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幫大宋造十條船
「哪個？」
狄青站起來。
他比徐達矮半個頭。但站起來的時候，徐達退了半步。
不是怕。是讓。
「徐達，我問你。趙匡胤在泉州還剩多少可戰之兵？」
「……不知道。」
「我告訴你，天幕上播過，五萬，可能還不到。」
「那又怎樣？」
「大宋現在窮得龍椅扶手都被撬走了，朱元璋手裡有十一萬大軍，嬴政有呂宋金礦，李世民有揚州港，趙匡胤什麼都沒有。」
狄青的聲音壓低了。
「我如果帶著番薯和銅礦的消息回到汴京，趙匡胤能拿什麼來開發？他連造船的木頭都湊不齊。你覺得我回去之後會怎樣？四面八方的人會來搶。大宋守得住嗎？」
徐達沒回答。
「守不住。」狄青自己回答了。「大宋守不住新大陸。」
「所以呢？」
「所以船先開回大明。」
徐達愣了。
他看著狄青。
火光照在狄青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先回大明。」狄青重複了一遍。「你們朱元璋兵多，錢也比趙匡胤多。能最快組織人手和船隊過來。新大陸的消息先到大明，大明先發船隊來，」
「然後呢？」
「然後分我一塊地。」
「……什麼？」
「新大陸的北邊，銅礦以北三百里，有一條河。河以北的地，歸大宋。河以南的地，歸大明。番薯種子我另留了一份，埋在河北岸的老營。誰也不知道在哪兒。我知道。」
狄青把手裡的樹枝扔進火堆。
「你回去告訴朱元璋。番薯種子他可以有，銅礦他可以挖。但他得答應趙匡胤一件事。」
「什麼事？」
「幫大宋造十條船。免費的。用大明的匠人，大明的木頭。造好之後交給大宋。趙匡胤用這十條船，自己來新大陸種番薯、開礦。大明不管大宋在北邊幹什麼，大宋也不管大明在南邊幹什麼。」
徐達看著狄青。
很久。
「你跟趙匡胤商量過？」
「沒有。來不及。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你憑什麼替趙匡胤做主？」
狄青拍了拍胸口。
那裡面縫著趙匡胤八個字的旨意。
「'留得種子，留得大宋'。他只說了兩件事。種子，和大宋。沒說怎麼留。怎麼留，是我的事。」
他蹲回去，撥了撥火。
「答不答應，你自己想。但你在想之前，先想明白一件事。」
「什麼？」
「常遇春挖礦還得四十多天才回來。這四十多天裡，你的人吃的番薯，是我種的。喝的水，是我找的水源。窯里的貝殼粉，是我教你們磨的。」
他抬起頭。
「你可以不答應。但你不答應的話，我的番薯還剩多少，我心裡比你清楚。」
話說完了。
狄青繼續看火。
徐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了一半。
冷風吹過來。
火堆矮了一截。
……
永樂殿。
朱棣沒有說話。
彈幕也沒有瘋。
安靜得不正常。
過了十來秒。
一條彈幕冒了出來。
【……狄青手裡真的另外藏了番薯種子？】
【他說埋在河北岸的老營。老營那邊他經營了一年多，誰也不知道他埋了什麼東西。】
【高手。這是真正的高手。】
【你們注意他的措辭。他沒有威脅徐達。他只是「提醒」了一下，糧食是誰種的。但這比威脅管用一萬倍。】
【趙匡胤沒看走眼。這個人，窮到只剩一條命的時候，還在給大宋談條件。】
蘇塵終於開口了。
「他的要求不過分。」
朱棣轉頭。
「十條船，換新大陸北部的開發權和大宋的活路。對朱元璋來說，這筆買賣值。」
「值在哪兒？」
「有大宋在北邊擋著，就等於有人幫大明看門。新大陸上不只有大明和大宋。嬴政的蒙恬在呂宋還沒死。韓信在泉州造船。李世民在揚州搶進度。誰先到新大陸，誰就會跟大明搶地盤。多一個幫手在北邊蹲著，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朱棣想了想。
「那徐達會答應嗎？」
蘇塵看著天幕。
畫面里，徐達還站在火堆旁邊。
月光照著他的臉。
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徐達是聰明人。」蘇塵說。「聰明人不會因為面子拒絕一筆划算的買賣。但他做不了主。這種事，得朱元璋點頭。」
「朱元璋不在新大陸。」
「所以徐達只能先答應，然後等朱元璋的船來了再確認。而狄青賭的就是這個，等朱元璋的人到了，番薯已經種滿了北岸。生米煮成熟飯。到那個時候，不答應也得答應。」
朱棣沉默了一下。
「這個狄青……」
「怎麼？」
「跟老師你有點像。」
蘇塵挑了一下眉。
「哪裡像？」
「都是嘴上說為了誰好，手裡攥著刀的那種。」
蘇塵沒接話。
畫面切換。
天幕的角落亮了一下。
