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不吃它吃你？
十五支箭同時飛出。
針葉林里炸開了一團混亂。
永樂殿。
朱棣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他媽什麼東西！」
蘇塵看著天幕。
畫面里，常遇春正跟一頭毛色暗金、體型巨大的野獸纏鬥。那東西一爪子拍在常遇春舉起的刀面上，刀被彈開了半尺，常遇春的虎口崩裂，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後面的弓箭手在放箭。
三支箭扎進了那東西的後背。
它嚎了一聲，一轉身撲向弓箭手。
士兵們散開。
楊榮在最後面，抱著銅礦石樣品跑得最快。
蘇塵的嘴角抽了一下。
「美洲獅。」
「什麼？」
「新大陸的大貓。不算最大的那種，但夠凶。」
朱棣瞪著天幕。
「常遇春打得過嗎？」
蘇塵看了看畫面里常遇春的狀態。
虎口崩裂，血流不止。但人站得穩，刀沒鬆手。
「打得過。」蘇塵說，「常遇春連王翦的秦軍騎兵都殺過。一隻貓而已。」
話音剛落。
天幕里，常遇春反手一刀。
刀尖從下方刺入那頭美洲獅的脖子，穿透了氣管。
血噴了常遇春一臉。
那頭大貓摔在地上，腿還在蹬。
常遇春一腳踩住它的腦袋，把刀拔出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低頭看了看那頭死貓。
「楊榮！」
「在！在！」楊榮從一棵大樹後面探出頭。
「把這玩意兒剝了。肉烤了吃。皮留著。」
「吃……吃它？」
「廢話。六百里路呢。不吃它吃你？」
楊榮從樹後面慢慢挪出來，看了一眼地上那頭龐然大物。
又看了看常遇春。
這位將軍渾身是血，左手虎口的皮翻開了一大塊，還在往外冒血。但他已經把刀插回腰間，開始蹲下來研究那頭大貓的皮怎麼扒。
楊榮深深呼了一口氣。
他放下銅礦石。
走過去。
蹲下。
從腰裡抽出匕首。
「將軍，我來。」
「你會剝皮？」
「我不會。」楊榮苦著臉，「但我會割肉。」
常遇春看了他一眼，沒忍住樂了。
「行。你割前半身，我割後半身。」
兩個人蹲在新大陸的針葉林里，一刀一刀地剝一頭三四百斤的美洲獅。
三百個大明士兵站在周圍。
有人在嘔。
有人在咽口水。
更多的人在看那頭大貓身上的肉。
紅的。
鮮的。
餓了三天的人，看什麼都像是吃的。
天幕畫面左下角，一行小字閃過。
【推演時間：第十二年冬，第三十四天】
【新大陸·常遇春部：距狄青基地剩餘約三百里】
【新大陸·狄青部：已出發北上接應，攜帶二十斤番薯干、五十個水囊、八人】
兩支隊伍，在六百里荒野的某處，正在靠近。
朱棣盯著天幕。
兩個紅點。
一個從北往南。
一個從南往北。
中間的距離在縮短。
三百里。
「老師。」
「嗯。」
「他們能碰上嗎？」
蘇塵看著那兩個紅點。
不說話。
天幕上，常遇春把一大塊生肉扔進火堆旁邊的石板上。
油脂滴在石頭上，滋啦一聲。
煙冒起來了。
六百里荒野的第四天，大明的人在新大陸烤了第一頓肉。
……
美洲獅的肉不好吃。
腥，柴，嚼起來跟老牛筋一樣。
但三百個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常遇春把一根大腿骨扔進火堆里。骨頭燒得噼啪響，油脂往外冒。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虎口裂了一道兩寸長的口子，皮肉翻卷，血已經凝成了黑色。
楊榮從旁邊遞過來一條布。
「將軍，綁一下。」
常遇春接過去，咬著布條一頭，用右手繞了兩圈，勒緊。
疼。
他沒吭聲。
「今天走多少？」
楊榮翻出懷裡的炭筆和一塊樹皮。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路線。
「大概四十里。」
「慢了。」
「路不好走。林子越來越密，有兩個地方要砍樹才能過去。」
常遇春站起來，走到隊伍最前面。
