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鹽引別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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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匡胤道:「開船。」

  龜田抬手。

  三條安宅船松纜。

  風帆升起。

  泉州港的晨霧裡,黑鳥旗被海風扯直。

  龜田站在船頭,沖岸上喊。

  「趙官家!」

  趙匡胤看他。

  「鹽引別賴!」

  趙匡胤沒回。

  趙普替他回。

  「你活著回來,再談。」

  龜田罵了一聲。

  船隊出港。

  徐達一直看著,直到黑鳥旗被霧吞掉。

  趙匡胤問:「徐將軍,七天夠修船嗎?」

  徐達沒轉身。

  「不夠。」

  趙匡胤皺眉。

  徐達道:「但夠造一條能跑到揚州的船。」

  「又是只能跑一趟?」

  「能跑一趟,就夠。」

  趙匡胤看向狄青。

  狄青沒說話。

  大宋也常幹這種事。

  能熬一天是一天。

  能撐一趟是一趟。

  窮人的辦法,很醜。

  但管用。

  天幕切到西海。

  韓信的船已離泉州三日。

  海風偏南。

  船走得不快。

  曹參在甲板上盯水線。

  「右舷又滲了。」

  匠頭趴在船板邊,用麻布塞縫。

  「不是大漏。」

  曹參問:「能撐到巽他嗎?」

  匠頭低頭幹活。

  「不遇大浪,能。」

  韓信坐在舵邊。

  他的右腿空蕩蕩。

  輪椅被繩子綁在木柱上。

  船搖一下,他身子也跟著偏一下。

  但他的手沒離開那塊木板。

  木板上畫滿線。

  風向。

  洋流。

  補給點。

  泰西巡邏可能出現的位置。

  曹參走過來。

  「你三天沒睡。」

  韓信道:「睡了。」

  「什麼時候?」

  「剛才眨眼。」

  曹參被噎住。

  韓信把炭筆遞給他。

  「這裡。」

  曹參低頭。

  巽他海峽外側,被韓信畫了一個小彎。

  「我們不進主道?」

  「不進。」

  「外海風亂。」

  「主道有人。」

  曹參看著那條彎線。

  「外海要多走十天。」

  韓信道:「多走十天,活。」

  「走近路,被泰西人堵住,死。」

  曹參沒話。

  船艙里,一百七十二名匠人擠在一起。

  他們不懂大戰略。

  只懂木板。

  只懂鐵。

  只懂船能不能漂。

  有人小聲問:「韓將軍真要去泰西?」

  「去。」

  「去了幹嘛?」

  「偷爐子。」

  「爐子也能偷?」

  旁邊老匠翻了個身。

  「爐子不能偷,爐子的法子能偷。」

  「法子怎麼偷?」


  老匠罵道:「用眼偷,用手記,用命背。」

  船艙安靜了。

  這趟西行,沒人敢說穩。

  但韓信給他們畫了一張餅。

  鐵爐。

  鐵炮。

  鐵釘。

  鐵錨。

  若帶回來,別說大漢。

  誰拿到,誰就能把海上的木船打成篩子。

  永樂殿。

  朱棣盯著韓信那條歪船。

  「他真能到?」

  蘇塵搖頭。

  「我不賭船。」

  「那賭什麼?」

  「賭韓信不會把命押在一條路上。」

  朱棣皺眉。

  「什麼意思?」

  天幕拉近。

  韓信的船艙底部。

  一塊木板下面,藏著三隻小木匣。

  第一隻,裝著鐵釘樣品。

  第二隻,裝著船型草圖。

  第三隻,裝著一份寫給趙匡胤的信。

  信上第一行。

  【若我死於海上,拾得此匣者,送泉州,賞鹽引萬張。】

  朱棣愣了。

  「他連死後的快遞都安排好了?」

  蘇塵喝了口茶。

  「韓信這種人,死都要留後手。」

  「他不是在航海。」

  「他在給技術找活路。」

  彈幕刷過。

  【韓信:人可以沉,技術不能沉。】

