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五個皇帝，五條線
【推演第十年夏，第二十一天。】
【嬴政距咸陽：三天。】
【朱元璋距邯鄲窄道：四十里（已停止行軍）。】
【樊噲三千騎兵：已埋伏於邯鄲丘陵，按兵不動。】
【李世民三萬玄甲軍：已進駐咸陽外圍，接收匈奴騎兵。】
【大明城：常遇春五千殘部守城。阿術退兵五里紮營。雙方暫時對峙。】
【東海：狄青福船穿越颱風，航向南偏西，目標新大陸。船員剩餘二十九人。】
朱棣站起來。
「五個皇帝，五條線，全擰在一起了。」
蘇塵點頭。
「這盤棋，已經沒有人能看清全貌。包括張良。」
「那誰能贏？」
蘇塵看了他一眼。
「第一個到達終點的人。」
「終點是什麼？」
「海。」
天幕畫面最後定格在兩個鏡頭上——
左邊：狄青的福船在海面上越來越小。
右邊：朱元璋站在停下來的糧車旁，抬頭看著北方。
兩個人，兩個方向。
一個已經出海了。
一個還被困在陸地上。
推演第十年夏。第二十二天。
大明行軍縱隊，邯鄲南四十里。
糧車停了一天一夜。
斥候回來了六撥。
東面丘陵搜了十五里，什麼都沒發現。西面河灘搜了二十里，也是空的。
「乾淨的。」徐達回來報。
朱元璋靠在馬車上，沒急著下令。
他看著手裡的輿圖。
從邯鄲到大明城，三百里。
從大明城到遼東，八百里。加起來一千一百里。
十一萬人帶兩千輛糧車走一千一百里。
按正常速度，最少要走二十五天。
但他沒有二十五天。
嬴政三天後到咸陽。
嬴政到了咸陽，收拾完內部，第一件事就是回頭看遼東。
那時候遼東如果已經被大明占了，嬴政只能罵幾句，沒工夫管。
如果還沒占，嬴政會派人回防。那就什麼都搶不到了。
時間差。
一切都是時間差。
「糧車繼續走。」朱元璋合上輿圖。
「但不走邯鄲窄道。」
徐達愣了。
「不走窄道？那——」
「繞。」
朱元璋從馬車裡站起來，指著輿圖上邯鄲西面的一條虛線。
「河灘。幹了。前天我讓人查過，河床硬得能過車輪。從這裡繞過去，多走三十里，但不用進窄道。」
劉伯溫走過來看了看那條虛線。
「河灘能過兩千輛糧車？」
「過不了兩千輛。」
「那怎麼——」
「拆。兩千輛拆成一千輛。雙倍裝載。過了河灘再重新分裝。」
「雙倍裝載容易翻車。」
「翻了再裝。耽誤半天，總比在窄道里被人燒了強。」
劉伯溫想了想。
「如果樊噲在丘陵上看到我們繞路呢？」
「他在丘陵上。我們走河灘。他要追下來，得從丘陵翻到平地，我們的騎兵在河灘兩側展開，他沖不動。」
帳里安靜了。
「就這麼定了。」朱元璋把輿圖拍在桌上。
「徐達，你帶三千騎兵打前站，先走河灘探路。確認能過之後，糧車跟上。常遇春那邊，讓他別等了，從大明城出發，往邯鄲北四十里的柳樹口接應我們。」
「糧車今天必須過邯鄲。」
……
丘陵上。
樊噲還在睡覺。
副將把他搖醒了。
「將軍，明軍——」
「怎麼了？來了？」
「沒來。他們繞了。」
樊噲的眼睛瞬間亮了。他爬到灌木叢後面，低頭往下看。
明軍的騎兵前鋒，正從西面河灘上往北走。
隊列很寬，散開來走。後面跟著第一批糧車。
沒進窄道。
完全繞開了。
「操。」
樊噲的牙咬了一下。
「老朱嗅到了。」
副將湊過來。
「追不追？」
樊噲看了看丘陵下面的坡度。
從丘陵頂端到河灘，要翻過一道緩坡，再跨兩百步的碎石地帶。
騎兵下坡的時候速度起不來，到了碎石地帶馬蹄打滑。
而明軍騎兵已經在河灘上展開了。
三千對三千，在平地上，沒有伏擊優勢。
「不追。」
樊噲又躺回去了。
「但別急。」
「將軍？」
「他繞路多走三十里。
糧車要拆成一千輛雙倍裝載。
翻車是一定的。翻車了就得停下來重裝。
停下來的時候，隊形最亂。」
「你說的是——」
