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聯邦軍隊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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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州首府,薩克拉門托。

  薩克拉門托州長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喬治·科爾曼州長聽完理察·肖的陳述,

  他嗤笑一聲:「平克頓的麻煩是商業糾紛,是地方的治安事件,州政府的權力清單里,不包括為某家偵探公司收復失地這一項。」

  其實州長對葡萄園事件心知肚明。

  但這夥人的行動很聰明,目標僅是平克頓,而非平民或州府雇員。

  這就踩在了一個微妙的界限上。

  在1879年的加州,法律體系遠未完善,聯邦權力鞭長莫及,地方的治安與司法很大程度上自成一體。

  只要沒公然造反,這類發生在偏遠縣城,針對私人武裝的衝突,最終都會被視作『地方事務』。

  他任期將盡,正好讓這兩條瘋狗互相撕咬。

  「不是收復失地,是剿滅一個正在武裝割據的叛亂集團。」肖糾正道。

  「證據呢?」科爾曼笑了笑。

  「除非他們攻擊州府,否則我沒理由調動民兵,倒是你們,搞出當街炮決的醜聞,讓州政府很難做。」

  「如果不是考慮到平克頓過去對加州商業的貢獻,以及……」他頓了頓,「一些友好的往來,我現在應該考慮的是否暫停你們在加州的營業許可。」

  「州長先生,」肖的聲音壓得很穩,「他們的組織度遠超一般的匪幫,還有不少老兵,還有重火力!」

  「而且他們在大量購買硝酸、硫酸,在製造炸藥!」

  「等他們壯大到需要聯邦軍隊清剿時,今天坐視不管的人,就是明天的問責對象!」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州長:「你在威脅我?」

  「我在陳述事實,」肖拋出所有籌碼,「而且,這次行動,所有成本由平克頓捐贈,行動可以掛在州民兵名下,叫治安演習還是剿匪行動,您來定,指揮權和所有功勞,歸您指派的人,平克頓只出錢,出力,負責髒活。」

  科爾曼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似乎在思考。

  「下屆選舉,平克頓會設立一筆專項基金,支持共和黨在加州的候選人,比如您一直在培養的福斯特先生,數額足夠讓他在初選中占據優勢……」

  科爾曼沉默了,能讓平克頓這個披著執法皮的精明商人甘願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他盯著肖:「他們真這麼危險?」

  「更危險,」肖說,「像正規軍精銳,而且發展極快!」

  「現在不打,明年就得調兩個步兵團來。」

  科爾曼按熄雪茄:「名義是剿匪演習,指揮權完全移交,你們只當顧問,所有開支你們負擔,事情鬧大,平克頓負全責,指揮人選我來定。」

  「成交。」

  州長辦公室的門在肖離開後重新關上。

  科爾曼按下召喚鈴。

  他下達了兩道命令,第一是宣布門多西諾縣進入緊急狀態。

  縣政府停擺,所有權利暫時上交到州政府,州政府全權接管。

  第二則是發往加州民兵司令部。

  民兵作為國民警衛隊的前身。

  它不是聯邦正規軍,卻比正規軍更熟悉這片土地。

  南北戰爭結束後,大量老兵帶著他們的槍和傷疤回到這裡,他們剿滅過山里最後的印第安人部落,鎮壓過鐵路工潮,清理過無法無天的淘金營地……

  這不是一支漂亮的軍隊,但是一支知道怎麼殺人的軍隊。

  喬治·科爾曼指節在桃花心木桌面上緩慢地叩擊。

  這群匪幫讓平克頓的人都如此重視,他需要一個真正懂打仗的人。

  幕僚長從陰影里上前一步,手裡捧著牛皮封面的檔案冊。

  州長開始翻閱起來,很快就找到了合適的人選……約翰·C·霍普金斯上校!

  西點軍校1848屆畢業生,全班42人里排第7。

  南北戰爭期間服役于波托馬克軍團,參加過半島戰役、安提塔姆戰役、葛底斯堡戰役……

  1863年葛底斯堡第三日,他所在的步兵團在皮克特衝鋒中承受了左翼最猛烈的炮火覆蓋。


  全團當天下午倖存者不足一百。

  霍普金斯當時是上尉連長,竟然帶著最後的三十七人守住了團旗,並組織起了後撤的散兵,從此一戰成名。

  科爾曼翻過一頁。

  他戰後自願調往西部邊境,在菲尼克斯堡服役六年。

  期間主導過五次對印第安人部落的『清剿行動』,最遠追擊至墨西哥索諾拉沙漠深處。

  他帶隊的傷亡率從未超過百分之八,而目標殲滅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1873年,他在聖卡洛斯保留地處理補給爭端時,

  用兩個連的兵力包圍了正在暴動的四百名印第安戰士,最後只用了六輪排槍齊射和一次刺刀衝鋒就瓦解了對方抵抗。

  戰術效率令人印象深刻,儘管手段值得商榷。

  「值得商榷?」科爾曼挑眉。

  「聯邦調委員會認為他處決戰俘的方式過於……直接。」幕僚長謹慎地選擇措辭。

  幕僚長說:「檔案里沒有顯示他對特定族裔有特別傾向。」

  「但他對有組織的武裝集團有明顯的關注。」

  科爾曼的嘴角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笑意:「完美。」

  而且,一個需要靠戰爭證明自己價值,且與政界瓜葛不深的老兵,用起來順手,事後也容易處理……

  州長的命令在午夜前送抵民兵司令部。

  當經費不再是問題時,調兵流程比想像中更快。

  黎明時分,第一批裝備從薩克拉門托軍械庫啟運。

  八百支斯普林菲爾德M1873活門步槍,配發彈藥按戰備標準。

  兩挺加特林機槍被裝上專用馬車,每挺屬三千發備彈。

  兩門炮,則用六匹馬拉的炮車運送。

  上午八點,第一批接到徵召令的民兵抵達營地。

  沒有新兵常見的喧譁,這些近八百名老兵沉默地簽到,領裝備,檢查槍械,動作熟練得像在重複做過千百遍的事。

  與此同時,在薩克拉門托城西的一家私人射擊俱樂部里,約翰·C·霍普金斯正進行他每日必修的早課。

  接近兩百碼標靶,立姿無依託。

  他連續打完十發,退殼、裝填、擊發,節奏均勻得像節拍器。

  報靶員揮旗,十發全部落在六英寸直徑的圓心內。

  「州政府的急件。」

  霍普金斯沒有停手,又打完五發,才放下尚有餘溫的步槍。

  撕開,掃讀。

  整個過程不到十五秒。

  他把命令折好塞進軍裝內袋,轉向等在一旁的勤務兵:「通知營地,三件事。」

  「讓軍需官今天之內拿到目標盤踞地的等高線地圖。」

  「讓平克頓把所有關於目標的目擊報告送來,我要具體到他們什麼時間生火做飯,什麼時間換崗,最後,」他頓了頓,「從今天起,所有人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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