不是新大陸。
是揚州。
李世民正站在石基船塢邊上。
他腳下，一條船。
龍骨已經合攏。兩側的肋骨框架搭了一半。
匠人們在往肋骨上鋪設外板。鐵釘敲擊木頭的聲音清脆地傳過來。
彈幕炸了。
【媽的！大唐的船都鋪板子了？！】
【推演多少天了？新大陸那邊還在壘窯燒銅，李世民這邊都快造完了！！】
【差距太大了。人家有現成的石塢、楠木、鐵釘、匠人。新大陸這邊全靠手搓。怎麼比？】
【等一下。李世民要是先造好船，他知道新大陸在哪嗎？】
【不知道。但他可以跟著大明的航跡走。海上跟蹤這種事，只要你出港口的方向對了，後面就是看星星。】
蘇塵指了指畫面。
「快了。大唐第一條船，最多再有二十天。」
朱棣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
催不了。
推演里的人活在另一個世界。他只能看。
畫面回到新大陸。
天快亮了。
篝火快滅了。
狄青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柴。
徐達還沒走。
他站在那裡。月亮已經下去了。天邊有一條灰白色的線。
「狄青。」
「嗯。」
「你那份番薯種子，真的埋了？」
狄青沒抬頭。
「你猜。」
徐達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走了。
走了三步。停了。
「十條船的事……我寫信給陛下。但在陛下回信之前，銅礦你的人也要一起挖。」
「本來就是一起挖。」
「番薯也不許斷。」
「斷了你們餓死，我也沒人幫我造船。」
徐達走了。
狄青一個人坐在火堆旁。
他把左手伸出來，看著剩下的三根手指。
手指縫裡夾著一粒東西。
小的。
紅褐色的。
番薯種子。
他沒埋。他撒了謊。
哪有什麼「埋在老營」。
他就剩這一粒了。
其他所有的種子，泡爛的，發芽的，種下去的，分給常遇春的，全給出去了。
就剩這一粒。
他從泉州港出發那天揣在內衣里的。跟八字旨意縫在一塊的。
漂了一百三十七天沒捨得扔。
到了新大陸種了又收，收了又種。最後留了這一粒。
大宋最後的種子。
他把那粒種子重新塞回內衣的夾層里。
拍了拍。
然後繼續看火。
松木在烘架上慢慢變色。
從白到黃。
龍骨的雛形。
「留得種子，留得大宋。」他小聲念了一遍。
火堆噼啪響了一下。
天亮了。
狄青站起來。
他比徐達矮半個頭。但站起來的時候，徐達退了半步。
不是怕。是讓。
「徐達，我問你。趙匡胤在泉州還剩多少可戰之兵？」
「……不知道。」
「我告訴你，天幕上播過，五萬，可能還不到。」
「那又怎樣？」
「大宋現在窮得龍椅扶手都被撬走了，朱元璋手裡有十一萬大軍，嬴政有呂宋金礦，李世民有揚州港，趙匡胤什麼都沒有。」
狄青的聲音壓低了。
「我如果帶著番薯和銅礦的消息回到汴京，趙匡胤能拿什麼來開發？他連造船的木頭都湊不齊。你覺得我回去之後會怎樣？四面八方的人會來搶。大宋守得住嗎？」
徐達沒回答。
「守不住。」狄青自己回答了。「大宋守不住新大陸。」
「所以呢？」
「所以船先開回大明。」
徐達愣了。
他看著狄青。
火光照在狄青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先回大明。」狄青重複了一遍。「你們朱元璋兵多，錢也比趙匡胤多。能最快組織人手和船隊過來。新大陸的消息先到大明，大明先發船隊來，」
「然後呢？」
「然後分我一塊地。」
「……什麼？」
「新大陸的北邊，銅礦以北三百里，有一條河。河以北的地，歸大宋。河以南的地，歸大明。番薯種子我另留了一份，埋在河北岸的老營。誰也不知道在哪兒。我知道。」
狄青把手裡的樹枝扔進火堆。
「你回去告訴朱元璋。番薯種子他可以有，銅礦他可以挖。但他得答應趙匡胤一件事。」
「什麼事？」
「幫大宋造十條船。免費的。用大明的匠人，大明的木頭。造好之後交給大宋。趙匡胤用這十條船，自己來新大陸種番薯、開礦。大明不管大宋在北邊幹什麼，大宋也不管大明在南邊幹什麼。」
徐達看著狄青。
很久。
「你跟趙匡胤商量過？」
「沒有。來不及。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你憑什麼替趙匡胤做主？」
狄青拍了拍胸口。
那裡面縫著趙匡胤八個字的旨意。
「'留得種子，留得大宋'。他只說了兩件事。種子，和大宋。沒說怎麼留。怎麼留，是我的事。」
他蹲回去，撥了撥火。
「答不答應，你自己想。但你在想之前，先想明白一件事。」
「什麼？」
「常遇春挖礦還得四十多天才回來。這四十多天裡，你的人吃的番薯，是我種的。喝的水，是我找的水源。窯里的貝殼粉，是我教你們磨的。」