「我說的是，等他過河灘的時候，從北面截。
不截糧車，截他重裝的那個點。趁亂放一把火，能燒多少算多少。」
副將想了想。
「河灘北出口只有一條路。出口兩邊是土坎。」
「對。」
樊噲拿起旁邊的水囊喝了一口。
「老朱繞了窄道，以為安全了。但他不知道，窄道不止一個。」
他把水囊蓋上。
「咱也繞。」
三千騎兵開始悄無聲息地往北移動。
沿著丘陵的反斜面，走山脊線的背面，馬蹄裹著布。
追著明軍糧車的路線，往河灘北出口趕。
……
永樂殿。
彈幕區已經變成了戰術分析室。
【老朱好聰明！繞開窄道走河灘！樊噲傻了吧？】
【傻？你看樊噲那個表情，他根本沒慌。他在等老朱重裝糧車的時候動手！】
【河灘北出口也是窄路啊！樊噲繞到北邊截，那不跟窄道一樣？】
【不一樣。老朱過窄道的時候是防備最高的。過了窄道到河灘他就放鬆了。到北出口重裝糧車的時候更放鬆。樊噲要的就是這個。】
【張良的信上只寫了「截其糧道於邯鄲」六個字。具體怎麼截，樊噲臨場發揮的。說實話，樊噲被低估了。】
【劉邦真的什麼都不會。但他會用人。這句話越品越恐怖。】
朱棣的手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樊噲繞到北面去了。」
蘇塵嗯了一聲。
「你爹繞了一個彎。樊噲也繞了一個彎。這兩個彎最終會撞在一起。」
「能攔住嗎？」
「看第一輛糧車翻的速度。如果翻車的位置剛好卡在出口，那就是天意。」
天幕畫面分成三個小窗。
左邊：大明糧車正在河灘上緩慢北行。徐達騎在最前面，不時回頭看後面的車隊。
右邊：樊噲三千騎兵在丘陵背面往北移動。
下方：嬴政的隊伍在官道上全速推進，距咸陽還剩兩天。
三條線，三個方向。
全在動。
推演第十年夏，第二十二天午時。
大明糧車到達河灘北出口。
第一千輛糧車，雙倍裝載，比正常車重了一半，碾過出口的一截泥坡。
左輪陷了。
車身一傾。
【嬴政距咸陽：三天。】
【朱元璋距邯鄲窄道：四十里（已停止行軍）。】
【樊噲三千騎兵：已埋伏於邯鄲丘陵，按兵不動。】
【李世民三萬玄甲軍：已進駐咸陽外圍，接收匈奴騎兵。】
【大明城：常遇春五千殘部守城。阿術退兵五里紮營。雙方暫時對峙。】
【東海：狄青福船穿越颱風，航向南偏西，目標新大陸。船員剩餘二十九人。】
朱棣站起來。
「五個皇帝，五條線，全擰在一起了。」
蘇塵點頭。
「這盤棋，已經沒有人能看清全貌。包括張良。」
「那誰能贏？」
蘇塵看了他一眼。
「第一個到達終點的人。」
「終點是什麼？」
「海。」
天幕畫面最後定格在兩個鏡頭上——
左邊：狄青的福船在海面上越來越小。
右邊：朱元璋站在停下來的糧車旁，抬頭看著北方。
兩個人，兩個方向。
一個已經出海了。
一個還被困在陸地上。
推演第十年夏。第二十二天。
大明行軍縱隊，邯鄲南四十里。
糧車停了一天一夜。
斥候回來了六撥。
東面丘陵搜了十五里，什麼都沒發現。西面河灘搜了二十里，也是空的。
「乾淨的。」徐達回來報。
朱元璋靠在馬車上，沒急著下令。
他看著手裡的輿圖。
從邯鄲到大明城，三百里。
從大明城到遼東，八百里。加起來一千一百里。
十一萬人帶兩千輛糧車走一千一百里。
按正常速度，最少要走二十五天。
但他沒有二十五天。
嬴政三天後到咸陽。
嬴政到了咸陽，收拾完內部，第一件事就是回頭看遼東。
那時候遼東如果已經被大明占了，嬴政只能罵幾句，沒工夫管。
如果還沒占，嬴政會派人回防。那就什麼都搶不到了。
時間差。
一切都是時間差。
「糧車繼續走。」朱元璋合上輿圖。
「但不走邯鄲窄道。」
徐達愣了。
「不走窄道？那——」
「繞。」
朱元璋從馬車裡站起來，指著輿圖上邯鄲西面的一條虛線。
「河灘。幹了。前天我讓人查過，河床硬得能過車輪。從這裡繞過去，多走三十里，但不用進窄道。」
