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刀冷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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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季修然暴喝,持刀橫擊,猛鑿軍陣!

  刀芒如浪,捲起雲海怒翻騰。

  身若激雷,震盪四野寒敵膽!

  刀斬肉裂聲,人馬慘叫聲,兵戈鏗鏘聲,交織成一曲夜的章律。

  滾燙鮮血,染紅了天地,也染紅了季修然。

  就在這時,一名統領震怒,施展一種秘術,化成一道青煙,一下撲殺到季修然跟前,寒聲道:「小崽子,你太猖狂!」

  他乃軍中大將,彪悍強大,秘術有成。

  原本以為一個衝鋒,便可斬下敵頭。

  沒想到居然被對方鑿穿了陣型。

  他坐不住,含怒而來,施展強大秘法,自信這一擊絕對可以殺死此凶子。

  「來!」

  季修然殺心熾盛,直殺的血脈噴張,一聲怒吼,長刀壓住軍士刺來的戈矛,金色的拳頭提起,迎上了對方的秘術。

  這一拳,勢猛力沉,像是一顆天外流星,重重砸了下來。

  砰

  這位統兵大將,如遭雷擊,那張粗獷的臉龐上,自信之色盡去,瞬息間換成不敢相信的神色,接著神情痛苦無比。

  咔嚓!

  他掌中秘術崩散,並清晰的聽到自己的手骨斷裂的聲音。

  被摧的變了形,整條臂膀劇痛,身子如被撞飛的牛犢,橫飛而去。

  戰馬奔騰,他悽厲慘叫,被踐踏的血肉模糊。

  王羽看到這一幕,神情猛變,眼中充斥著一抹驚怒交加之色。

  「結陣!神將破!」

  他臉色陰沉,揮劍指揮軍騎。

  「變陣!」

  一員氣息凝沉的將領目眥欲裂,怒吼震天。

  鐵騎一陣顫動,一些軍士後撤,而補替上來的,則是氣息更強的軍中好手,壘出天台,根基厚實。

  他們身上秘力洶湧鼓盪,兵刃綻放奪目異芒,結成小型戰陣,從不同方位悍然撲向季修然,殺意滔天,力求一擊絕殺!

  這是一記兇悍無比的攻擊,數十員鐵騎力量匯聚,形成一柄沖天戰戈,狠狠斬下。

  季修然眸光熾熱,體內諸力沸騰,交織在手,持刀劈斬,鋒刃之上,驟起一條數米之長磅礴刀芒,若條匹練橫擊而出。

  轟!

  兩道凶厲勁光狠狠在半空碰撞在一起,撕裂了沉沉夜幕,飛雪狂舞!

  季修然悶哼一聲,被爆炸的強勁氣流掀飛在空。

  「殺!」

  那將領眼神一喜,急忙下令。

  眾騎涌攢,借著胯下戰馬奔沖之勢,舉矛如林,森寒冷冽,挺天而刺!

  季修然眼神為之一凝,筋骨鏗鏘,純陽滾盪,強行壓下翻滾的氣血,止住身形。

  體內九轉一氣葫嗡鳴震顫,將手一點。

  一點白芒疾出,在空中一個疾閃,化成一隻銀白葫蘆。

  葫蘆口朝下,其內若裝了一輪明月,轟然間,水銀瀉地,層層禁錮之力,流水蕩漾。

  眾軍士駭然發現,周身仿佛陷入泥潭,難以動彈,甚至連胯下戰馬也為之一滯。

  季修然猛地一個旋身,體內秘力若海嘯連天,洶湧奔流,氣機瞬間攀升再攀升。

  凌空而下,左手之上併攏二指如劍的一點,一股玄秘而強大的劍意瘋狂凝聚著。

  哧!

  玄劍經,天劍!

  一道瑰麗而夢幻的青色劍芒,自指尖噴涌而出,劍意昂昂,如九天星河垂落,清冽空靈,滌盪戰氛。

  天劍雖未成,然他以上古磨劍石中的古樸劍意鑄成劍台,參悟至今,一樣具天劍幾分威能。

  「破!」

  劍芒璀璨,若一條青色玉髓閃耀長空,橫掃而過!

  那結陣撲來的軍士,連同座下嘶鳴的異種龍駒,如同被投入焚天熔爐的殘雪,手中戈矛連同厚重鐵甲瞬間,被那青色劍芒絞碎、湮滅!

  化作漫天潑灑的血霧與碎渣!

  這恐怖絕倫、摧枯拉朽的一擊,徹底震懾了所有騎兵。


  奔騰的鋼鐵洪流在這一刻仿佛撞上了一座無形的山嶽壁壘,狂暴的衝鋒之勢戛然而止。

  皆面露畏色,馬蹄連退。

  空氣中血腥味,濃重撲鼻。

  風雪席捲,滿地屍首中,浸滿鮮血的少年,噴吐著粗壯的白霧氣息,眼神如虎如狼,可怕無比。

  一人一刀竟在精銳鐵流中掀起滔天血浪,如礁石般巋然。

  連那城牆上的一干貴人們,也看的目瞪口呆,口乾舌燥,心神為之震撼,久久不能平復。

  四周安靜的可怕,只能聽到那少年湍急而沉重的喘息聲。

  眾軍士心頭膽寒,一個人一把劍一把刀,從山崗殺到平原,硬撼住了大赤龍騎。

  原本城主說一次衝鋒斬下敵頭。

  現在看來,成了笑話。

  王羽腦皮發麻,望著幾乎成血人的少年,額頭青筋迸涌。

  老七就是死在這樣的人物手中嗎?

  未見時,不以為意。

  見後,此非人哉?

