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朕什麼都不會,朕就會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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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一刻鐘,徐達騎馬趕到。

  「陛下。」

  「前面的斥候回來了沒有?」

  「北面回來了兩撥,說官道通暢,沒發現異常。東面那撥還沒回來。」

  「邯鄲段呢?」

  「沒到。」

  朱元璋皺了皺眉。

  「派第二撥。我要兩撥人從兩個方向查邯鄲窄道。一撥走官道正路,一撥翻丘陵走山脊線。」

  徐達一愣。

  「走山脊線?」

  「照做。」

  徐達沒多問。轉頭就走。

  劉伯溫掀帘子進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嚼著草根。

  「陛下怎麼突然要查邯鄲?」

  「不突然。你昨晚不是說了嗎?張良那個人,盯的是每一個急著移動的棋子。」

  「臣說的。」

  「那他盯上咱了嗎?」

  劉伯溫把草根吐了。

  「盯上了。」

  「他會從哪裡下手?」

  劉伯溫在馬車裡坐下來,對著腦子裡的輿圖想了想。

  「糧道。」

  「邯鄲?」

  「最有可能。那段窄道是咱北上必經之路,兩側地形適合伏擊。如果張良走之前留了後手……」

  「他走之前給劉邦留了一封信。」

  劉伯溫的動作停了。

  「什麼信?」

  「我不知道信的內容。但楊榮從大唐營地回來的路上,跟騎兵隊長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李世民答應得太快,因為他知道我們要去遼東。」

  劉伯溫的臉色變了。

  「如果李世民知道……」

  「劉邦也知道。」

  帳里安靜了五息。

  「傳令。」朱元璋掀開帘子。

  「全軍減速。糧車停在原地。前鋒騎兵往邯鄲方向推進十里,排查兩側丘陵。」

  「如果幹淨的,糧車再跟上來,如果不乾淨——」

  他把帘子放下來。

  「讓常遇春從大明城帶一千騎南下接應我們。」

  ……

  丘陵上。

  樊噲趴在灌木叢後面,嘴裡叼著一棵乾草。

  他看見了。

  遠處的地平線上,大明的前鋒騎兵出現了。

  但糧車沒跟上來。

  騎兵散開了,三人一組,往丘陵兩側搜索。

  樊噲把草吐了。

  「老朱這個狗東西。」

  他小聲罵了一句。

  「嗅到了。」

  副將爬過來。

  「將軍,怎麼辦?他們搜上來——」

  「不會。這片丘陵三十里長,他派多少人能搜完?」

  「可糧車不走了……」

  樊噲想了想。

  「等。」

  「等到什麼時候?」

  「等他覺得安全了。

  他十一萬人的嘴,一天吃多少糧?

  他等不起。糧車停一天,就是一天的浪費。

  老朱比誰都摳門,他不會讓糧車停太久。」

  「今天停了,明天他就得走。明天走的時候,他的警惕心會降一半。」

  「後天再降一半。」

  「咱就等到後天。」

  樊噲重新塞了一棵草進嘴裡。

  「張良說的,跟朱元璋斗,不要比誰聰明。比誰更有耐心。」

  他翻了個身,用帽子蓋住臉。


  「睡覺。」

  ……

  永樂殿。

  朱棣看著天幕上停下來的大明糧車隊,鬆了口氣。

  「父皇察覺了。」

  蘇塵沒那麼樂觀。

  「察覺了,不等於安全了。」

  「什麼意思?」

  「樊噲三千人藏在丘陵里,朱元璋的斥候搜不出來。他只能讓糧車停著。但他停不了太久。」

  「為什麼?」

  「十一萬張嘴,每停一天,糧食少一天,李世民給的那兩個月口糧,路上走掉一個月,到遼東還得留一個月造船,中間不能有任何浪費。」

  朱棣咬了咬牙。

  彈幕滾得飛快。

  【老朱也不傻啊!他派斥候查丘陵了!】

  【查有個屁用?三十里的丘陵,三千人分散藏進去,你用一萬人搜都搜不完。】

  【樊噲說等後天再動手,這是張良教的吧?太陰了。】

  【張良(微笑):我沒教。我只是在信里寫了一句「截其糧道於邯鄲」,具體怎麼截我管不著。】

  【樊噲:你管不著?那你信封上寫「十八日後拆」是什麼意思?日子都算好了還叫管不著?】

  【劉邦(理直氣壯):朕什麼都不會,朕就會用人。】

  天幕畫面分切。

  右上角,東海。

  天亮了。

  風還在,但小了。浪從三丈降到了一丈。

  那條福船還漂著。

  船身歪了二十度,右舷的護欄全碎了。甲板上的東西被沖走了一大半。

  桅杆上換的備帆也撕了三分之一。

  但船在走。

  狄青從桅杆上解開自己,站在傾斜的甲板上清點人數。

  出港時三十七人。

  現在二十九人。

  八個人,沒了。

  狄青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只是站在那裡數了兩遍,確認是二十九個之後,走進船艙。

  番薯種子還在。

  十二道麻繩,斷了三道。油布最外層被海水泡了。他拆開來看了看裡層。

  乾的。

  他把油布重新裹好,又打了四個結。

  走出來的時候,他看了看天。

  西邊。

  烏雲還有一團。

  但東邊已經亮了。

  風在變向。

  狄青站在船尾。

  他腰間彎刀還在。桅杆上刻的那行字也還在。

  「大宋狄青,奉命出海。社稷在船,死生不論。」

  海面上空空蕩蕩。

  沒有別的船。

  什麼都沒有。

  只有大宋最後的一條福船,在颱風過後的海面上,慢慢往南走。

  ……

  天幕左下角。

  遼東官道。

  嬴政。

  六天了。

  八千銳士從遼東沿官道一路西行,換了四次馬。

  嬴政坐在戰車上,手指不停地在劍柄上摩挲。

  右眼還在跳。

  跳了六天了。

  前面的斥候送回來一封信。

  信是蒙恬留在遼東驛站的副將寫的。

  信里說。

  「咸陽來的八百里加急斷了。連續七天沒有公文。」

  嬴政把信放下。

  「斷了。」

  他說了一遍。

  「斷了七天。」

  身邊的貼身護衛不敢接話。

  嬴政閉上眼。

  七天沒有公文。要麼是驛站被人截了,要麼是咸陽出了事。

  李斯那個人,貪權但不蠢。他如果還在掌控局面,公文不會斷。

  公文斷了,說明兩個可能。

  一,李斯失去了控制權。

  二,有人比李斯先一步控制了咸陽的通訊。

  章邯?

  嬴政睜開眼。

  「加速。」

  「換馬。不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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