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好了別說了我眼睛進沙子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彈幕瘋了。

  【韓信要往西走????往西去歐洲????】

  【一條腿的兵仙要去歐洲???】

  【他不是吧?認真的嗎???】

  【五個皇帝全在往東搶新大陸,就韓信一個人往西走。這是什麼腦迴路???】

  【等等……他的邏輯是不是,泰西人把主力都派到東方了,老家空了?】

  【我操。】

  【我操!!!】

  永樂殿。

  蘇塵的手停在茶杯上。

  他看著那條往西的航線。

  「有意思。」

  朱棣也看到了。

  「他瘋了?一條腿——」

  「他沒瘋。」蘇塵把茶杯放下。「他是唯一一個不在新大陸這張牌桌上的人。嬴政、李世民、朱元璋、趙匡胤,四個人全盯著東邊。沒人盯著西邊。」

  「但泰西人的老家——」

  「泰西人把五千火槍兵和最好的戰船派來了東方。弗朗索瓦被蒙恬困在呂宋叢林裡。威廉在外海舔傷口。他們的老家——」

  蘇塵伸出一根手指。

  「空的。」

  朱棣的後背出了一層汗。

  韓信。

  一個斷了腿的將軍。

  他打不過任何人。搶不過任何人。跑不過任何人。

  所以他不跟任何人爭。

  他換了一張桌子。

  彈幕又炸。

  【你們想想弗朗索瓦是從哪來的?從歐洲繞了半個地球來的!他們能來,韓信能去!航路是現成的!】

  【泰西人的火器、鑄炮技術、航海圖……全在他們老家放著……】

  【一條腿的兵仙帶著一船匠人衝進歐洲抄家……這畫面我不敢想……】

  【關鍵問題:他活得到歐洲嗎?那條腿……】

  蘇塵沒再說話。

  他看著天幕上韓信畫的那個圈。

  圈裡什麼都沒標。

  沒有地名,沒有坐標,沒有距離。

  只有一個圈。

  但那個圈的意思很清楚,我要去看看。

  新大陸,第二十七天。

  最後一塊外板釘上去了。

  濕的。

  水珠從釘孔邊緣滲出來,順著板面往下淌,在松脂層上滾成一顆一顆的珠子。

  陳四用手掌貼在板上。

  「能撐七天。過了七天,要不停舀水。」

  「七天夠了。」

  徐達站在船頭。

  這條船全長兩丈三。比標準的秦式狼船短了一截。寬度也窄了三寸。

  龍骨是松木。外板一半陰乾一半火烤,還有四塊是濕板。封縫用的是番薯藤和松脂的混合物。帆布是鹿皮拼的。纜繩是樹皮搓的。

  整條船沒有一塊楠木。沒有一根鐵釘。

  全是銅的。

  「丑。」常遇春繞著船轉了一圈。「比遼東那些破船還丑。」

  「又不是給你看的。」

  徐達跳下船。

  靴子踩在濕泥上。

  「名單定了沒有?」

  常遇春從懷裡掏出一張樹皮。

  「船上能坐四十人。除去操帆的水手十二人、輪班舀水的六人、瞭望和掌舵的四人,還能塞十八個。」

  四十人。

  徐達看了一眼營地。

  南面營地加北面河口,總共一千四百多人。

  四十個能走。一千三百多個走不了。

  「狄青要上船。」常遇春說。

  「他帶幾個人?」

  「他自己、一個宋兵、土著阿布。三個。」

  「行。給他三個位置。」


  「王小五要上。」

  「必須上。圖紙在他手裡。」

  「陳四呢?」

  徐達沒立刻回答。

  陳四在窯那邊收拾工具。竹管、石錘、泥槽,一樣一樣碼整齊,擺在窯口。

  窯火已經滅了。四號窯爐的內壁還是熱的。

  「叫他來。」

  陳四走過來。

  手上的燒傷還沒好。右手食指和中指纏著樹葉。

  「上船嗎?」

  「你說呢?」

  陳四看了一眼船。

  「圖紙有王小五。釘子已經打完了。到了泉州,趙匡胤那邊有的是匠人。」

  「我問的是你。」

  陳四低下頭。

  「我不上了。」

  徐達沒問為什麼。

  「留下來做什麼?」

  「常將軍不是還要挖礦?北面河口那八百人得吃飯,得建房。窯不能停。」

  他看了一眼東面碎石坡。

  「地下面還有礦,夠我燒一年。」

  徐達盯著他。

  「好。」

  陳四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將軍。」

  「嗯?」

  「到了泉州以後,如果遇到一個姓孫的老匠頭——」

  他的聲音停了一下。

  「替我問個好。」

  遼東老匠頭。

  被韓信留下來的那個六十三歲的老匠頭。

  在遼東造船坊里蹲了十年的人,彼此都認識。

  「好。」

  彈幕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刷起來了。

  【一個在新大陸壘土窯,一個在遼東磨鐵棍,隔著一整個太平洋。】

  【兩個匠人,兩座爐,從頭到尾沒見過面,但他們打出來的釘子,可能有一天會釘在同一條船上。】

  【好了別說了我眼睛進沙子了】

  船下水了。

  沒什麼壯觀場面,沒有鞭炮,沒有歡呼,沒有萬人相送。

  一條兩丈三長的丑船,被三十個人從木架上推進河口。歪歪斜斜地滑入水中。

  船身碰到水面的一瞬間,左舷第三塊濕板「咯吱」響了一聲。

  所有人的心跟著響了一聲。

  陳四蹲在岸上,眼珠子釘在那塊板上。

  三秒。

  「沒裂。」

  徐達點了下頭。

  「上人。」

  四十個人分兩批上。操帆十二人,舀水六人,瞭望掌舵四人,剩下十八個位置。

  狄青第三個踩上甲板。

  跛著腳。身後跟著一個宋兵和土著阿布。阿布光腳,脖子上掛一串獸牙,手裡攥著一根削尖的木棍。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狄青上船後回了一次頭。看番薯地。綠油油的。他沒開口。

  王小五第五個上。

  竹筒貼在胸口,油布裹了三層,他踩上甲板的時候左腳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雙手本能地護住胸口。

  護的不是心臟。

  是竹筒。

  旁邊水手拉住他。

  「沒事吧?」

  「沒事。」

  十九歲的人了。從遼東到太平洋再到新大陸,竹筒沒離開過他的身。臉上幾道口子,嘴唇裂的,但眼睛亮。

  四十人上齊。

  船沉了兩寸。

  吃水線壓在銅釘和松脂的接合處。

  陳四在岸上比了個手勢。

  意思是:還行。


  常遇春站在岸邊沒動。

  左臂上被美洲獅抓的疤結了硬痂。他看著船上的徐達,嘴張了兩次。

  「回去以後——」

  「知道。」徐達打斷他。

  「跟陛下說——」

  「知道。」

  常遇春閉嘴了。

  他想說的太多。跟陛下說新大陸有銅礦。跟陛下說番薯能種三茬。跟陛下說這地方夠大夠肥夠養百萬人。跟陛下說常遇春還活著,一千三百多號人還活著,在等。

  「老常。」

  「嗯?」

  「別死。」

  常遇春笑了。牙黃了。臉瘦了兩圈。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

  「我手底下一千三百人。誰來我都跟他拼。」

  他說的是李世民。

  大唐的鷹旗船,最快四十天後到。

  一千三百個沒火器的人,對三萬配短銃的玄甲軍。

  這仗不知道怎麼打。但他會打。他這輩子沒打過知道怎麼打的仗。

  「走吧。」

  徐達轉身。

  「起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