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那玩意兒值錢不？
永樂殿。
朱棣看完這段，拍了一下大腿。
「兩萬石糧換三個匠人用兩個月。朱元璋這買賣做得虧了吧？」
蘇塵搖頭。
「不虧。」
「怎麼不虧？」
「三個匠人在大明營地待兩個月。兩個月里，大明的人就算學不會造船，也能學會辨認木材的好壞、讀懂龍骨的尺寸、知道哪種松脂可以防水。這些常識，比造船更重要。」
朱棣咂了咂嘴。
「朱元璋買的不是匠人。買的是知識。」
「對。」
彈幕飄過來。
【老朱這個倒爺精神又上線了】
【兩萬石糧換三個人用兩個月？？？李世民不虧嗎？】
【你以為是李世民賺了糧食？其實是老朱花錢上課。三個匠人就是三個老師。】
【楊榮這嘴太能說了，我懷疑他前世是銷售】
【徐達那邊呢？？有進展嗎？？急死了！！】
天幕右側畫面切了一下。
新大陸。
推演第十三年春。第七十二天。
徐達派出去的兩個偵察兵回來了。
……
帳里，兩個偵察兵渾身上下沾滿泥巴和樹汁。一個胳膊上有抓痕，被什麼動物的爪子劃了三道口。
「大帥。南邊走了四天。翻了一道山脊。」
「看到什麼了？」
「石頭。」
「什麼石頭？」
偵察兵從懷裡掏出一塊東西。
巴掌大的薄石片，上面刻著一個符號。
箭頭。指向南偏西。
箭頭旁邊，一個圓圈加一橫。
徐達接過石片。
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把石片翻過來。背面，另一個刻痕。很淺。
「大」字的左半邊。像是刻到一半，被打斷了。
「在哪兒找到的？」
「山脊南坡。一個石堆旁邊。石堆是人摞的。三塊石頭疊成三角形。這塊石片壓在最底下那塊石頭下面。」
徐達把石片握在手裡。
他站起來。
走到帳外。
天快黑了。
林子的輪廓在暮色里變成一條黑線。
南邊。翻過那道山脊。箭頭指的方向。
常遇春。
你還在。
……
永樂殿。
朱棣一拳砸在扶手上。
「找到了！！常遇春的記號！！」
蘇塵看了一眼石片上的符號。
圓圈一橫。
之前天幕播過，楊榮辨認過這個標記，是狄青的部下留下的。
「不是常遇春的記號。」蘇塵說。
「什麼？」
「是狄青的。」
朱棣一愣。
「狄青？」
「之前常遇春南下找狄青的時候，路上發現過同樣的石堆和符號。那是狄青派人往北探路時留下的。箭頭指向南偏西，正是狄青基地的方向。」
朱棣眨了眨眼。
「也就是說……」
「徐達如果順著這些記號走，最先找到的不是常遇春，是狄青。」
「狄青在南邊，常遇春也在南邊。他們不是已經合營了嗎？」
「合了。但狄青的記號是更早留下的，路線是直通狄青舊營的。常遇春後來從北面過來，走的路不一樣。」
「那距離呢？」
蘇塵在腦子裡算了一下。
「從徐達的位置到狄青舊營，走山路，大約四百里。比直接去常遇春的合營點近了兩百里。」
朱棣坐直了。
「四百里，比六百里少了快一半。」
「但那條路經過一段河谷，如果遇上暴雨漲水，就斷了。」
朱棣又沉下去。
蘇塵沒再說話。
他看著天幕上徐達握住石片的手。
那隻手上全是裂口，鹽漬、日曬、和幾十天不洗的污垢混在一起，看不出皮膚的本色了。
但握得很緊。
……
推演第十三年春。第七十八天。
新大陸。
徐達做了一個決定。
分兵。
九百六十七人，分兩撥。
第一撥，八百人留在河口營地。開荒、種紅薯、打獵、蓋房子。老船工領頭。