  他領兵甚久,深知鐵騎衝鋒之凌厲,戰陣圍殺之兇險。

  哪怕是走煉體一路的修士,扔在軍陣中,鑿幾下,也就力竭了。

  此子居然久戰至今,而不見氣衰!

  恐怖到這種程度,一股寒意,不由自主的從脊梁骨升起,直竄腦門。

  這些大赤龍騎,是大桐城根基所在,培養一個,不知要花費多少金錢與精力。

  難道為了殺一子,而再折更多嗎?

  他心中開始掂量起來。

  但,不過幾息,原本躊躇的眼神,變得陰沉而凶戾。

  軍士死了,還可以培養。

  而此子不除,放任成長起來,等於給子孫遺大禍。

  他收了手中劍,自馬背之上,取下一桿大戈。

  握住此杆大戈時,氣息雄烈!

  「傳我軍令,統領在前,軍士在後,結成戰陣,今日不斬此獠之頭,誓不回師!」

  他一聲大吼,躍馬而出,以一軍主帥之尊,率先殺出,奔馳在前。

  身後眾軍士轟然長喝,軍威重振,整理甲冑,舉矛再沖。

  氣勢如虹,殺聲震天,將少年吞沒。

  刀光雖沖天,雖璀璨,雖鋒芒,一樣被淹沒。

  王羽揮戈怒擊。

  季修然以刀對磕。

  二人皆一震。

  又有軍士結陣殺來。

  季修然被轟飛,刺啦···衣衫被劃破,有細密血珠滲出。

  他雙眸一寒,磕開王羽,抽身疾掠。

  怎能快過戰馬。

  被掩上,繼而是長矛挺刺。

  季修然旋踵擰腰,抖手便是一刀。

  刀芒碎風雪,盡斷長戈,斬下軍士頭。

  而後背槍林寒刃到。

  轟!

  純陽鎮體,金輝流轉。

  筋骨如龍鏘鳴。

  身若山石聳立。

  難架鐵騎一波接著一波的衝擊。

  氣有所衰。

  力有所竭。

  身也被撼動。

  被鐵騎洪流圍了個水泄不通。

  王曦月閉住眼眸,耳邊傳來大桐城貴人們刺耳的歡呼聲。

  任誰都能看出,不多久後,這少年便會被鐵騎衝垮,繼而斬下腦袋。

  「小姐,可要援手?」

  林姓侍衛,忍耐不住,開口詢問。

  看到現在,他們這些來自瑞陽王府的侍衛,已被那少年所折服。

  千軍萬馬,一人獨擋!

  何等的氣魄與膽魄!

  縱是放眼中州,也未能尋到有此壯舉的少年。

  他們發自肺腑的欽佩至極。

  「不必。」

  王曦月沉默許久,緩緩搖頭:

  「就讓他身為一名戰士,有尊嚴的死在軍陣中,這樣不辱沒他身上流著的那高貴血脈。」

  「可···」

  林姓侍衛不忍,還想求情。

  被王曦月揮手止住。

  她眸子裡非常複雜。

  心痛與惋惜並存。

  但,或許這樣是最好的結局。

  「不要怪我。」

  「你活著,整座天下都不會安穩。」

  「何況,數月後,你一樣會死。」

  「與其死在那恐怖的詛咒中,不若戰死疆場。」

  她心中低語。

  戰況又變。

  一名壘出三層天台的統領,瞅准機會,非常果斷,沒有任何猶豫,化一道流光,撲殺近前。

  在大赤龍騎中,他是僅次於王羽的二號人物,領兵有方,實力之強毋庸置疑,乃王羽最為信任之將。

  見此將躍馬殺出,王羽含笑頷首,眼中有期待。

  此將身材雄壯,暴喝一聲,座下赤鬃龍馬長嘶,化作一道赤紅流光,挺著丈二長矛,親自撞入戰團。

  矛尖寒芒凝聚一點,撕裂空氣,直刺季修然心窩,季修然急使刀來擋。

  這矛來的凶而疾。

  涌動著天台三層的極力一擊。

  當!

  季修然臂膀為之一震,手中刀幾乎脫手,口角逸出一縷鮮血。

  那大將見此,放聲大笑:「你的人頭,我劉某取了!」

  季修然冷冷一笑,只抖了抖袖口。

  「嘶!」

  一聲尖銳嘶鳴在風雪中盪出!

  「三爺我拼了!」

  一條尺長黑蛇自季修然袖口電射而出,以頭撞矛,矛頭與槍桿盡碎。

  「這本來是給王羽準備的,既然你撞上來,便留下腦袋吧!」

  季修然渾身浴血,青衫早已被敵我之血浸透,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在冷風中猙獰翻卷,但他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寒潭映月,冰冷漠然。又如雙日懸空,燃著不屈的戰意。

  他仿佛早已預判這瞬間的破綻,無視周身刺來的刀槍,所有的痛楚、所有的氣力、所有在屍山血海中積蓄的殺伐之氣,盡數灌注於手中那柄玄墨長刀!

  刀身嗡鳴,幽光暴漲!

  斬!

  季修然手臂筋肉瞬間賁張如龍,雙手握刀,自上而下,猛地的一划,玄墨長刀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閃電。

  刀鋒所過,空氣被切開,留下一道短暫而泛白的軌跡。

  那大將臉上猙獰的殺意瞬間凝固,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什麼反應,只覺頸側一涼。

  噗嗤!

  一聲輕響,輕微得幾乎在出現的瞬間,便被風雪與戰場的喧囂淹沒。

  可卻無聲地震懾住所有人。

  墨色刀光斂去。

  季修然保持著揮刀斜斬的姿態,刀尖斜指雪地,一滴粘稠的血珠順著刀鋒緩緩滑落,滴在雪地上,綻開一朵刺目的紅梅。

  刀是冷的,但血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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