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不穩定的格局
第212章 不穩定的格局
八月五日，梁贊。
伊凡三世·費奧多羅維奇（梁贊大公）收到詳細報告，得知羅馬軍團的人數接近兩萬，他瞬間慌了神，召集公國境內的貴族們開會。
「羅馬皇帝的殺心太重了，卡西姆從沒招惹他，平白無故就給覆滅了。你們知道卡西姆的具體覆滅過程嗎？」
有個貴族回覆：「傳聞他派遣數千騎馬火槍兵，長途奔襲幾天幾夜，趁著天黑衝進王庭，殺得血流成河，可汗的屍體都無法辨認。
一言不合就殺人，這群南方蠻子太霸道了。我早就說過不要招惹頓河邊疆區，逃了幾個農奴和貧民不算什麼。現在倒好，維圖斯帶著兩個軍團來找麻煩了。
事先說明，我不想和維圖斯開戰。北方的莫斯科、西南方向的立陶宛，應付這兩個方向已經夠頭疼了，為什麼還要招惹新的敵人？」
梁贊處於內陸地區，不方便採購新式火器，仍然是落後的舊式軍隊。軍隊數量、裝備、組織度都比不過羅馬遠征軍，伊凡三世沒有開戰的底氣，選擇求和。
八月十日，維圖斯的軍隊抵達利佩茨克地區。
這裡原本是金帳汗國的勢力範圍，汗國覆滅之後，梁贊大公國向南方的利佩茨克滲.
透，在頓河及其支流的岸邊建設小型定居點，作為公國在南方的前哨站。
當天下午，維圖斯收到伊凡三世的來信，對方將在兩天後趕來利佩茨克。
羅曼努斯詢問：「梁贊正在集結軍隊，要不要做點什麼？」
「1402年，奧列格·伊萬諾維奇逝世後，梁贊進入衰退期。他們的軍隊分散在各個方向，預計伊凡三世只能集結數千人，構不成威脅。」
等待期間，維圖斯向當地的小領主打探公國的詳細情報。
梁贊的總人口不到四十萬，核心領地是位於奧卡河中游的平原，絕大多數人口從事農業生產。
公國的大貴族被稱為「波雅爾」，擁有廣袤的世襲領地，協助君主治理地方，偶爾也會威脅君主的統治地位。
服役貴族的地位較低，他們以服兵役或擔任公職為條件，從君主那裡獲得土地作為報酬，對於君主的依附程度更高。
為了穩固自身的權勢，君主傾向於重用忠誠度較高的底層貴族。
「依靠底層貴族制衡大貴族，這種做法很常見。不過，底層貴族的數量增加，需要更多的農民幫他們耕種土地。長此以往，自由農民的數量減少，佃農和農奴的比例相應提升...
「6
這些年，莫斯科大公國也是相同的趨勢：君主權力強化，大貴族遭到削弱，服役貴族階層興起，農民的自由遷徙權逐漸受到限制，封建依附關係不斷加強。
維圖斯觀察附近的村落，覺得梁贊平民的前景堪憂，他們逃往頓河邊疆區並不奇怪。
時間來到八月十二日，伊凡三世率領一支近萬規模的軍隊南下。這支軍隊的民兵比例超過五成，民兵普遍沒有盔甲，有些人扛著草叉和長鐮刀，像是一群正在遷徙的難民。
正午，梁贊軍隊停留在一處邊境營寨，距離羅馬軍隊還有數英里的路程。
伊凡三世騎馬來到高處，觀察遠方占地廣袤的軍團駐地，以及遊蕩在草原的零星騎兵，幽幽嘆息：「金帳汗國覆滅，羅馬人占據韃靼人的位置。先祖與金帳可汗糾纏近二百年，如今輪到我與羅馬皇帝打交道了。」
伊凡率領衛隊前往羅馬營地，大貴族們推舉了三位成員，陪同君主參與接下來的談判。
此外，還有一個倒霉鬼被繩索捆縛，馱在馬背上前進。那份索要逃亡農奴的信件就是出自這人之手，貴族們一致同意把他推出去，承受皇帝的怒火。
在羅馬輕騎兵的陪同下，梁贊使團抵達營地正門，伊利亞帶領眾人步行穿過營地，前往皇帝所在的中軍大帳。
行進期間，伊凡三世觀察沿途士兵的裝備，他們統一配備板甲衣，許多士兵擁有新式火繩槍。不遠處的帳篷存放超過二十門大型火炮，超出了梁贊擁有的火炮總數。
進入營帳，使團成員看到了主座上的皇帝，以及站在身後的孩童。
皇帝照例穿著那件樣式普通的騎士板甲，相對而言，梁贊君主和大貴族的盔甲兼具拜占庭風格與韃靼風格，造型華麗。