他抬起頭。
「你可以不答應。但你不答應的話，我的番薯還剩多少，我心裡比你清楚。」
話說完了。
狄青繼續看火。
徐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了一半。
冷風吹過來。
火堆矮了一截。
……
永樂殿。
朱棣沒有說話。
彈幕也沒有瘋。
安靜得不正常。
過了十來秒。
一條彈幕冒了出來。
【……狄青手裡真的另外藏了番薯種子？】
【他說埋在河北岸的老營。老營那邊他經營了一年多，誰也不知道他埋了什麼東西。】
【高手。這是真正的高手。】
【你們注意他的措辭。他沒有威脅徐達。他只是「提醒」了一下，糧食是誰種的。但這比威脅管用一萬倍。】
【趙匡胤沒看走眼。這個人，窮到只剩一條命的時候，還在給大宋談條件。】
蘇塵終於開口了。
「他的要求不過分。」
朱棣轉頭。
「十條船，換新大陸北部的開發權和大宋的活路。對朱元璋來說，這筆買賣值。」
「值在哪兒？」
「有大宋在北邊擋著，就等於有人幫大明看門。新大陸上不只有大明和大宋。嬴政的蒙恬在呂宋還沒死。韓信在泉州造船。李世民在揚州搶進度。誰先到新大陸，誰就會跟大明搶地盤。多一個幫手在北邊蹲著，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朱棣想了想。
「那徐達會答應嗎？」
蘇塵看著天幕。
畫面里，徐達還站在火堆旁邊。
月光照著他的臉。
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徐達是聰明人。」蘇塵說。「聰明人不會因為面子拒絕一筆划算的買賣。但他做不了主。這種事，得朱元璋點頭。」
「朱元璋不在新大陸。」
「所以徐達只能先答應，然後等朱元璋的船來了再確認。而狄青賭的就是這個，等朱元璋的人到了，番薯已經種滿了北岸。生米煮成熟飯。到那個時候，不答應也得答應。」
朱棣沉默了一下。
「這個狄青……」
「怎麼？」
「跟老師你有點像。」
蘇塵挑了一下眉。
「哪裡像？」
「都是嘴上說為了誰好，手裡攥著刀的那種。」
蘇塵沒接話。
畫面切換。
天幕的角落亮了一下。
不是新大陸。
是揚州。
李世民正站在石基船塢邊上。
他腳下，一條船。
龍骨已經合攏。兩側的肋骨框架搭了一半。
匠人們在往肋骨上鋪設外板。鐵釘敲擊木頭的聲音清脆地傳過來。
彈幕炸了。
【媽的！大唐的船都鋪板子了？！】
【推演多少天了？新大陸那邊還在壘窯燒銅，李世民這邊都快造完了！！】
【差距太大了。人家有現成的石塢、楠木、鐵釘、匠人。新大陸這邊全靠手搓。怎麼比？】
【等一下。李世民要是先造好船，他知道新大陸在哪嗎？】
【不知道。但他可以跟著大明的航跡走。海上跟蹤這種事，只要你出港口的方向對了，後面就是看星星。】
蘇塵指了指畫面。
「快了。大唐第一條船，最多再有二十天。」
朱棣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
催不了。
推演里的人活在另一個世界。他只能看。
畫面回到新大陸。
天快亮了。
篝火快滅了。
狄青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柴。
徐達還沒走。
他站在那裡。月亮已經下去了。天邊有一條灰白色的線。
「狄青。」
「嗯。」
「你那份番薯種子，真的埋了？」
狄青沒抬頭。
「你猜。」
徐達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走了。
走了三步。停了。
「十條船的事……我寫信給陛下。但在陛下回信之前，銅礦你的人也要一起挖。」
「本來就是一起挖。」
「番薯也不許斷。」
「斷了你們餓死，我也沒人幫我造船。」
徐達走了。
狄青一個人坐在火堆旁。
他把左手伸出來，看著剩下的三根手指。
手指縫裡夾著一粒東西。
小的。
紅褐色的。
番薯種子。
他沒埋。他撒了謊。
哪有什麼「埋在老營」。
他就剩這一粒了。
其他所有的種子，泡爛的，發芽的，種下去的，分給常遇春的，全給出去了。
就剩這一粒。
他從泉州港出發那天揣在內衣里的。跟八字旨意縫在一塊的。
漂了一百三十七天沒捨得扔。
到了新大陸種了又收，收了又種。最後留了這一粒。
大宋最後的種子。
他把那粒種子重新塞回內衣的夾層里。
拍了拍。
然後繼續看火。
松木在烘架上慢慢變色。
從白到黃。
龍骨的雛形。
「留得種子，留得大宋。」他小聲念了一遍。
火堆噼啪響了一下。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