  【這就是兵仙?連漂流瓶都帶懸賞。】

  【趙大:鹽引萬張?誰替朕答應的?】

  【笑死,趙匡胤人在泉州,債從海上來。】

  畫面回到新大陸北岸。

  李靖的第一段路,已經修出三里。

  不快。

  但很穩。

  樹砍倒。

  根挖出。

  泥坑填石。

  每隔一里,立一根木樁。

  木樁上刻數。

  一,二,三。

  這是唐軍的路。

  也是唐軍的刀。

  副將問:「將軍,若常遇春夜襲?」

  李靖道:「他會。」

  「那我們?」

  「讓他襲。」

  副將怔住。

  李靖指向路邊。

  「倉庫不放糧。」

  「火藥不離船。」

  「木屋只住空營。」

  「他夜裡來,能燒什麼?」

  副將明白了。

  李靖也在擺空殼。

  郭成留空營噁心唐軍。

  李靖修空倉釣明軍。

  兩個老六,隔著六百里山林對上了。

  南方。

  常遇春已經收到郭成。

  八百人抵達時,隊伍不成樣子。

  傷兵被藤架抬著。

  水手背著鐵器。

  匠戶抱著種子。

  郭成腳底磨爛,走到常遇春面前,只說了一句。

  「北營沒丟人。」

  常遇春看了他半晌。

  「沒丟。」

  郭成鬆了口氣,直接坐在地上。

  陳四遞來一碗番薯粥。

  郭成接過,喝了一口,差點哭。

  「還是南邊好。」


  常遇春問:「李靖追沒追?」

  「沒。」

  「那他會修路。」

  「已經修了。」

  常遇春點頭。

  「今晚起,挖第一道斷路溝。」

  郭成端著碗。

  「多寬?」

  「三丈。」

  「多深?」

  「能埋馬。」

  郭成看向他。

  「將軍,咱們人也得走。」

  常遇春把銅釘丟進他碗邊。

  「留暗橋。」

  郭成看著那枚銅釘。

  懂了。

  明路是給唐軍看的。

  暗橋是給自己走的。

  斷路溝下面,還能埋釘板。

  唐軍修路。

  大明拆路。

  大唐帶短銃。

  大明有銅釘。

  這不是正經仗。

  這是兩個工地互相下黑手。

  彈幕。

  【爭霸賽變土木工程大賽。】

  【李靖:修路。常遇春:挖溝。】

  【銅釘:我以為我要造船,沒想到我要扎玄甲軍腳。】

  【陳四:敗家啊!但好用啊!】

  夜色落下。

  龜田船隊在海上轉向。

  他沒走直線。

  先向東,再折南。

  副手問:「頭兒,為什麼繞?」

  龜田盯著星位。

  「大唐肯定有人盯。」

  「那繞得開嗎?」

  「繞不開。」

  「那還繞?」

  龜田回頭罵。

  「繞不開也要繞,至少讓他們多劃兩天!」

  黑鳥旗在夜裡壓低。

  三條船熄了燈。

  海面只剩槳聲。

  而更遠處。

  一艘唐軍小艇,貼著海岸,悄悄跟了上來。

  新大陸北岸。

  唐軍小艇發現了龜田。

  但沒有靠近。

  李靖的軍令很明白。

  跟,不打。

  船上十名玄甲軍,兩個水手,帶著一隻細竹筒。

  筒里是羊皮紙。

  只要確認龜田靠岸點,就回報。

  他們不需要贏。

  只要看見。

  龜田也看見了他們。

  副手趴在船尾。

  「頭兒,後面有船。」

  龜田咬著乾魚。

  「幾條?」

  「一條小艇。」

  「唐人?」

  「八成。」

  龜田把魚刺吐進海里。

  「讓他們跟。」

  副手傻了。

  「啊?」

  龜田轉身進艙,翻出狄青給的那塊破布。

  三角石堆。

  圓圈一橫。

  斷枝朝南。

  他看了半天。

  又從懷裡摸出徐達的信。

  信封封得死。

  火漆上壓著明印。

  他不敢拆。

  拆了,徐達那張死人臉能從泉州追到東瀛。

  龜田想了想,喊來兩個心腹。

  「備小船。」

  「頭兒要上岸?」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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