間專門布置的密室。

  牆壁經過特殊處理,細密的管道宛如蛛網般蔓延——

  任何一絲聲音都會被捕捉,放大,隨後如實傳入朱元璋的耳中。

  他要親自審視洛知嶼的「答卷」。

  每一個字,每一次停頓,每一口呼吸,都將在天子的審判下接受考量。

  若洛知嶼的方案完美無缺,並且對於太子與燕王的回答——

  與朱元璋心中的預期一致,那麼便證明此人心中只有「國事」,沒有「私心」。

  那麼,他便值得繼續存活。

  反之……

  朱元璋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機,令人寒意逼人。

  若洛知嶼在面對兩個兒子時有所保留,或試圖在兩人間製造分裂、玩弄權術……

  那座看似榮寵無限、剛剛賞賜給他的宅院,瞬間會變成洛知嶼的真正墳墓。

  一個不需要棺材、無需墓碑的墳墓。

  踏出坤寧宮的門檻,一陣刺骨的夜風卷著宮牆深處的寒氣撲面而來。

  朱標的步伐下意識地放慢,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弟弟。

  宮燈的昏黃光芒將朱棣的側臉映照得堅毅如鐵,顯得更加分明。

  他的步伐穩健且不急,背脊挺拔得如同一把刀鋒。

  好似不是剛剛領受了一道藏匿殺機的密令。

  而是準備踏上戰場,為自己贏得一場屬於自己的榮光。

  那股從屍山血海中帶來的沉重氣場,似乎並沒有讓他感到絲毫的恐懼。

  相反,朱標從他緊繃的下巴上,察覺到一股被壓抑的、即將爆發的興奮。

  「四弟。」

  朱標低聲道,語氣中帶著無法消散的沉重:

  「此事,非同小可。」

  朱棣的腳步並未停滯。

  「大哥放心。」

  他簡短地回答,沒有多餘的言辭,也沒有任何猶豫。

  朱標心中嘆了口氣。

  他清楚,自己的弟弟,骨子裡與父皇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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