劉伯溫走過來看了看那條虛線。
「河灘能過兩千輛糧車？」
「過不了兩千輛。」
「那怎麼——」
「拆。兩千輛拆成一千輛。雙倍裝載。過了河灘再重新分裝。」
「雙倍裝載容易翻車。」
「翻了再裝。耽誤半天，總比在窄道里被人燒了強。」
劉伯溫想了想。
「如果樊噲在丘陵上看到我們繞路呢？」
「他在丘陵上。我們走河灘。他要追下來，得從丘陵翻到平地，我們的騎兵在河灘兩側展開，他沖不動。」
帳里安靜了。
「就這麼定了。」朱元璋把輿圖拍在桌上。
「徐達，你帶三千騎兵打前站，先走河灘探路。確認能過之後，糧車跟上。常遇春那邊，讓他別等了，從大明城出發，往邯鄲北四十里的柳樹口接應我們。」
「糧車今天必須過邯鄲。」
……
丘陵上。
樊噲還在睡覺。
副將把他搖醒了。
「將軍，明軍——」
「怎麼了？來了？」
「沒來。他們繞了。」
樊噲的眼睛瞬間亮了。他爬到灌木叢後面，低頭往下看。
明軍的騎兵前鋒，正從西面河灘上往北走。
隊列很寬，散開來走。後面跟著第一批糧車。
沒進窄道。
完全繞開了。
「操。」
樊噲的牙咬了一下。
「老朱嗅到了。」
副將湊過來。
「追不追？」
樊噲看了看丘陵下面的坡度。
從丘陵頂端到河灘，要翻過一道緩坡，再跨兩百步的碎石地帶。
騎兵下坡的時候速度起不來，到了碎石地帶馬蹄打滑。
而明軍騎兵已經在河灘上展開了。
三千對三千，在平地上，沒有伏擊優勢。
「不追。」
樊噲又躺回去了。
「但別急。」
「將軍？」
「他繞路多走三十里。
糧車要拆成一千輛雙倍裝載。
翻車是一定的。翻車了就得停下來重裝。
停下來的時候，隊形最亂。」
「你說的是——」
「我說的是，等他過河灘的時候，從北面截。
不截糧車，截他重裝的那個點。趁亂放一把火，能燒多少算多少。」
副將想了想。
「河灘北出口只有一條路。出口兩邊是土坎。」
「對。」
樊噲拿起旁邊的水囊喝了一口。
「老朱繞了窄道，以為安全了。但他不知道，窄道不止一個。」
他把水囊蓋上。
「咱也繞。」
三千騎兵開始悄無聲息地往北移動。
沿著丘陵的反斜面，走山脊線的背面，馬蹄裹著布。
追著明軍糧車的路線，往河灘北出口趕。
……
永樂殿。
彈幕區已經變成了戰術分析室。
【老朱好聰明！繞開窄道走河灘！樊噲傻了吧？】
【傻？你看樊噲那個表情，他根本沒慌。他在等老朱重裝糧車的時候動手！】
【河灘北出口也是窄路啊！樊噲繞到北邊截，那不跟窄道一樣？】
【不一樣。老朱過窄道的時候是防備最高的。過了窄道到河灘他就放鬆了。到北出口重裝糧車的時候更放鬆。樊噲要的就是這個。】
【張良的信上只寫了「截其糧道於邯鄲」六個字。具體怎麼截，樊噲臨場發揮的。說實話，樊噲被低估了。】
【劉邦真的什麼都不會。但他會用人。這句話越品越恐怖。】
朱棣的手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樊噲繞到北面去了。」
蘇塵嗯了一聲。
「你爹繞了一個彎。樊噲也繞了一個彎。這兩個彎最終會撞在一起。」
「能攔住嗎？」
「看第一輛糧車翻的速度。如果翻車的位置剛好卡在出口，那就是天意。」
天幕畫面分成三個小窗。
左邊：大明糧車正在河灘上緩慢北行。徐達騎在最前面，不時回頭看後面的車隊。
右邊：樊噲三千騎兵在丘陵背面往北移動。
下方：嬴政的隊伍在官道上全速推進，距咸陽還剩兩天。
三條線，三個方向。
全在動。
推演第十年夏，第二十二天午時。
大明糧車到達河灘北出口。
第一千輛糧車，雙倍裝載，比正常車重了一半，碾過出口的一截泥坡。
左輪陷了。
車身一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