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火勢停了,燒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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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將這次真的驚了。

  「拆圍牆?!將軍,那是造船坊——」

  「圍牆沒用。韓信要是打到造船坊門口,一道圍牆擋得住?擋不住。拆了它,把磚石搬到南面三里外的那條河溝里。」

  「搬到河溝?」

  「對。河溝寬兩丈,深丈許。用磚石在溝底壘一道矮牆,高三尺。人趴在後面,能擋箭,能射弩。這條溝就是我的第二道防線。」

  副將終於明白了。

  徐達不守造船坊。

  他把造船坊當成了誘餌。

  韓信想要的是造船坊。那就讓他看到造船坊的圍牆沒了,空蕩蕩的,好像一推就倒。

  韓信會覺得徐達放棄了。

  他會衝過來。

  然後一頭撞進三里外的河溝防線里。

  這條溝才是徐達真正的防線。

  「明白了沒?」

  「明……明白了。」

  「那就去干。」

  副將跑出去了。

  徐達回到帥帳,重新拿起那碗冷粥,一口喝乾。

  粥涼了,硌牙。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時間。

  韓信給他的時間,到底還有幾天。

  ……

  呂宋。

  推演第十二年冬,第四天。

  弗朗索瓦犯了蒙恬等待了三天的錯誤。

  他下令全軍登岸。

  二十九艘蓋倫帆船上,五千三百名火槍兵分批乘坐小艇,湧向北面淺灘。

  隨行的還有六百桶松脂油和三百桶黑火藥。

  弗朗索瓦的計劃很簡單,不找秦人了,直接把叢林燒了。

  他篤定秦人最多一萬人出頭,真燒起來,要麼跑,要麼烤熟。

  登岸過程用了兩個時辰。

  五千三百人全部上岸之後,弗朗索瓦把最後一批松脂油也卸了下來。

  每個小隊分到兩桶。

  沿著叢林邊緣,每隔三十步潑一桶。

  潑完之後,火繩槍手排成線,統一點火。

  「準備——」

  「點火!」

  火舌舔上了被松脂浸透的灌木叢。

  風從海上吹來。

  火借風勢。

  叢林邊緣的第一排樹,在半刻鐘內變成了一堵火牆。

  熱浪撲面。

  弗朗索瓦站在火牆後面,舉著望遠鏡透過煙塵往裡看。

  「看到了嗎?有沒有人跑出來?」

  「沒、沒看到——」

  火在蔓延。

  但叢林是濕的。

  呂宋的叢林不是北方的針葉林,這裡的樹木含水量極高,樹皮厚,樹冠密。

  松脂油能燒著邊緣的灌木層,但往縱深推進五十步,火勢就弱了。

  燒了一個時辰。

  叢林邊緣五十步變成了焦土。

  再往裡——

  還是黑洞洞的密林。

  「長官,火勢停了,燒不進去。」

  弗朗索瓦罵了一句聖母的名諱。

  「那就進去,全軍推進,砍出一條通道,推到他們的營地。我不信一萬人的吃喝拉撒能不留痕跡。」

  五千三百名泰西火槍兵,扛著斧頭和火繩槍,踏過焦土,走進了叢林深處。

  他們走進去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回頭看船。

  如果他們回頭了,也許能看到——

  在最南端的紅樹林沼澤里,一片被翻扣的秦式狼船正在被人翻過來。

  蒙恬站在齊腰深的水裡。

  他的嘴唇乾裂,眼睛布滿血絲。三天沒怎麼睡了。

  但他笑了。


  笑得不多,就咧了一下嘴角。

  「他們都上岸了?」

  斥候從樹上滑下來,點頭。

  「將軍,二十九艘船全在淺灘外停著,每艘船上留了不到二十個人看守。大部分是伙夫和傷兵。」

  「好。」

  蒙恬把弓搭在背上,翻身爬上了第一艘狼船。

  「出發。目標,最外圈那幾艘大船。」

  「將軍,我們有多少人?」

  蒙恬低頭數了數船上沾滿泥水的秦軍。

  第一艘狼船,三十七人。

  第二艘,四十二人。

  第三艘,二十八人。

  「一百零七人。」

  斥候咽了口唾沫。

  「一百零七人去燒二十九艘船?」

  「不燒二十九艘。」蒙恬抓住槳。「燒五艘就夠了。燒最大的那五艘。其他的,讓他們自己看著辦。」

  十二艘翻扣的秦式狼船,能划動的只有三艘。

  三艘小船。

  一百零七個人。

  朝著泰西艦隊的背面划過去。

  ……

  永樂殿。

  朱棣的茶碗端了半天,一口沒喝。

  天幕左邊,徐達在拆造船坊的圍牆。

  天幕右邊,蒙恬在划船。

  三艘船。一百零七人。

  目標是二十九艘蓋倫帆船。

  天幕底部滾過一行字。

  【推演第十二年冬,兩場仗,同時打。遼東,徐達拆牆設溝等韓信。呂宋,蒙恬百人突襲二十九艦。】

  朱棣看著蒙恬那三艘小得可憐的狼船。

  「老師。」

  蘇塵嗯了一聲。

  「一百零七人燒五艘船,夠嗎?」

  蘇塵看了他一眼。

  「夠不夠不重要。重要的是弗朗索瓦回頭看到自己的船冒煙的那一刻,他五千多火槍兵在叢林裡,退路沒了,他是繼續往裡走,還是回頭?」

  「回頭。」

  「對,五千人從叢林裡拼命往海邊跑,你猜蒙恬那八千人在叢林的哪個位置等著?」

  朱棣手裡的茶碗終於放下了。

  「他打的從來不是船——」

  「他打的是人心。」

  ……

  遼東。

  推演第十二年冬,第九天。

  韓信來了。

  不是兩萬五千人壓上來。是三百人。

  三百人扛著旗,走官道正中間,大搖大擺地往造船坊走。

  旗上寫了一個字。

  「談。」

  徐達站在河溝防線後面看了半天。

  「曹參呢?」

  「回將軍,沒見到曹參的騎兵。」

  「他的兩萬步卒呢?」

  「斥候探了十五里,沒發現主力蹤跡。」

  徐達的眉頭跳了兩下。

  韓信的軍隊又消失了。

  上次消失是在翻山的時候。

  這次消失是在雪原上。

  兩萬人,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找不到。

  不可能。

  除非他分了。

  一萬人一股,兩千人一股,甚至五百人一股,散在遼東方圓幾十里的各個角落裡。

  你找得到三百人一個點的小隊嗎?找不到。斥候看到了也以為是散兵游勇,不值得報。

  等你不在意的時候,五百人在這兒,五百人在那兒,一聲令下,十幾股人馬同時從不同方向合圍。

  這才是韓信。

  徐達把雙臂抱在胸前。

  「讓那三百人過來。」

  「將軍,萬一是誘——」

  「他要是想打,不會舉'談'字旗。韓信這個人有個毛病,他覺得不打就能贏的仗,絕對不會浪費一兵一卒。讓他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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