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五種帝王,五種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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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五千名明軍士兵圍著篝火啃海豹肉。味道腥得要命。但熱乎。

  常遇春在火堆邊掰著手指頭數。

  十一天。走了十一天。糧食還剩二十九天的量。

  按劉伯溫的算法,再往東北走十五天,應該能碰到新大陸的北端。

  十五天。

  糧食夠。

  但冷。

  越往北越冷。

  他抬頭看天。星星很亮。跟中原看到的不一樣。位置偏了。

  「楊榮。」

  「在。」楊榮縮在篝火旁邊,鼻子凍得通紅。

  「你讀書多。跟我說說,新大陸上有什麼?」

  楊榮想了想。當初蘇塵在天幕上給皇帝們看過世界地圖。上面標註了新大陸。黃金、礦產、番薯。

  「金子。很多金子。還有土人,用石器的那種。打仗不行。」

  「有吃的嗎?」

  「有。番薯就是從那邊來的。」

  常遇春點點頭。

  「那就行。」

  他往火堆里添了一塊濕木頭。木頭嘶嘶響,冒出白煙。

  「走。還有十五天。」

  ……

  天幕畫面切換。

  大唐。

  推演第十二年春。

  李世民拿到航路圖之後,沒有急著下海。

  他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長安城西,一座新建的工坊。

  裡面擺著三艘半成品的船。不是仿秦式狼船。也不是仿宋式福船。

  是混血。

  船身用的是福船的寬底設計,吃水淺,穩當,上層結構借鑑了泰西蓋倫帆船的多層甲板。兩側留了炮窗。

  李靖站在船塢邊上,手裡捏著圖紙。

  「船匠說還要四個月。」

  「四個月。」李世民摸了摸船幫上還沒幹的桐油。

  「朱重八已經出海了。嬴政在呂宋挖金子。趙匡胤的狄青不知道漂到哪兒去了。四個月——」

  「來得及。」

  李靖把圖紙捲起來。

  「陛下,臣有一事想稟報。」

  「說。」

  「兩萬五千匈奴騎兵已經編入各營。但出了問題。」

  「什麼問題?」

  「打架。每天都打。匈奴兵嫌大唐的伙食太差——」

  「什麼?」李世民的臉黑了。

  「他們在草原上吃涮羊肉。到了大唐吃小米飯配鹹菜。落差太大。昨天有個千夫長把伙房的鍋給掀了。」

  李世民沉默了兩息。

  「掀鍋那個,鞭二十。明天給他們加一頓肉。一個月兩次。」

  「軍餉——」

  「從航路圖的買賣里扣。朕跟嬴政談的六四分成,第一批金沙應該快到了。」

  李靖沒再多說。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來。

  「陛下,還有件事。」

  「一次說完。」

  「趙匡胤派人來了。」

  「要什麼?」

  「要火槍。上次給了五百支。這次要兩千支。說泰西人在南方建了據點,打不掉。」

  李世民的手指在船幫上敲了兩下。

  「兩千支。給。」

  「條件?」

  「泉州港的份額從一成加到兩成。」

  李靖點頭,走了。

  李世民一個人站在船塢里。三艘未完工的船安靜地躺在架子上。

  他不急。

  讓別人先去海上拼命。等他的船造好了,帶著火槍、火炮、和嬴政的航路圖——

  後發制人。

  彈幕飄過。


  【李世民這個人吧,從頭到尾沒急過。別人打生打死他在旁邊嗑瓜子。等人打完了他出來收屍。】

  【標準資本家行為。賣軍火給所有人,誰死他不關心,反正錢他賺了。】

  【朱元璋:賭命。嬴政:挖金。劉邦:陰人。趙匡胤:挨打。李世民:發財。五種帝王,五種玩法。】

  朱棣看著天幕上李世民悠哉的表情,手指搓了兩下。

  「他在等。」

  蘇塵嗯了一聲。

  「等所有人都下了海,他的船也造好了。到時候他是最後一個出發,但他的船最好、人最精、裝備最全。」

  「那我爹怎麼辦?」

  蘇塵把畫面往東北拉。海面上,十二個小點在灰色的浪濤間顛簸。

  「你爹正在跟老天爺賭命。」

  ……

  推演第十二年春,第二十三天。

  常遇春的船隊在北太平洋走了二十三天。

  十二艘船剩了十一艘。

  第三號船的拼接桅杆在第十六天的暴風中折斷。

  鐵皮箍沒箍住,整根杆子連人帶帆砸進海里。

  船失去了動力,被洋流推著往南漂。

  常遇春下令把船上的人和糧食轉移到其他十一艘上,第三號船丟了。

  四百人擠到別的船上。每艘船多了三十幾個嘴。

  糧食從二十九天的量變成二十天。

  第二十天,第七號船船板開裂進水。

  不是桅杆的問題。是船底。

  仿造的秦式狼船用的木料不行。

  遼東三年生的雜木泡在冰水裡泡了二十天,軟了。

  常遇春讓人用棉被堵縫,再灌松脂封住。勉強沒沉。

  「將軍,還有多遠?」

  楊榮的嘴唇已經不是紫色了,是白的。

  整個人裹在五層衣服里,兩隻手插在袖子裡,說話的時候牙齒打架。

  常遇春拿著劉伯溫畫的草圖看了半天。

  草圖上標了幾個島的位置。

  但劉伯溫自己也說了,這些位置是推算的,不是實測的。可能偏。偏多少不好說。

  「三天。」

  「三天前你也說三天。」

  「那就再三天。」

  楊榮沒力氣吵了。

  第二十三天的傍晚。

  太陽貼著海平面,把整片海染成暗紅色。

  瞭望手在桅杆頂上喊了一聲。

  「前方,有東西!」

  常遇春扔下碗衝到船頭。

  東邊。霧氣很重。但霧氣下面,有一條細長的暗線。

  不是島。

  是海岸線。

  連綿的,看不到頭的海岸線。

  「大陸。」常遇春的聲音啞了。不是激動。是嗓子在這二十三天裡喊啞的。

  「新大陸!」

  船上炸了。

  五千個疲憊到極點的明軍士兵從甲板下面鑽出來,擠在船舷邊往前看。

  那條暗線在暮色里越來越清晰。

  山,森林,還有一條河流入海口的白色浪花。

  楊榮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常遇春身邊。他已經不打牙齒了。

  「到了?」

  「到了。」

  「……我以為我會死在海上。」

  「你不是沒死嗎。」

  第二十四天清晨。

  十一艘船駛進河口。

  河兩岸是茂密的針葉林。黑壓壓一片。空氣冷,但比海上暖和。河水是淡的。

  常遇春下令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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