第二撥，一百六十七人南下。沿著狄青留下的石堆記號走，目標：找到常遇春和狄青的合營點。
一百六十七人里，包括全部六十七名工匠。
工匠是命根子。不能留在沒有防禦的河口。
萬一有土著來犯，八百個只有石頭和棍子的士兵擋不住。
但工匠身上有工具，這些鐵傢伙既能幹活也能砍人。
徐達親自帶隊南下。
王小五也在裡頭。
出發前一天晚上，王小五把竹筒從懷裡掏出來，解開封口的油布。
裡面三捲圖紙。
他展開看了看。
每一卷都還完好。海上五十三天，沒受潮，沒發霉。
他重新卷好，塞回竹筒里，用油布纏了三層，再塞進懷裡。
這套動作他每天都做。每天晚上檢查一遍，早上檢查一遍。檢查完了才踏實。
旁邊一個老兵看著他。
「小五，你那竹筒里裝的到底是啥？」
「圖紙。」
「什麼圖紙？」
「造船的。」
老兵「哦」了一聲，摸了摸下巴。
「那玩意兒值錢不？」
王小五看了他一眼。
「比我的命值錢。」
老兵不說話了。
……
第二天清晨。
一百六十七人出發了。
每人背一捆乾魚和一個竹筒水壺。
沒有帳篷，沒有鐵鍋。
走到哪兒睡到哪兒，餓了啃魚乾，渴了找溪水。
徐達走在最前面。
他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海上那三天不喝水的勁頭過去了，臉上的皺紋沒完全消，但腿不軟了。
進山之後，路難走。
松針地滑，碎石多，有些坡度大的地方得手腳並用往上爬。
第一天，走了三十里。
第二天，沒走幾步就遇到一條溪流橫在路上。水不深，但寬。
趟水過了。
過了之後，在對岸找到了第二個石堆。
三塊石頭。三角形。底下壓著一片樹皮。
樹皮上刻著箭頭，方向偏了五度。
「偏西了。」徐達說。「地形變了。」
朱棣看完這段，拍了一下大腿。
「兩萬石糧換三個匠人用兩個月。朱元璋這買賣做得虧了吧？」
蘇塵搖頭。
「不虧。」
「怎麼不虧？」
「三個匠人在大明營地待兩個月。兩個月里，大明的人就算學不會造船，也能學會辨認木材的好壞、讀懂龍骨的尺寸、知道哪種松脂可以防水。這些常識，比造船更重要。」
朱棣咂了咂嘴。
「朱元璋買的不是匠人。買的是知識。」
「對。」
彈幕飄過來。
【老朱這個倒爺精神又上線了】
【兩萬石糧換三個人用兩個月？？？李世民不虧嗎？】
【你以為是李世民賺了糧食？其實是老朱花錢上課。三個匠人就是三個老師。】
【楊榮這嘴太能說了，我懷疑他前世是銷售】
【徐達那邊呢？？有進展嗎？？急死了！！】
天幕右側畫面切了一下。
新大陸。
推演第十三年春。第七十二天。
徐達派出去的兩個偵察兵回來了。
……
帳里，兩個偵察兵渾身上下沾滿泥巴和樹汁。一個胳膊上有抓痕，被什麼動物的爪子劃了三道口。
「大帥。南邊走了四天。翻了一道山脊。」
「看到什麼了？」
「石頭。」
「什麼石頭？」
偵察兵從懷裡掏出一塊東西。
巴掌大的薄石片，上面刻著一個符號。
箭頭。指向南偏西。
箭頭旁邊，一個圓圈加一橫。
徐達接過石片。
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把石片翻過來。背面，另一個刻痕。很淺。
「大」字的左半邊。像是刻到一半，被打斷了。
「在哪兒找到的？」
「山脊南坡。一個石堆旁邊。石堆是人摞的。三塊石頭疊成三角形。這塊石片壓在最底下那塊石頭下面。」
徐達把石片握在手裡。
他站起來。
走到帳外。
天快黑了。