三百人分散在林間空地上。有的在啃烤肉，有的在用松脂塗腳上的水泡。一個壞血病的士兵靠在樹幹上，嘴裡的牙齦腫得老高，連肉都咬不動，只能喝煮出來的肉湯。
常遇春看了一圈。
沒人掉隊。
但體力在下降。
出發時三百個人，平均每天走五十里。第三天開始，速度掉到四十。如果繼續掉下去，第七天只能走三十里。
六百里路。走了四天，走了一百八十里。
剩下四百二十里。
水夠。紅薯干夠。
路不夠。
常遇春蹲下來，把狄青畫的獸皮圖攤在地上。
圖的意思他看懂了。三個補給點。第一個是河灣，已經過了。第二個是山洞，狄青標了叉——有大貓。
大貓，他剛乾掉一隻。
但狄青畫叉的意思是繞行。繞行多半天。
「楊榮。」
「在。」
「你看這個第二個點。」
楊榮湊過來。
「狄青畫了叉。繞行。」
「那就繞。」
常遇春搖頭。
「繞不起。多半天就是二十里。二十里路上如果再碰到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那就不是半天，是一天。一天的糧夠三百個人吃多少？」
楊榮沒接話。
「直走。」常遇春指著山洞的位置，「從這邊穿過去。」
「將軍，那有大貓。」
「剛吃了一隻。」
「……」
楊榮張了張嘴。
他很想說，「將軍，那隻大貓差點把你爪子拍斷」。
但他沒說。
因為常遇春看他的那個眼神，跟看那頭美洲獅差不多。
「走。天亮就出發。能省下來的半天，比什麼都值錢。」
常遇春把獸皮圖疊好，塞進懷裡。
他抬頭看了看天。
星星很亮。
新大陸的星星跟遼東的不一樣。位置偏了。北極星的角度低了一截。
常遇春不懂天文。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在一個從沒來過的地方。
手裡只有一張畫得跟鬼畫符一樣的獸皮圖。
而畫這張圖的人，正在三四百里外的某個地方，朝他這邊走。
……
新大陸南部。
同一夜。
狄青沒走大路。
不是因為沒有大路。新大陸根本就沒有路。
狄青走的是河邊。
他發現了一條從南往北流的溪河。水不深，到小腿。河底是碎石，踩著硌腳但不打滑。
沿著河走，有三個好處。
針葉林里炸開了一團混亂。
永樂殿。
朱棣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他媽什麼東西！」
蘇塵看著天幕。
畫面里，常遇春正跟一頭毛色暗金、體型巨大的野獸纏鬥。那東西一爪子拍在常遇春舉起的刀面上，刀被彈開了半尺，常遇春的虎口崩裂，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後面的弓箭手在放箭。
三支箭扎進了那東西的後背。
它嚎了一聲，一轉身撲向弓箭手。
士兵們散開。
楊榮在最後面，抱著銅礦石樣品跑得最快。
蘇塵的嘴角抽了一下。
「美洲獅。」
「什麼？」
「新大陸的大貓。不算最大的那種，但夠凶。」
朱棣瞪著天幕。
「常遇春打得過嗎？」
蘇塵看了看畫面里常遇春的狀態。
虎口崩裂，血流不止。但人站得穩，刀沒鬆手。
「打得過。」蘇塵說，「常遇春連王翦的秦軍騎兵都殺過。一隻貓而已。」
話音剛落。
天幕里，常遇春反手一刀。
刀尖從下方刺入那頭美洲獅的脖子，穿透了氣管。
血噴了常遇春一臉。
那頭大貓摔在地上，腿還在蹬。
常遇春一腳踩住它的腦袋，把刀拔出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低頭看了看那頭死貓。
「楊榮！」
「在！在！」楊榮從一棵大樹後面探出頭。
「把這玩意兒剝了。肉烤了吃。皮留著。」
「吃……吃它？」
「廢話。六百里路呢。不吃它吃你？」
楊榮從樹後面慢慢挪出來，看了一眼地上那頭龐然大物。
又看了看常遇春。
這位將軍渾身是血，左手虎口的皮翻開了一大塊，還在往外冒血。但他已經把刀插回腰間，開始蹲下來研究那頭大貓的皮怎麼扒。
楊榮深深呼了一口氣。
他放下銅礦石。
走過去。
蹲下。
從腰裡抽出匕首。
「將軍，我來。」
「你會剝皮？」
「我不會。」楊榮苦著臉，「但我會割肉。」
常遇春看了他一眼，沒忍住樂了。
「行。你割前半身，我割後半身。」