他們的頭盔是拜占庭風格的尖頂盔，表面擁有浮誇的雕刻，上身穿著鑲金嵌銀的扎甲，內層是鎖子甲，最裡面是一件長及膝蓋的絲綢長袍。
這種長袍顏色鮮艷，繡著繁複的東方風格花紋，領口是高高豎起的立領，長袍邊緣鑲有珍珠或珍貴的毛皮。
使團行禮結束，維圖斯邀請眾人落座，介紹自己對於這場糾紛的看法。
簡單來說，維圖斯希望梁贊與羅馬維持自由通商的狀態、梁贊貴族不要追擊那些逃離邊境的移民。
他只有以上的兩個要求，不需要梁贊大公繳納貢賦，也不需要對方稱臣、戰時服役。
聽完維圖斯的條件，三名大貴族面露喜色，伊凡也意識到皇帝對於北方領地不感興趣，內心鬆了口氣。
自始至終，維圖斯沒有滅掉梁贊大公國的想法。
北方領地，最有希望發展壯大的是莫斯科大公國，還有兩個勢力能夠制衡前者的發展，分別是喀山汗國、梁贊大公國。
喀山汗國的生產方式是農牧業混合。
受益於伏爾加河流域肥沃的黑土，喀山汗國的糧食產量可以自給自足，還有多餘的糧食銷售至外地。
同時，喀山是伏爾加河流域重要的交通樞紐和商品集散地，存在一定的手工業基礎，為統治者提供大量的稅收。假如情況允許，汗國有概率從遊牧制轉型為集權程度更高的君主制。
梁贊擁有獨立的貨幣體系和相對完善的稅收體系，制度領先於喀山汗國，缺點是地理位置太差，容易受到莫斯科、立陶宛的干涉。
維圖斯認為這三方勢力像是一個並不牢固的三角架。如果擊敗梁贊，會導致莫斯科大公國提前崛起，影響東羅馬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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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五日，梁贊。
伊凡三世·費奧多羅維奇（梁贊大公）收到詳細報告，得知羅馬軍團的人數接近兩萬，他瞬間慌了神，召集公國境內的貴族們開會。
「羅馬皇帝的殺心太重了，卡西姆從沒招惹他，平白無故就給覆滅了。你們知道卡西姆的具體覆滅過程嗎？」
有個貴族回覆：「傳聞他派遣數千騎馬火槍兵，長途奔襲幾天幾夜，趁著天黑衝進王庭，殺得血流成河，可汗的屍體都無法辨認。
一言不合就殺人，這群南方蠻子太霸道了。我早就說過不要招惹頓河邊疆區，逃了幾個農奴和貧民不算什麼。現在倒好，維圖斯帶著兩個軍團來找麻煩了。
事先說明，我不想和維圖斯開戰。北方的莫斯科、西南方向的立陶宛，應付這兩個方向已經夠頭疼了，為什麼還要招惹新的敵人？」
梁贊處於內陸地區，不方便採購新式火器，仍然是落後的舊式軍隊。軍隊數量、裝備、組織度都比不過羅馬遠征軍，伊凡三世沒有開戰的底氣，選擇求和。
八月十日，維圖斯的軍隊抵達利佩茨克地區。
這裡原本是金帳汗國的勢力範圍，汗國覆滅之後，梁贊大公國向南方的利佩茨克滲.
透，在頓河及其支流的岸邊建設小型定居點，作為公國在南方的前哨站。
當天下午，維圖斯收到伊凡三世的來信，對方將在兩天後趕來利佩茨克。
羅曼努斯詢問：「梁贊正在集結軍隊，要不要做點什麼？」
「1402年，奧列格·伊萬諾維奇逝世後，梁贊進入衰退期。他們的軍隊分散在各個方向，預計伊凡三世只能集結數千人，構不成威脅。」
等待期間，維圖斯向當地的小領主打探公國的詳細情報。
梁贊的總人口不到四十萬，核心領地是位於奧卡河中游的平原，絕大多數人口從事農業生產。
公國的大貴族被稱為「波雅爾」，擁有廣袤的世襲領地，協助君主治理地方，偶爾也會威脅君主的統治地位。
服役貴族的地位較低，他們以服兵役或擔任公職為條件，從君主那裡獲得土地作為報酬，對於君主的依附程度更高。
為了穩固自身的權勢，君主傾向於重用忠誠度較高的底層貴族。
「依靠底層貴族制衡大貴族，這種做法很常見。不過，底層貴族的數量增加，需要更多的農民幫他們耕種土地。長此以往，自由農民的數量減少，佃農和農奴的比例相應提升...