林子的輪廓在暮色里變成一條黑線。
南邊。翻過那道山脊。箭頭指的方向。
常遇春。
你還在。
……
永樂殿。
朱棣一拳砸在扶手上。
「找到了！！常遇春的記號！！」
蘇塵看了一眼石片上的符號。
圓圈一橫。
之前天幕播過，楊榮辨認過這個標記，是狄青的部下留下的。
「不是常遇春的記號。」蘇塵說。
「什麼？」
「是狄青的。」
朱棣一愣。
「狄青？」
「之前常遇春南下找狄青的時候，路上發現過同樣的石堆和符號。那是狄青派人往北探路時留下的。箭頭指向南偏西，正是狄青基地的方向。」
朱棣眨了眨眼。
「也就是說……」
「徐達如果順著這些記號走，最先找到的不是常遇春，是狄青。」
「狄青在南邊，常遇春也在南邊。他們不是已經合營了嗎？」
「合了。但狄青的記號是更早留下的，路線是直通狄青舊營的。常遇春後來從北面過來，走的路不一樣。」
「那距離呢？」
蘇塵在腦子裡算了一下。
「從徐達的位置到狄青舊營，走山路，大約四百里。比直接去常遇春的合營點近了兩百里。」
朱棣坐直了。
「四百里，比六百里少了快一半。」
「但那條路經過一段河谷，如果遇上暴雨漲水，就斷了。」
朱棣又沉下去。
蘇塵沒再說話。
他看著天幕上徐達握住石片的手。
那隻手上全是裂口，鹽漬、日曬、和幾十天不洗的污垢混在一起，看不出皮膚的本色了。
但握得很緊。
……
推演第十三年春。第七十八天。
新大陸。
徐達做了一個決定。
分兵。
九百六十七人，分兩撥。
第一撥，八百人留在河口營地。開荒、種紅薯、打獵、蓋房子。老船工領頭。
第二撥，一百六十七人南下。沿著狄青留下的石堆記號走，目標：找到常遇春和狄青的合營點。
一百六十七人里，包括全部六十七名工匠。
工匠是命根子。不能留在沒有防禦的河口。
萬一有土著來犯，八百個只有石頭和棍子的士兵擋不住。
但工匠身上有工具，這些鐵傢伙既能幹活也能砍人。
徐達親自帶隊南下。
王小五也在裡頭。
出發前一天晚上，王小五把竹筒從懷裡掏出來，解開封口的油布。
裡面三捲圖紙。
他展開看了看。
每一卷都還完好。海上五十三天，沒受潮，沒發霉。
他重新卷好，塞回竹筒里，用油布纏了三層，再塞進懷裡。
這套動作他每天都做。每天晚上檢查一遍，早上檢查一遍。檢查完了才踏實。
旁邊一個老兵看著他。
「小五，你那竹筒里裝的到底是啥？」
「圖紙。」
「什麼圖紙？」
「造船的。」
老兵「哦」了一聲，摸了摸下巴。
「那玩意兒值錢不？」
王小五看了他一眼。
「比我的命值錢。」
老兵不說話了。
……
第二天清晨。
一百六十七人出發了。
每人背一捆乾魚和一個竹筒水壺。
沒有帳篷，沒有鐵鍋。
走到哪兒睡到哪兒，餓了啃魚乾，渴了找溪水。
徐達走在最前面。
他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海上那三天不喝水的勁頭過去了，臉上的皺紋沒完全消，但腿不軟了。
進山之後，路難走。
松針地滑，碎石多，有些坡度大的地方得手腳並用往上爬。
第一天，走了三十里。
第二天，沒走幾步就遇到一條溪流橫在路上。水不深，但寬。
趟水過了。
過了之後，在對岸找到了第二個石堆。
三塊石頭。三角形。底下壓著一片樹皮。
樹皮上刻著箭頭，方向偏了五度。
「偏西了。」徐達說。「地形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