兩個人蹲在新大陸的針葉林里，一刀一刀地剝一頭三四百斤的美洲獅。
三百個大明士兵站在周圍。
有人在嘔。
有人在咽口水。
更多的人在看那頭大貓身上的肉。
紅的。
鮮的。
餓了三天的人，看什麼都像是吃的。
天幕畫面左下角，一行小字閃過。
【推演時間：第十二年冬，第三十四天】
【新大陸·常遇春部：距狄青基地剩餘約三百里】
【新大陸·狄青部：已出發北上接應，攜帶二十斤番薯干、五十個水囊、八人】
兩支隊伍，在六百里荒野的某處，正在靠近。
朱棣盯著天幕。
兩個紅點。
一個從北往南。
一個從南往北。
中間的距離在縮短。
三百里。
「老師。」
「嗯。」
「他們能碰上嗎？」
蘇塵看著那兩個紅點。
不說話。
天幕上，常遇春把一大塊生肉扔進火堆旁邊的石板上。
油脂滴在石頭上，滋啦一聲。
煙冒起來了。
六百里荒野的第四天，大明的人在新大陸烤了第一頓肉。
……
美洲獅的肉不好吃。
腥，柴，嚼起來跟老牛筋一樣。
但三百個人，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常遇春把一根大腿骨扔進火堆里。骨頭燒得噼啪響，油脂往外冒。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虎口裂了一道兩寸長的口子，皮肉翻卷，血已經凝成了黑色。
楊榮從旁邊遞過來一條布。
「將軍，綁一下。」
常遇春接過去，咬著布條一頭，用右手繞了兩圈，勒緊。
疼。
他沒吭聲。
「今天走多少？」
楊榮翻出懷裡的炭筆和一塊樹皮。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路線。
「大概四十里。」
「慢了。」
「路不好走。林子越來越密，有兩個地方要砍樹才能過去。」
常遇春站起來，走到隊伍最前面。
三百人分散在林間空地上。有的在啃烤肉，有的在用松脂塗腳上的水泡。一個壞血病的士兵靠在樹幹上，嘴裡的牙齦腫得老高，連肉都咬不動，只能喝煮出來的肉湯。
常遇春看了一圈。
沒人掉隊。
但體力在下降。
出發時三百個人，平均每天走五十里。第三天開始，速度掉到四十。如果繼續掉下去，第七天只能走三十里。
六百里路。走了四天，走了一百八十里。
剩下四百二十里。
水夠。紅薯干夠。
路不夠。
常遇春蹲下來，把狄青畫的獸皮圖攤在地上。
圖的意思他看懂了。三個補給點。第一個是河灣，已經過了。第二個是山洞，狄青標了叉——有大貓。
大貓，他剛乾掉一隻。
但狄青畫叉的意思是繞行。繞行多半天。
「楊榮。」
「在。」
「你看這個第二個點。」
楊榮湊過來。
「狄青畫了叉。繞行。」
「那就繞。」
常遇春搖頭。
「繞不起。多半天就是二十里。二十里路上如果再碰到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那就不是半天，是一天。一天的糧夠三百個人吃多少？」
楊榮沒接話。
「直走。」常遇春指著山洞的位置，「從這邊穿過去。」
「將軍，那有大貓。」
「剛吃了一隻。」
「……」
楊榮張了張嘴。
他很想說，「將軍，那隻大貓差點把你爪子拍斷」。
但他沒說。
因為常遇春看他的那個眼神，跟看那頭美洲獅差不多。
「走。天亮就出發。能省下來的半天，比什麼都值錢。」
常遇春把獸皮圖疊好，塞進懷裡。
他抬頭看了看天。
星星很亮。
新大陸的星星跟遼東的不一樣。位置偏了。北極星的角度低了一截。
常遇春不懂天文。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在一個從沒來過的地方。
手裡只有一張畫得跟鬼畫符一樣的獸皮圖。
而畫這張圖的人，正在三四百里外的某個地方，朝他這邊走。
……
新大陸南部。
同一夜。
狄青沒走大路。
不是因為沒有大路。新大陸根本就沒有路。
狄青走的是河邊。
他發現了一條從南往北流的溪河。水不深，到小腿。河底是碎石，踩著硌腳但不打滑。
沿著河走，有三個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