「6
這些年，莫斯科大公國也是相同的趨勢：君主權力強化，大貴族遭到削弱，服役貴族階層興起，農民的自由遷徙權逐漸受到限制，封建依附關係不斷加強。
維圖斯觀察附近的村落，覺得梁贊平民的前景堪憂，他們逃往頓河邊疆區並不奇怪。
時間來到八月十二日，伊凡三世率領一支近萬規模的軍隊南下。這支軍隊的民兵比例超過五成，民兵普遍沒有盔甲，有些人扛著草叉和長鐮刀，像是一群正在遷徙的難民。
正午，梁贊軍隊停留在一處邊境營寨，距離羅馬軍隊還有數英里的路程。
伊凡三世騎馬來到高處，觀察遠方占地廣袤的軍團駐地，以及遊蕩在草原的零星騎兵，幽幽嘆息：「金帳汗國覆滅，羅馬人占據韃靼人的位置。先祖與金帳可汗糾纏近二百年，如今輪到我與羅馬皇帝打交道了。」
伊凡率領衛隊前往羅馬營地，大貴族們推舉了三位成員，陪同君主參與接下來的談判。
此外，還有一個倒霉鬼被繩索捆縛，馱在馬背上前進。那份索要逃亡農奴的信件就是出自這人之手，貴族們一致同意把他推出去，承受皇帝的怒火。
在羅馬輕騎兵的陪同下，梁贊使團抵達營地正門，伊利亞帶領眾人步行穿過營地，前往皇帝所在的中軍大帳。
行進期間，伊凡三世觀察沿途士兵的裝備，他們統一配備板甲衣，許多士兵擁有新式火繩槍。不遠處的帳篷存放超過二十門大型火炮，超出了梁贊擁有的火炮總數。
進入營帳，使團成員看到了主座上的皇帝，以及站在身後的孩童。
皇帝照例穿著那件樣式普通的騎士板甲，相對而言，梁贊君主和大貴族的盔甲兼具拜占庭風格與韃靼風格，造型華麗。
他們的頭盔是拜占庭風格的尖頂盔，表面擁有浮誇的雕刻，上身穿著鑲金嵌銀的扎甲，內層是鎖子甲，最裡面是一件長及膝蓋的絲綢長袍。
這種長袍顏色鮮艷，繡著繁複的東方風格花紋，領口是高高豎起的立領，長袍邊緣鑲有珍珠或珍貴的毛皮。
使團行禮結束，維圖斯邀請眾人落座，介紹自己對於這場糾紛的看法。
簡單來說，維圖斯希望梁贊與羅馬維持自由通商的狀態、梁贊貴族不要追擊那些逃離邊境的移民。
他只有以上的兩個要求，不需要梁贊大公繳納貢賦，也不需要對方稱臣、戰時服役。
聽完維圖斯的條件，三名大貴族面露喜色，伊凡也意識到皇帝對於北方領地不感興趣，內心鬆了口氣。
自始至終，維圖斯沒有滅掉梁贊大公國的想法。
北方領地，最有希望發展壯大的是莫斯科大公國，還有兩個勢力能夠制衡前者的發展，分別是喀山汗國、梁贊大公國。
喀山汗國的生產方式是農牧業混合。
受益於伏爾加河流域肥沃的黑土，喀山汗國的糧食產量可以自給自足，還有多餘的糧食銷售至外地。
同時，喀山是伏爾加河流域重要的交通樞紐和商品集散地，存在一定的手工業基礎，為統治者提供大量的稅收。假如情況允許，汗國有概率從遊牧制轉型為集權程度更高的君主制。
梁贊擁有獨立的貨幣體系和相對完善的稅收體系，制度領先於喀山汗國，缺點是地理位置太差，容易受到莫斯科、立陶宛的干涉。
維圖斯認為這三方勢力像是一個並不牢固的三角架。如果擊敗梁贊，會導致莫斯科大公國提前崛起，影響東羅馬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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